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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青年——8月·艺术封面人物】周松:梦与现实

2已有 687 次阅读  2016-05-04 18:36

周松:梦与现实文/董娜写实绘画一入中国便有了一大批忠实的粉丝,从杨飞云、王沂东、陈逸飞等前一代人对写实的推崇,到今日超写实凭借高超的绘画技术在艺术市场中走势强劲, 一次次的拍卖纪录刷新着我们对超写实的认识。周松从2010年开始转向超写实人物创作。在2012年中国嘉德秋季拍卖会中,《姗姗》初次亮相,便以高出最高估价2.5倍的价格112.7万元成交,而在2014年的嘉德春拍中,他的另一件红衣少女作品《梦—山花烂漫》再次以230万元的高价成交,不仅创造了其个人拍卖的最高纪录,同时也保持了35岁以下青年写实油画艺术家的最高价。这在一定程度上证明了周松的创作实力,在写实艺术家层出不穷的今天,作为八零后的青年艺术家代表,周松的成就正是这个时代艺术审美和价值取向的缩影,为何他的作品会受这么多人青睐,正是因为他作品打动人的部分与这个时代的我们的心理产生了共鸣,或者说,周松的作品映射的是现代人关于信仰、关于未来的一种迷茫和执着交织并存的心里冲撞。
古往今来人们对艺术的探索都存在阶段性,在不同时代历史语境的影响下,艺术家的作品也被赋予了所处时代的一种普遍精神实质,在艺术作品中也就形成了时代风格,这便是黑格尔所说的时代精神。因此法国艺术评论家丹纳指出:“要了解一件艺术品,一个艺术家,一群艺术家,必须正确地设想他们所属的时代精神和风俗概况。”艺术发展到“现代”、“后现代”、甚至“后现代之后”,周松为代表的八零后的新一代艺术家不得不面对的两个重要现实课题。一方面,随着人类智慧和科技的发展,在当代艺术家们的创作观念中,基于“真善美”理念的传统视觉美,显然已经无法满足艺术家在绘画语言上试图实现的精神震撼与视觉冲击力的追求。周松是国内较早对艺术品的创作观念进行反思的艺术家之一,在他看来,作品不应该仅限于实现表面上的和谐,表现兼备“矛盾”与“冲突”的反思精神才是绘画内在的核心,也是当代绘画应当具备的时代精神。
而另一方面,周松作为一个年轻艺术家,在当代艺术难度与机会并存的局面下开始自觉、有意识的思考所有青年艺术家所面临的难题,即:过于泛滥的图式化和平庸的观念使写实艺术难以从本体上进行突破;作为八零后的一代如何在六零后、七零后的写实主义前辈们的光环下走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又应该在技法和观念上解决什么问题、判定自己的位置和决定自己未来的创作方向。
一般的,艺术家在每个创作的阶段都需要解决不同的问题,毕加索在蓝色时期、粉色时期的艺术风格与立体时期想要解决的问题也并不同。因此,当我们不解周松从早期对鱼的内脏转向人物创作时,艺术家本人其实早已在计划下一个阶段的“任务”了。由于超写实绘画对具象的过分关注,容易使绘画内在的观念性被忽略。关于如何更好地将观念性的指向融入这种外在的真实中,周松也有自己的见解:“单靠绘画本体去突破,会让超写实的未来变得越来越窄,艺术家需要多动脑子,正如杜尚和达利,他们更多的是一种理性的设计的思维。”而艺术创作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尤其是超写实绘画,反反复复的绘制过程总会让艺术家们身心疲惫,这也对艺术家的耐性要求极高。
“梦的系列”是周松很早就开始构思创作的主题,喜欢挑战的周松希望从技法上挑战自己对超写实人物的掌控。因此在他将最初以鱼内脏创作的系列作品用令人惊悚的视觉效果将超写实艺术语言发挥到极致后,周松开始了人物创作。尽管都是超写实人物创作,但周松的画面中传达出了一种当代社会才有的意境——那些看似美好的表面下,却有引人焦虑冲突与不安,但在周松的笔下,却用表面的宁静来遮盖画面中蕴藏的一种想要迸发的情绪,也映射了现代人在面对信仰的虚无主义时候的落寞与无助,但在心中依然对未来存乎梦想的矛盾。
在最初的尝试《白日梦》中,周松用精妙的技法捕捉了女人在残酷的梦境中惊醒的一刹那,对女人巨大的面部特写占据了画面的三分之二空间,圆瞪的双眼,微张的嘴唇,似乎能感觉到女人惊醒时候紧张急促的呼吸。周松用枕头的边缘界定了现实与梦境,梦境中远处是模糊的高楼,既是海市蜃楼也是遥不可及的城市;近处是坍塌的废墟,工业化的产物、废弃的汽车和燃烧的熊熊火焰;但在梦的中心有着一棵清晰完整的树依然挺立,孤独但茁壮,不正象征着激励人前进的梦想吗?
《白日梦》的画面中依然有周松早期作品对冲突的直接表现,但在后面的几件作品中,周松渐渐的将这种冲突与紧迫感收敛,在看似唯美的画面中运用了更为隐晦的表达方式,开始偏向古典主义的构图和表现;并且在这几件作品中,周松将中国的“城市化”与对个体情感的关注进行了强烈比对。如果说周松以往的作品是对艺术家自我情感的一种淋漓尽致的宣泄,那么“梦的系列”则带有了艺术家对社会现状的自觉性的关照。在《花似梦》中,画面中心的女孩身着红裙,优美典雅,眼神透露出女孩正在遐想的思绪,她手持一株象征纯洁的白色玫瑰,几片玫瑰花瓣轻轻飘落,似蝴蝶般轻盈,似乎正朝向女孩身后远处那灰暗飘渺的城市飞去。这或许正寓意人对于城市的向往与不安,与即将面对的复杂和无奈。画面中女孩身穿的红色衣裙紧系着艺术家心存的一种乐观和热情。在《曙光》中,女孩侧立在画面中央,远处依然是一片城市,但在清晨的曙光中,城市的轮廓愈渐清晰,女孩的神态则显得更加不卑不亢,手捧的草莓正是象征一颗颗红心,极具诱惑力但也充满危险。
不论是少女的红裙还是手中的红色的草莓,红色一直作为周松作品中的一种符号化图式延续着。红色是自然界中寓意最为冲突的一种颜色,也是最引人注目的颜色,它会带给人多种复杂的情感,不仅代表着吉祥、喜气、热烈、奔放、激情、斗志,还代表着流血、牺牲、紧张、警示与冲动。从“现场系列”到“兵•泣系列”,从“脏花系列”再到“化蝶系列”,在这美丽与暴力交织并存的枪、鲜花与蝴蝶图像中,周松将自己的创作观念浸入鲜艳的红色,真实到不忍直视。而后来的“草莓”系列里,这种红也在细致的构图中得到阐释。但在周松的“梦的系列”中,周松将这种之前用于静物物象中的色彩变成了人物画中的主题性色彩,用以衬托画面中人物的内心冲突,也使这种色彩有了更精神性的表达。
但贯穿作品始终的是周松对当下社会的主要问题,即城市化进程中关于人性的价值观和取舍进行的思考,由此引发的矛盾、对立成为其作品的主旋律。因此在后来的《北京时间》中,我们能从图像中读到艺术家依然是沿着这一脉络进行创作。在这件作品中,周松运用了中国传统山水画的构图方式,取景在北京最繁华的地段之一国贸桥,蓝天下林立的高楼如同连绵的大山。分别行走在桥上两侧的男女,一个低头看手机,一个转头仰望不可企及的楼宇,他们的形象都浸没在高楼的图影中,在透视中既高大又渺小。桥下是高速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隐约的一个 “出口”似乎在预示着一个美好的未来。周松总会在这样矛盾重重的画面中找到一种秩序感,给人一种希望。
众所周知的是,在杜尚将小便池放入展厅的那一刻,传统艺术的存在方式便被打破。杜尚这种反传统的艺术观念影响着后世一大批当代艺术家对于艺术的理解和阐释方式,即便对坚持架上绘画创作的艺术家亦是如此。对于周松而言,杜尚的艺术观念给了他思想上的自由,而超写实主义艺术语言成为他挑战内心的训练场。

