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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的尺度 | 白明:时间的痕迹

已有 74 次阅读  2018-05-16 13:53

白明

BAI MING

 

江西余干人、艺术家、作家;清华大学美术学院长聘教授;清华大学美术学院陶瓷艺术系主任;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美术馆执行副馆长;中国美术家协会陶瓷艺术委员会秘书长;“上虞青”现代国际陶艺中心主任


1993年获 “博雅油画大赛”金奖;

1998年在台北国际艺术博览会上展览方以“法国瓦勒罗兹vs中国景德镇”为题举办毕加索陶艺与白明陶艺作品联展;

2000年获中国青年陶艺家学术邀请展金奖;

2004年在人民大会堂获“中国现代陶艺推广贡献奖”;

2004年《景德镇传统制瓷工艺》获得中国图书奖,该著作被翻译成法语、英语,在欧洲出版;

2010年由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国际陶艺协会和巴黎中国文化中心主办的“瓷语东方-白明陶艺作品展”;

2013年广东美术馆为配合首届亚洲策展人论坛而邀请白明举办“静·夜·思—白明物语”个人大型展览;

2014年7月,在巴黎亚洲艺术博物馆举办的“白明”个展同时被法国外交部、法国文化中心和中国文化部纳入中法建交50周年重点项目;

2015年7月,于韩国首尔举办白明艺术个展;

2016年3月,NCECA50周年暨KCAC40周年双庆典,受NCECA和KCAC共同邀请,于美国堪萨斯城举办“白明·KansasCity”个展;

2017年4月,在北京民生现代美术馆举办“醍昂——白明的国度”大型个展。

2017年7月,于葡萄牙建筑、艺术与科技博物馆举办“白·蓝白明-里斯本”个展;

2017年11月,在美国康科德露西画廊举办个展。

在中国、法国、韩国、美国、葡萄牙举办个展共计20余次。

出版著作11种19卷,个人作品集20余种。



时间的痕迹

——白明访


库艺术=库:您的水墨在图式上与传统拉开如此大的距离之后,仍然给人以东方文人气质的审美,这似乎已经说明了一种对于传统与现代,历史与当下关系的个人见解?


白明=白:这正是我想要在水墨中表达的。我的水墨在审美上来自传统,来自对时间的痕迹的迷恋。宣纸很薄也很平,但我想证明,通过各种方式,也可以让一张纸在视觉上呈现出厚度感。我没有用什么新材料,只是在水、墨、纸之外增加了茶,茶在时间中会慢慢产生微妙的活性的变化,即使画作已经停止,极微妙的变化也仍在延续,这是我感兴趣的。我喜欢在反反复复的涂抹中体会纸张、材料、渗透与痕迹、干湿之间所带来的可控又不可控的微妙感觉。


我作画周期长,但很感性,有些展出的作品并非正面,而是将正面托裱在里面,尽量弱化作者绘画时控制画面的意志,人力所不能控制的那一部分反而是让我感兴趣的部分。


库:您如何理解艺术中的“可见”与“不可见”——某种程度上也是“日常”与“痕迹”之间的关系?


白:一个人的阅历、禀赋、性情最终都会在作品中呈现出来。我做瓷,瓷的一部分是要交给火去完成的,人力所不能控制的这一部分反而带给我很多期待和想象,这个过程确实改变了我的艺术观。最终的效果也不会完全由你所受的教育、经验与技巧控制。显现的是我在创作作品,隐性的却是创作方式带给我改变对自身的理解和对待生活的态度。


水墨极有意思的一部分,是在反反复复的干湿变化间,在笔、墨、茶的交互作用下,从纸的下面不经意渗透出的东西。这种痕迹总会让我产生时间的怀旧感,就像一本书上偶然滴落的茶渍,水墨作品因为潮湿洇出的一点斑痕,这或许就是你在长久的人生感受里对材质美的一种依恋。一点痕迹,就会引发你视觉记忆里对古画、古字帖、老物件以及笔墨的那种温暖感。


库:相对于水墨而言,瓷更为讲究工序与手艺,需要在严格的限定中做出微妙的个人特色,因此也常常被看作一种工艺。您怎样看待“自由中的限定”与“限定中的自由”?


白:每个人内心都有很多故事,艺术家只能用作品去表达那些不会轻易向人吐露的内心感悟。你所说的这两个概念在我看来是一回事,只是不同的阶段。人生来天真,但学习的过程就是不断接受规范的过程,当然在学习深入的过程中也会体会到知识和智慧的魅力。同时,你也会牺牲很多天真与“幼稚”,而这恰恰是属于人最本真自由的那一部分。对艺术家而言,限定是永恒的,自由才是相对的。当我学习到将自己的想法通过技术实现出来之后,越来越发现我最着迷的并非将自己的某种设想实现,而是尽量少的将技术的影响强加于作品,我希望看到作品呈现出意想不到的东西和只属于这种材料特有的语言方式。


其实我的水墨受到很多传统艺术的影响,但这种影响不是样式上的。比如我所画得《新游春图》《新洛神赋图》,其中没有传统经典中具体的山、石、树、水、人,仅仅是一种气质的感染。但我也会以自己的方式,去体会从古传递至今的那种经漫长时间交互作用下才能拥有的浑厚、浪漫、柔韧的东方式的个人情感的表达,很难说具体,但我们可以确切的感知到。


库:您的作品虽然非常独特,但它们显然不完全是观念的产物,它们就是它们自己。让其自然发生,人力也要顺应自然。这种“无为”“天然”是否也是您通过艺术所追求的人生境界?


