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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绍君:写文章累了,随意画点什么,是休息,也是一种实践

1已有 194 次阅读  2017-06-25 16:01   标签Microsoft  position  relative  normal  color 
郎绍君

2017-06-24 12:21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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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博士后导师、知名书画理论家郎绍君先生以其理论与评论影响极广,但画作与书法却极少被世人所知。让人意外的是,其画展“朝花夕拾”前不久在北京恒基中心汇豪阁低调举办。郎绍君自谦其创作是“休闲和逍遥,兴之所到,即行即止”,然而在编者看来这正暗合了文人画的正脉,且自有高格。“澎湃新闻·艺术评论”(www.thepaper.cn)特刊发部分郎绍君先生的画语及画作,以一窥这位知名艺术学者的笔墨修养。
郎绍君先生为年轻画家的画作题跋
郎绍君先生的画展“朝花夕拾”现场
我最初是学画的,后改学美术史论。年过五旬,友人周思聪劝我“用写字画画调剂一下生活”,还派学生送来两刀宣纸。从此,我开始用零碎时间在元书纸上涂写。十年前,我随单位迁居北四环,新宿舍有一间书房,除了写字台,还安放了一张小画案。
郎绍君《晨雪之二》
我作画是休闲和逍遥,兴之所到,即行即止,不择纸笔,没有预设,有时临古,有时写生,有时随意涂抹。不过,眼高手低,废画多多。
郎绍君《土城雪霁
写文章要理性、客观;作画要直觉、感受。但两者都要求才情。我的抽象思维能力有限,但不得不埋头于理性写作。我自以为有一些悟性,但苦于技巧生稚。退休后,想弃文从画,却又身不由己。
郎绍君《岁月人间促 烟霞此地多》
我多画窗外和居所附近的风景,它们很平常,但有诗意的亲切感。人世充满险恶,但人又总是要追求“诗意的栖居”。我曾多次去黄河入海口湿地、燕山和黄土高原,喜欢它们的辽阔、深厚和荒莾。我画它们,能感应到大地的生生不息,还时常生出寓形宇内、天地悠悠的苍凉悲感。
郎绍君《黄土高坡》
古人说,作画贵在“得意”。此难事矣。
郎绍君与夫人欣赏手卷
【学画杂感】

写文章累了,随意画点什么,是一种休息,也是一种实践。所谓“实践”,是相对于“纸上谈兵”的研究工作而言的,不管画得怎样,只要动动手,有一些操笔的体会,就会有不同。譬如,会熟悉材料工具,体会到作画的甘苦等等。但这决不意味着已经“把握”了艺术实践。由于动机不同、方法不同、投入的程度不同,对问题的思考不同,同样是实践,收获会大不一样。我以为,这里的关键主要不在投入程度,而在对实践的体悟与思考。
郎绍君《寒冬》

一般说,作艺术研究强调理性,搞艺术创作强调感觉。这没错。但有一点容易被忽视,就是作艺术研究离不开感性把握,搞艺术创作也需要理性支持,悟性则两者都不能缺少。史论家面对作品,能够敏锐地感觉它、品味它,才可能写出“到位”的文章,画家进行创作,能够对生动而杂乱的感性加以判断和梳理,才可能对画面做出有力而恰当的概括和提炼。从这个意义说,史论家常画点什么,画家常写点什么,对于自身素质的互补,一定大大有益。
郎绍君《绿云》

黄宾虹一生临摹古人,但他临摹的作品,特别是中年以后临摹的作品,都不大像原作。临而不像与临而必像,作为两种临摹方式,有高下之分吗?我的体会是,初学者临摹求像是必要的,相对成熟以后就不必再拘泥于形似,而应该自由些,主观些,应适当强调临摹主体的感受,使临摹带有一定的创造性,即把机械师古变成与古人的对话,把临摹者对古人的理解,把自己的个性融进去。换言之,画家不断通过临摹从古人那里吸取营养,但这种吸取是批判性、选择性、创造性的。这或许是最有益的临摹方式。
郎绍君《素衣依旧》
郎绍君《春到堂前添瑞气 日照庭院起祥云

