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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德民抽象艺术的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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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端廷,请你不要“伪言耸听”!

3已有 4441 次阅读  2012-09-11 14:56   标签上海抽象  抽象文化  抽象艺术  抽象沙龙 

王端廷请你不要伪言耸听

许德民

看到艺术国际上王端廷的文章《看多少中国人假冒抽象绘画欺世盗名http://review.artintern.net/html.php?id=29596感觉像吃了一只苍蝇,很恶心!作为一个知名学者,固然可以表达自己的观念,但是极端地将中国抽象艺术一棍子打死的做法,实在令人骨哽在喉,不得不发。王端廷的文章可谓逻辑混乱、破绽百出、不懂装懂、崇洋媚外、自相矛盾。尽管明天就要开学,开录像的公开课《抽象艺术学》,有很急的备课任务,但是还是忍不住写了以下文字,匆匆写来,如有疏漏或得罪,还望原谅。

王端廷认为抽象绘画是一种源于西方的绘画样式如果就架上绘画的形式,抽象绘画确实是20世纪初由康定斯基开创的。但是作为艺术的抽象形式,或者说抽象艺术,那不是源于西方,而是源于世界,源于各民族的的生命方式所带来的艺术方式。

抽象相对于具象,理性相对于非理性(感性)。具象绘画发源于人类早期,在人类理性文明还不甚发达的时候,非理性的生命方式就选择抽象绘画作为自己的游戏方式、宗教祭祀、劳动工具、实用物件或者装饰用品。中国人在这方面的天赋可以通过彩陶的几何抽象、色釉陶瓷的抒情抽象,书法篆刻的抽象形式等无数抽象艺术的物品,来实现人类非理性生命方式的审美与实用需求。当然世界各国的历史上,都能够找到人类抽象艺术的发展轨迹,这和人类理性、非理性,意识、潜意识、超能和本能的历史是一致的。很难想像,人类的历史中,前4900年只有理性生命,而没有非理性生命,只有写实绘画,没有抽象绘画,这和生命的历史是不统一的。持抽象艺术是西方人在20世纪初才发明的,显然就是如此荒诞和无知!当然,某些西方美术史的书本上,可能就是这样片面和无知的观点,它不代表真实也不代表唯一,如果王端廷一定要捧西方个别观点当作圣经,并迷信他,那么,我们也只能说王端廷是无知的。

抽象这词至少有三种解读方式,一种是逻辑抽象,就是通过归纳、分析、推理来完成一种思维判断的方式。它往往通过语言来完成,尽管语言是抽象的,但是以追求最大的确定性作为目的,这类抽象就叫做逻辑抽象,在哲学、文学、经济学等社会科学领域使用。还有一种是科学抽象,在自然科学的数学、物理、化学、天文学、宇宙学等科学领域发挥作用。第三种抽象是艺术抽象,视觉形式抽象,是和逻辑抽象、科学抽象并立的一种抽象思维。三种抽象尽管有相同的地方,如 《现代汉语词典》对抽象一词的解释从许多事物中,舍弃个别的、非本质的属性,抽出共同的、本质的属性,叫抽象,是形成概念的必要手段。但是,三种抽象显然有着明显的不同,逻辑抽象主要针对人文学科,科学抽象主要针对科学学科,而视觉形式抽象主要针对的是艺术学科,如果说抽象是一致的,难道我们要得出人文学科、科学、艺术是相同的学科这样的伪结论吗?