栗宪庭曾说,“当艺术家所处时代的价值体系处于不断的动荡中时,艺术家的所特有的敏感和他对新生活的理想与追求,必然会体现为对社会乃至政治的热切关注与深沉忧虑的灵魂状态,这一切并不是社会强加给他的,而是他生命冲动的结果。这才是一个现代人,这才能创造出比传统艺术更博大、深沉的境界来。”在尼采看来,十九世纪的欧洲是信仰的虚无主义的时代,当下中国的情形与之相类似,伴随经济飞速发展而来的负面影响则是物欲横流和现代人普遍存在的精神空虚。但依然有不少人在这种精神困境下寻找出路,正如当时的尼采虽然承认世界和人生本无意义,但他不甘心悲观厌世,为了肯定世界和人生,便诉诸艺术。周松的作品中反映了新的时代、新一代人在飞速的城市化进程带来的机遇和诟病中信仰的缺失与迷茫,不论是带来的负面情绪还是关于一颗逐梦的赤子之心,影射都是当今无数人心中对信仰和梦想的追逐,鲜明的打上了属于这个时代的烙印。但他的特点在于作品中亦隐含着艺术家对现实的客观态度,这种客观并非冷漠,而是有一种积极的现实主义精神,虽然艺术家无法脱离这个时代,但他却保持了一种局外人的姿态。“当梦与现实被区隔开来,唯有醒着的人,才能窥见其中的奥秘。”周松,应该是醒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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