同一题材、同一构图反复画,或者说,反复画同一母题的变体画,是许多画家的特点。如齐白石反复画不倒翁、搔背图、李铁拐,徐悲鸿反复画奔马、雄狮、猫石图,林风眠反复画宝莲灯、睡莲、猫头鹰,傅抱石反复画观瀑图、屈原、湘君湘夫人等。有时候,这与应酬或卖画有关,但也不尽然。反复画同一构图而不重复,每次都有些变化,也常常体现着画家对同一母题的不同感受、不同寓意、不同画法,或者不断深化的探索。水墨写意画讲究一气呵成,制作过程快,很难一次性成功。同一母题反复画,反倒是正常的现象。反复画而不流于复制,全在画家有没有探索与追求。
郎绍君《土城公园》

我原学绘画,因为毕业后从事美术史论的教学与研究工作,画画成了业余,甚至业余的业余。不过,因为长期研究画史画论,关注当代中国画,更结识了许多出色的前辈、同辈、晚辈画家,对中国画有了较多的理解和感受,这对我业余作画很有好处。此外,我喜欢看画、悟画,也喜欢研究作品,注意鉴赏力的提高。但因为动手少,缺乏技术练习,不免眼高手低。
郎绍君《土城林间》

逃离喧嚣。
那年五月,我去纽约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会后,一位美国朋友约我到他所在的佛蒙特州明德大学做客。佛蒙特州又名青山州,位于美国东北部,西靠纽约州,北邻加拿大,以旅游、农牧业为主,到处都可以看到连绵不断的森林、牧场、湖泊和河流。在高速公路的两侧,看不到一块广告牌,似乎只有在蓝天白云,高低起伏的丘陵,静谧的绿色。曾长期流亡美国的俄罗斯作家索尔仁尼琴,在这个州的一个小镇上索居了20多年;美国著名诗人弗罗斯特(Robert Frost,1874-1963),也曾在这里工作和生活。他们选择佛蒙特州,是不是为了逃离现代的喧嚣呢?为了回答这个问题,我的美国朋友带我参观了“弗罗斯特小径”和“弗罗斯特小屋”。
弗罗斯特是美国传统诗歌和现代诗歌交替时期的代表性诗人,与艾略特并列为美国现代诗歌的两大中心。他曾就读于哈佛大学,做过工人,经营过农场,教过中学和大学,徒步漫游过许多地方,曾4次获得普利策奖,晚年成为美国非官方的桂冠诗人。他的诗多写乡村自然景色,朴实无华而内含人生哲理。他在明德大学担任过“驻校诗人”,并在佛蒙特州的一个偏僻乡间小屋里隐居多年。弗罗斯特逝世后,他经常漫步的乡间小路被命名为“弗罗斯特小径”,他隐居的小屋被命名为“弗罗斯特小屋”。走过一段杂草丛生的林间小路,我们来到这座小屋。它的后面是横互的坡冈,茂密的树木,附近没有村庄,也没有另外的房舍。屋门是锁着的,从窗外可隐约看见,有一间卧室,一间书房,一个小前厅。这是诗人从一个农民手里租的房屋,每年他都要来这里独居数月。所谓“独居”,就是他离开学校、家庭,一个人住在这里,拒绝一切社会往来,自己烧水做饭,除了定时给他送蔬菜的农民,谁也不见。那是还没有电视的年代,他在这间小屋里,读书、写作、枯坐、独白,在没有人迹的林间散步、思索。他交谈的对象只有自己。
我在空地上呆坐了一会儿,对这里的寂静略有体验。现代社会的诗人、艺术家,大多生活在车马喧嚣、充满权利之争和物质诱惑的大都会里,终日忙碌着——编画册、办展览、作报告,上拍卖、受采访、炒股票,请客吃饭、接送孩子、参加会议,装修画室,更换汽车……。即使在家中,也要忙着发传真、打手机、看电视、逗宠物、写博客、发帖子……。肌肉是紧张的,眼睛是近视的,神经是疲劳的,满脑子信息,满屋子纸制垃圾,没有宁静的心境,没有奇丽的幽思,没有咀嚼人生的沉默,没有回到心灵世界的内省。作品浮躁,表面化,没有深度,也就成为常轨。
我们脱离不了现代社会,但可否学学弗罗斯特,短时逃离喧嚣,回到大自然,回到内心世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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