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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住银屏云水间——周逢俊故乡游记之楚歌岭与汉亭

1已有 36 次阅读  2020-02-29 21:23


《银屏山初夏》244X122cm2011年

家住银屏云水间 

——故乡游记之楚歌岭与汉亭

一片看似寻常的草木间,散乱着大大小小的嶙峋怪石,掩盖着山前的豁口。有一条狭窄古道,依稀有些行迹,从豁口穿过并曲曲折折地伸向深壑。壑里沟堑纵横、苍崖叠嶂、丘环水复、云雾迷茫,是一处充满神秘的诡异之境,传说四面楚歌就发生在这里。我再熟悉不过,楚歌岭到了。

楚歌岭距巢湖约一公里,位于银屏山西北麓,滨湖大道越山林而逶迤迂回——东北与合肥、南京、马鞍山通达;西南与芜湖、铜陵、庐江接壤。一路景色如画——千里河山,百里画廊。如今,游人络绎不绝,更是文人墨客凭吊怀古的绝佳胜地。

昔日,谁曾想到楚霸王会在垓下战败呢?那是一场怎样的不义的战争呀——在见不得光明的黑暗角落里,背弃契约,有预谋地发动呢,让明里人猝不及防而四面受敌!这种流氓的卑鄙行径,黑暗里魑魅魉魍的阴谋,早被亚父范增看得清清楚楚,然而……

楚王带着残部日夜兼程,往乌江渡口撒退,至巢湖南岸时已是日落黄昏。见湖边有个小渔村,十分幽静,似在江东见过。他有些入神,正欲细辨间,忽闻湖上飘来悠扬的渔歌。一位老渔翁驾一叶扁舟,在余辉中悠闲地摇着橹。楚王侧耳细听,这不是故人吗?这不是楚歌吗?项羽惊愕地回首眺望,似乎要看清那老渔翁的长相。

忽闻身后银屏山中又传来低沉的箫声。这魔鬼般的箫声能使战士听了倾刻间生出厌战情绪来。接着随那箫声楚歌四起——东山,西山,南山,北山,漫山遍野声彻云霄,久久地回荡在与大王一起戎马疆场的将士心里。

那份凄凄惨惨就如同妻儿的哀号,那份悲悲切切就如同高堂的泣诉,能勾起无限的思乡之情。项羽兀地打断神思,在楚歌声中惊醒,猛回头,才发现坐骑的后面满地散乱地放着戈甲,战士却空无一人,只剩下他与他的坐骑了。他远远地看到慌张的武士躬身怯怯地向着渔村跑去,向着山里跑去,拼命地向着歌声跑,去寻找那久念的故乡…….

此时此刻大王仰天长叹“天意,天意,这是天意啊”,然后便策马扬鞭向乌江渡口而去了。后来闻说他走到旗山(亚父山),立住马,向笼罩在夜色中的几户人家望去——他清楚那是亚父范增的故居,然后他将马后退几步,一抱拳便箭一般飞奔在黑暗里。那是在公元前202年的某一天,是让无数英雄浩叹的日子。


《银屏山初夏》244X122cm2011年(局部)

于是,那湖畔渔村就成了“散兵镇”;于是,银屏山中就有了项山村(传说项羽的后人居住于此)与霸王庙;于是,就有了银屏峰上的“龙兴寺”…都是那场战争的点点余星,却在两千多年后成了著名的旅游点。那些悲壮的故事依旧闪烁着历史的光亮,那些鲜活的人物依然活在人们的心中。

而今,散兵镇焕然一新,滨湖大道穿村而过。散兵镇政府为了把散兵镇打造成一个既能看到历史的深度、又别具风格的湖滨小镇,规划出与滨湖大道审美一致的人文景观,便决定在楚歌岭建立古亭。

说来也巧,负责打造这个亭子工程的人竟是我的堂弟周逢勇。逢勇是该镇的副镇长,分管城建以及园林改造。于是,政府领导就委托他找我为这个亭起个名字、题副对联,并一再叮嘱逢勇:希望我回故乡时抽时间来镇上看看。我欣然应允。