白:我前面说的其实已经包括了部分在创作中对“无为”与“天然”的理解。我们东方文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一点对于“禅”的领悟和偏好,这很奇怪,只要你去深入了解东方美学,就会发现与禅有关的审美在高韬文人世界中相当普遍,无论诗歌、绘画还是书法。而这其中最为核心的,就是对“拙”、“朴”和“本真”的顿悟。从案头灵石上你可以观想高山丘壑,从屋檐下的雨水小小的汇流能觉出大江大河。这种以小见大,从点滴观造化,即是禅意。艺术家也正是借由痕迹来表达胸中的气韵和混沌的美学。痕迹对艺术家来说就是联通生命与大自然大宇宙的真切通道。对我来说,与其说我在水墨中进行表达,不如说是在创作中,水墨让我的思想、情感和真切的生命感知变得让自己信任。


库:或许也只有“禅”,才能解释一个中国艺术家为什么会对自然、无为、偶然、本真等等带有如此的迷恋。


白:我所说的“禅”,不是宗教化的禅,禅的思想早已随着佛教、艺术、文学等等进入了部分文人的生活,成为了生活化的“禅”,是一种生活的艺术化。对自然,对自我的认识是很难的,人为了认识自我才去向外寻求,通过复杂的“外”来了解自己。但无论艺术家还是哲学家,人是最难了解的,因为人有最复杂和不同且无法预料的情感。人生万有始终于情。情感,才是对你所有学习、视觉、经验、人性起着化学作用的“酶”。


▲青山仁爱 高57cm 瓷 2016

▲大地窗花 高57cm 瓷 2017

线释水 高57cm  2012



自述

文/ 白明


我对我的生命常感好奇。


整理作品,幅幅过手,生出遥远。墨、纸、茶的味道混合着,还很新鲜,还能区分得出各自的气息,作品还未裱,却有了新友故知般的绵长。茶墨在干干湿湿中度日,唤醒了纸的容颜呼吸。其实这些物平时都在自然安静本真的呼吸着,只是这呼吸低调到无碍,故无人在意,就像我们自己的呼吸一样被“正常”忽视。是茶墨的进入,让我们见着了薄薄的一层纸上有万千时空中的生命在几种与人与精神相关的物的融合中被无中生有的诞生繁衍出来,它们的相互倾谈与欢愉、妥协与抗争、相拥与彼此尊重生出的形色为我们指出多条认识这些物性的本质的神秘而美丽的路径。


▲银河瀑布 142x74cm 水墨 2018


我顺着这样的路径在自己的记忆库中无目的地抽取张张图片散乱重叠并将自己置于这重叠过的自己的“新山水”中跋涉和游移,寻得小路,淌得小溪,登得小峰,每每有好奇与新景猎得,常常有意外与未知相伴,由着心手而为,借着墨茶渲染,纸与纸之间有了渗透之痕,有了时间之厚,有了笔走之形,对应着心间之气,胸中之宇,想中之象,移步换景后纸上有了混沌万千。


在水墨里渲染我的记忆我的乡愁我的心气我的山水我的文史我的深重厚绵里的热爱与轻描淡写的外在,时间缠绕着宏大与卑微,裹着四季与干湿,茶、水、墨、纸、笔在时间里呼吸,将时间含在这一层柔韧交织的敏感的纤维里,带出许多无以言表的与真实外在形象与记忆相关的唤醒,如茶般返生“时间”的过程。


▲席纹经书 98x98cm 水墨 2018

▲席纹经书 198x98cm 水墨 2018


我对我的生命常感好奇,常借画画来感受自己的“陌生”。我对一切熟悉的物和事,稍加注意就觉得并不熟悉,甚至我对我生活中亲身经历过的事也并非了然,但我个人不愿对外承认的是,我常常在这不熟悉中和一知半解和误解中自我娱乐并自我得意,并靠着这一知半解的经历极认真的去读这个世界。


或许正是我的一知半解与好奇让我有勇气自我解惑并获得些安慰。我常常沉迷于这种画画走神的状态里,画面呈现的全是“抽象”,可脑海里映出的全是真实的具象:余干的芦苇,鄱阳湖的水,三清山的石,圆明园的荷,西藏的雪,新疆的故道,法国的城堡,葡萄牙的罗得角,希腊的奥林匹亚,美国的大峡谷……。还有飞机上俯瞰大地与海洋,陆地上仰望星空与银河,室内的茶气浓淡与近身的植草生机,叠加穿越,形成重影象罔,厚厚墩墩,心胸激荡又物我两忘。


▲蚕像·地图 198x98cm 水墨 2018

▲蚕像·地图 198x98cm 水墨 2018


视觉里舍了一切小具象,此时所有的具象在我的眼里和画面中显现的都是小而又小的魅与技,充满生机的岁月厚爱才是我对笔墨茶痕的敬仰。不停的画,不停的涂抹,不停的浸染,反反复复,使纸上茶墨携有这种大浑厚、大时空让我想着身体就能散开了般的美好。


我知道,我不是在画画,我是在裱拓我的岁月。


▲文化虫洞·新洛神赋 138x70cm 水墨 2016


有关“自由的尺度第五回展——中国当代水墨走向欧洲”的后续报道,敬请持续关注太和艺术空间微信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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