王端廷先生显然不懂得抽象是应该区别理解的,它把逻辑抽象、科学抽象、艺术抽象混为一谈,这才得出他所认为的地认为艺术就是科学这样的伪结论

艺术和科学,尽管有相交的区域,比如在形式上,几何抽象和数字几何有关系,抒情抽象的色彩和化学有关系,装置抽象、抽象雕塑和物理空间有关系,但是把它们的关系混为一谈,几何抽象就是数字几何,抒情的色彩抽象就是化学反应,装置抽象就是物理体积,这样的结论才是真正的伪结论,或者是疯结论

艺术和科学,都有理性和非理性的艺术和科学之分。具象艺术,讲究主题的绘画,就为某个社会政治经济道德观念服务,这类艺术就有非常明确的功利目的,社会功利目的。科学更是如此,科学技术发明,产品化后几乎就是满足市场,满足人的物质需求。而抽象艺术,是满足人的审美精神需求,是通过视觉形式给人以美感、享受,潜移默化地提高人的精神境界,满足人的精神需求以最终达到人的生命高质量。这种过程是难以用精确的数字来测量的,我们只能模糊地感受它,体会它。抽象艺术的成就恰巧就在于它的模糊和不确定性,无目的性,过程性。

抽象艺术是非理性非具象的纯粹视觉形式。非理性就是非主题非逻辑。这是有一个重大误区。很多人认为抽象绘画是理性绘画,几何抽象是理性绘画的象征,几何绘画就直接被称为理性绘画。几何绘画的画家也可以赋予很多自己的思想观念于绘画中,如蒙德里安的代表作《百老汇爵士乐》,显然就寄托了画家的一种个人情绪和观念,但是,这种观念和情绪是抽象的,并非是可以简单解读的。画家在画几何绘画的过程中,思考比例、尺寸、大小、长短、色彩关系时,是需要调动理性思维,来安排画面,这理所当然,但是,这时的理性却并不表现在绘画审美上,我们在审美几何抽象绘画时,不是审美画家在创作时的理性动作过程,甚至不是画家的思考过程(有些初级的抽象画家往往还秉承着写实绘画时的习惯,用主题来支配自己的绘画行为)而是审美画家要传递的视觉形式,这种超越现实与理性的视觉形式传递的信息肯定是非理性的。尽管有些读者会用理性思维来审美,会希望从中看到形象来,这只是源于他们审美抽象画的外行背景。如同听音乐,希望从音乐中找到现实生活形象的听众,肯定是初级听众。

解释了抽象艺术是非理性的视觉艺术,就理解了抽象的本质是不可逻辑解读的,是不可规定主题的,抽象艺术的本质是宇宙本质,是人的生命本质。它确实表现人的生命性、宇宙性。但是,不等于是科学性。更非是理性。而是人的非理性需求。

王端廷在这个层次上是无知的,他的无知不仅体现在他的逻辑推理上,甚至就表现在这篇文章中。

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告诉我们,潜意识是与意识对立并存的生命本能,而且潜意识世界是一个比意识世界更为真实的存在。由此我们知道抽象表现主义绘画揭示的是人类精神生命的内在本质。

这段话是他的原文,意识和潜意识,相对应于理性和非理性。潜意识是一个比意识世界更为真实的存在,也就是说非理性是比理性更为真实的存在。这是符合逻辑推理的。抽象表现主义解释的人类精神生命的内在本质,就是潜意识,就是非理性。而潜意识和非理性是不可用逻辑抽象和科学抽象解读的。这应该是常识。但是,就是这样一目了然的逻辑常识,竟然就在文章中被王端廷自己否决了。

康定斯基是抒情抽象绘画的代表人物,但他也宣称数是一切抽象表现的终结,因此他在许多抽象绘画作品中以一种数学的精确和严密手法,仔细计算弧线的曲率和两条直线夹角的数值,他要努力赋予各种抽象造型因素以秩序,建立一种可以测量的配置各要素的数学性和谐结构。他的抽象绘画理论著作《点线面》几乎是一本几何学教科书。

西方艺术史家指出:这是一个科学和机器的时代,而抽象艺术正是这个时代的艺术表达。抽象艺术与工业文明相辅相承,工业文明是抽象艺术的产床,抽象艺术又孕育了工业文明,而抽象艺术与工业文明都来自于西方人的理性主义的创造。