多少年了,这个古镇沉甸甸地深藏在我的记忆里,太多太多的尘封往事至今不敢忘怀:小镇里有我的朋友黄大鹏、黄冬松兄弟俩,一个是作曲家,一个是诗人;这里有我的学生叶正虹、郭再舟、于小敏、姚礼跃等——如今他们都已成为书画家,分散在全国的各大小城市里。


我的母亲亦曾在小镇居住了三年。那时,弟弟逢刚结婚不久,在银行工作的弟媳从城里调到散兵镇信用社工作。有了侄女周源后,母亲遂被接过来带小孙女。每次趁着来看望母亲的机会,我都会与朋友们一起欢聚。散兵镇是块很文艺的地方,文化站长黄大鹏影响了一大批青年文艺人才。弟媳写散文,逢刚画画。他们都是其中的佼佼者。那时,这里也成了我往来最多的地方。

绵绵春雨又下了一夜,到天明时暂停,但依然云潮涌动。故乡四月的天就像一个睡醒却还迷糊的孩子的眼泪,噼里啪啦下一阵又间间歇歇地迷离不清。我们说好了带上雨具下楼,小弟逢勇早在楼下等我们了。

碧桂园向西,一刻钟的车程就到了散兵镇了。也许是拜“养在深闺人未识”之赐,也许是正合现代人旅游审美,小镇还保持着原貌,只是比原貌更加透出一股新生的朝气。尤其是在审美观照上,小镇既具有江北的大雅之姿,又不失江南的秀逸之气。花草的点缀,嘉木的培植,河道的疏浚,沿岸的水榭亭阁,道路的纵横通达…这一切给小镇宛如一粒闪光的蓝宝石,完美地镶嵌在滨湖大道周边。

楚歌岭周边正在开发新园区,翻新的土地散发着一阵阵久违的泥土香气,挖掘机与拉土的大型车辆正穿梭忙碌着。楚歌岭上新建的古亭已接近尾声,那亭子的脚手架上还有建筑工人正在紧张地工作。我们的车就停在亭子的一侧。

站在楚歌岭上,如置身在关隘,背靠大壑深谷,面朝浩渺的烟湖,雄阔而壮观。我仿佛又看到那遥远故地的风嘶马鸣、刀光剑影。我环视一周,把眼光收回,打量我双脚站立的地方。我在想,也许就在这里,曾有千万双眼睛正在丛林蒿草间向坡下的小路窥探。

霸王一睁双瞳,天神般毫无惧色,坐在乌骓马上威武直逼天地,“力拔山兮气盖世”!这位大英雄终于在天意与人性间选择了出路。既然天堂有招,又何必在乎在赴江东与父老相见这个问题上踌躇不前呢?那虞姬的柔歌壮舞直扑心底,他眼见一直跟随他转战南北的一代红颜知己引颈绝断,豪义弥天;那八千子弟兵拥戈战死,尸横异野,魂魄不归.....所有这些,怎能不令人肝肠寸断。


周逢俊在银屏山

“楚国之殇啊,悲哉!楚国之殇啊,壮哉!”霸王面部复杂阴沉,抽搐几下忽又大笑:“身首可以崩裂,大丈夫怎能蒙兵败之羞而愧对江东!”那笑声朗劲高亢,硬是把四起的楚歌压了下去!顿时山谷、苍崖、远岭、白云、蓝天,源源不断地传递着壮烈的回声,回声激荡如雷鸣般轰响。

这使得汉军将领目瞪口呆,静默之间,又都麻木地望着霸王孤骑扬鞭远去,畏惧中竟也生出许多的敬意而潸然泪奔。“有了,有了!”我朝着逢勇兴奋地叫起来。“有了什么?”逢勇不解地望着我。“我已有了一联。”我摸出笔来写在便笺上。联云:

雨过苍山纵览雄关楚汉;

烟弥秀水细评沃野江淮。

逢勇拍手叫好:“有感而发,妙!”接着,我对逢勇说:这个亭就叫“汉亭”吧,你看怎么样?”“好个汉亭,简朴又好记。”逢勇又情不自禁地拍起手来。

第二天便得到通知,亭名与对联在经过相关单位的审核后启用。当夜,我便沐浴焚香,援笔渖墨,一口气把它们写了下来。写完,如释重负,遂拿起手机拨通逢勇的手机号:“明天咱们去白云庵.....”

周逢俊2019年清明节写于巢湖雁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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