一方面,王端廷承认弗洛伊德所说的潜意识是人的生命本质,而潜意识是非理性的,意味着抽象艺术也是非理性的。一方面,他又用康定斯基的矛来攻击弗洛伊德的盾。强调康定斯基的秩序。其实,康定斯基的主要艺术观点集中体现在他的另外一本专著上,即《论艺术的精神》,他更多的是强调抽象艺术的音乐性,以音乐来表现艺术,而任何一个乐章的秩序,使得康定斯基在自己的绘画中实验他自己的音乐秩序的理论,这也使得康定斯基的抽象绘画从一开始的抒情抽象(热抽象)转化为后期的冷抽象(几何抽象)。康定斯基的理论本身也存在着一定的矛盾,即理性和非理性、意识和潜意识不分的逻辑错误,显然,这个错误也被王端廷继承了。

王端廷引用了某西方美术史家的观点,认为抽象艺术产于科学和机器的时代,是这个时代的艺术表达。但是,他却严重忽略了工业文明带给西方最初的并非是欣喜,而是人们在大机器大工业的来临,商品社会矛盾的日益尖锐,艺术家出于反现实的情绪发泄,用非理性非主题的纯粹艺术形式--抽象艺术,表达对大工业社会初期,资本家榨取工人血汗的一种社会现实的不满,并非是歌颂那个时代!而是试图逃避那个时代,试图打破那个时代对人的奴役和控制。抽象艺术的本质是追求人性的自由和独立,这和理性主义控制人的思想和肉体的本质是完全背道而驰的。王端廷显然误解了那个时代抽象艺术家的情绪多代表的社会意识,就是摆脱控制追求自由和独立。而把抽象艺术当作理性主义的工具,这显然是有违常识的。

用社会化的思维来解读西方架上抽象绘画的诞生,其实只是一种学术观点,并非是艺术史的完整面貌。就康定斯基来说,他的抽象绘画的发现,纯粹是一次偶然,是他回到画室发现一幅美仑无比的绘画原来只是一不小心倒置的自己的画,打破时空的绘画使得原来一幅印象绘画变得抽象了,从中得到了启示,开始了他热抽象的绘画生涯,这和大工业时代没有必然的关系。当然,和西方文艺复兴,人文思想的革命引发的整个社会的思想解放,艺术解放是有联系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艺术是和社会政治、科学同步的,但是它们之间都是独立的,和而不同的。并且不能够相互取代。

西方现代主义运动,本质上是为了摆脱理性主义的控制,追求艺术的独立和创新,追求艺术个性和完美,追求纯粹艺术,试图将艺术从社会意识形态、宗教和王族的统治中解放出来。从功利中解放出来,追求非功利的价值取向。抽象艺术是最符合当时社会的价值追求的,它独立、自由、审美、创造,集中地反映了人类社会追求生命价值与质量的本质意义,也是人类社会5000年以来不变的生命方向,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抽象艺术是永恒的艺术,也是人类生命最高境界的艺术。

抽象艺术是最原始的人类艺术,也是最高级的人类艺术。那么,作为人的一种生命方式,艺术本来就是应该人人都会,个个都可以享用的生命形式。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把抽象艺术当作殿堂艺术、当作不食人间烟火的贵族艺术,是对抽象艺术的歪曲和亵渎。事实上,人类几千年以来,艺术一直是大众和贵族所争夺的对象,也一直是社会焦点。在封建帝王社会,艺术成为宫廷玩物,并行政化的方式来掌控艺术,艺术为政治服务。顺者昌,逆者亡!但是,艺术是不死的精灵,因为生命不死,所以艺术也不死,在民间以各种方式存在和流行。现代艺术、当代艺术都是这种博弈的结果。

如果只是生命消费,那么艺术无所谓真伪高低。但是,作为市场,无论是学术还是商品市场,都必须分出高低来,才使得各路流派都争夺市场,争夺话语权,才会有真伪和高低之分。但是,由于文化和观点不同,真伪的标准就不同,在王端廷看来,中国当下提倡中国式抽象艺术的抽象画都是伪作,而模仿西方抽象绘画的作品都是死作,这样片面而极端的武断一方面是出自他的视界的局限和无知,另一方面也证明,即便是一个资深的学者,由于认识和方法的问题,也导致他的伪作不断,他的所有的学术秉承,都是从西方那里剽窃来的,他没有自己的独立的观点,他有的只是谩骂和攻击。

当然,中国当下抽象艺术的队伍并非没有问题,鱼龙混杂、滥竽充数的现象确实存在,审美和价值观念的差别也特别悬殊。由于前十年在观念上模仿西方的当代艺术的退潮,在中国一直处于边缘的抽象艺术开始崭露头角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因为中国还没有经历一个现代主义艺术的完整的周期,中国当下的艺术文化是混乱的、无序的,主流文化在这个领域的失语是明显的。即便是鱼龙混杂也是可以理解的,经济改革都是摸石头瞎走过来的,何况是抽象艺术!

抽象艺术不是一个艺术流派,也不仅是一个艺术运动,而是人类社会的生命方式和生命文化,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抽象艺术在中国方兴未艾。但是,应该看到,作为文化,抽象艺术在中国的文化地位几乎没有建立,缺少文化认识,理论研究,师资队伍,教学体制。抽象艺术文化只在很小的一个圈子里活动和存在,几乎所有的中国人谈抽象都是不懂,要么就是王端廷们眼睛里的胡涂乱抹伪抽象这也使得这个领域由于起点不高,又缺少自律和有效监督,使之成为一些初学者和模仿者的寄生之地。这种现象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中国缺少系统的抽象艺术文化教育,缺少抽象艺术的审美和价值教育,个个都自生自灭,各自为战,各说各的,缺少相对统一的价值趋向和审美认知所致。

在一个没有建立抽象文化,没有开展抽象艺术文化研究与教育的国家,面对一群抽象艺术的文盲我们该怎么办,尤其是这个文盲还是著名教授,还曾经翻译出版过《抽象艺术》专著,这个问题确实非常严重。

其实,这么多年来,讨论不断,但是分裂依旧,缺少建设性的意见,缺少对抽象艺术文化的认识和建设这个文化的热情,即便是专业的抽象画家,也只顾自己的艺术和市场,缺少一份责任与担当,而学术单位,大学,研究机构,也明显缺少这样的学术投入与研究。

王端廷们再一次举起抽象艺术文化盲狼牙棒,敲打着中国当下萌芽状态中的抽象艺术文化与文明,将这个孩子连同洗澡水一同要泼出去的危难时刻。中国当下在坚持抽象艺术文化创造的画家、理论家、收藏家和观众们,你们一定要坚定立场,要有自己独立的思维和价值判断,千万不要相信王端廷这类伪学者伪言耸听。当然,另一方面,也得加紧理论学习和创新,形成良好的艺术批评氛围,自律自强,真正创造出属于中国人的抽象艺术。而不是仅仅是西方抽象艺术的模仿者或者二代。

中国必须走自己的独立的抽象艺术道路,必须有中国图式和中国创造。抽象艺术是永恒的艺术,抽象艺术是人类艺术的最高境界,抽象艺术,属于每个中国人!

2012.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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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评论 评论 (6 个评论)

  • 彭朝 2013-01-03 00:09
    许兄此文,一语中的。“在一个没有建立抽象文化,没有开展抽象艺术文化研究与教育的国家,面对一群抽象艺术的“文盲”,我们该怎么办,尤其是这个“文盲”还是著名教授,还曾经翻译出版过《抽象艺术》专著,这个问题确实非常严重。”
  • 彭朝 2013-01-03 00:13
    中国的问题,最终还是要东方的这一批人,因地制宜的从我们的脚下出发。怎么可以捧着几本西方人丢弃到垃圾堆里的所谓 “经典”,就停滞中国绘画前进的脚步呢。德民兄此文,逐一的对其逻辑混乱的荒谬论断予以反击,实在是大快人心。问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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