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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树的冷风景

37已有 3424 次阅读  2014-09-30 11:54   标签老树  冷风景 

老树的冷风景

/冯国伟

     老树的画是一道冷风景。
     
风景本无温度,冷热皆在创作者心中,也在观者心中。
     
老树作为一名视觉评论家,他眼中的风景自然不会局限于眼中所见。他笔下的风景皆是他的生活、情绪、状态和点滴感受,是一种内在的风景,跟心灵有关,是关乎心灵的山水和风情。不妨看他的作品,往往是一个人独坐,于清风孤月剩水残山枯树寒舍中所营造的萧瑟空间,或饮酒,或品茶,或赏月,或读书……颇有一杯愁绪、无人诉说的寂寥感。这种冷恰如他画上题跋所言:满腹心事无人诉,沽酒买醉大江边。
     
一眼可知,这种冷与老树的状态有关,是基于他人生的体味和感受,是一种主动的冷,是一种自适的冷。这种冷不是旁人强加的,是他自身气质或者生活体验的沉淀。所以这种冷虽然有些寂寞,但不冰冷肃杀,而是一种对人性孤独的理解和安然。孤独人人都有,只是这个时代把热闹当作风景的一种群体追求,而对孤独这种与生俱来的冷风景难得关注了。
     
这种冷正是老树画的品质所在,也是老树画的独有之味。他与丰子恺笔下那饱含人性温暖的尘世生活场景相比,少了份热烈,少了些童稚,少了些人间的烟火气,但多了些脾气,多了些态度,多了些感伤。当我们想探究这一切的时候,我们自然会关注这个冷风景背后的人。他为什么会这样?他以此想要表达什么?
     
这个人当然是老树。我们不一定要认识老树本人,而且他画中的形象跟我们眼中的老树本人肯定不一样,但他一定是老树另一种形式的存在,也就是有一个内在的老树活在他的画里。
     
这个人一袭布衣,没有刻画面目。因为面目一旦刻画,就固定了形态而失去了心灵的负载。而这个人一眼望之,就可以看出是一个有着民国情结和民国遗风的中年知识分子的形象。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个形象?我猜测一是他的年龄段与老树的年龄相当。人到中年,既是负重的时期,但也是思想成熟的时期,他可以放下很多桎梏,可以无所谓,可以一任心绪,可以坦然面对名利、性和心灵的种种波澜。二是民国风神是他心里一种寄托,是他的桃花源,是他的寂寞地,也是他的修炼场。
     
民国风神是什么样的?我们无从得知,但这个人物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所释放出来的情绪又让你有确实如是的认同感。他活在书斋,他活在山水间,他活在自己丰盈却又孤寒的自适中,正如他的穿着打份所提示的,他作为一个个体是有着强烈标记和符号性的。也许这秘密就在那一方“吾倦矣”的印信中,这种穿越时代的隔裂感或者陌生感,让老树笔下的人物自然而然就有了一种孤独,自然而然就有了一种冷寂。
     
但细细品味,这个人内心并不冰冷,甚至是有些侠气、有些火热的。老树有一幅画,画一个拿枪的人,并题款:“从小有个梦想,手里有把**,碰见一个坏蛋,一枪撂倒地上。”这是本性的热。还有一幅画,上题“男人都爱补肾,梦想床上更棒。一会儿人参鹿茸,一会儿王八炖汤。狗鞭驴鞭牛鞭,象形咱就用上。吃完自己知道,家伙还是那样。看着男人折腾,女人作何感想?”这是生活的热。而另一幅画,他题诗“古时世道一乱,可以隐居深山。开出三分薄地,盖上茅屋两间。野菜绿色环保,山泉没有污染,不用政治学习,天天也不上班。如今你想隐居,哪找世外桃源。走遍天涯海角,都是国家地产。隐居得上户口,公安要查证件。谁说你是良民,逮住就是逃犯。”这又是对现实的一种热。只不过这些热都以一种冷的心态表现出来,就有了一种格外的喜剧感和幽默感,倒非常吻合“冷嘲热讽”的词意。
     
这样的画,这样的人,有冷意却很提神,老树的画也受到很多读者的喜欢。除了画面的素净、画意的幽默、画法的简洁之外,长年专注视觉语言与叙事方式的比较研究,并在中央财经大学讲授文化与传媒的老树,其实是把他在学科研究中的成果都转化到了他的作品中。
    
老树的作品有故事,有情调,有态度,最重要的是给了读者一个可以交流的通道。这个通道就是他在每幅画面上的题款。而这个通道现在被很多专业画家有意无意地回避或关闭了。这个通道的意义在哪里?随便举一个例子,比如老树画的一幅画,右侧画的是衣冠楚楚的“西门庆答新华社记者问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而左侧则画的是裸睡的潘金莲春睡图。虽然有调侃打趣的意味,但隐于其中的态度鲜明、情绪饱满,活泼而富有生活情调,完全可以做画的注释。这些题词从某些方面强化了老树作品的画意,可谓锦上添花。也为读者欣赏提供了**,每每能产生共鸣的快意。
     
同样,老树的书法也以趣见长,不囿于经典或者时风的界限,不讲求一点一画的来历,但与他画面的线条一样,都是奇拙而灵动的,不板滞,不僵硬,活泼泼的,倒与他的画相得益彰。
     
还有他的印章,据闻都是他自己刻的。比如“狂花满屋子,落叶半床头。”“但任平生”“花乱开”“吾倦矣”“梦回民国”“混蛋逻辑”“什么世道”“不是东西”“山东布衣”“隐于圃”……这样的印章在画中,在题词中,完全起到了点睛的作用,而不仅仅是为了画面的装饰而存在的。
     
由此可以看出,老树虽是一个现代闻人,与绘画颇有些玩票的性质,并不做高深的学术探究和深度的技法磨砺,但他的画却别具一格,诗书画印能完美地结合在作品中,从而产生了一种古意的优雅和轻淡的趣意。这种“轻抒情”其实也是人生中不能承受的啊。
     
喜欢老树的画,喜欢他画里画外的那份自然洒脱,再读他的题款:“年夜打开电视,几乎全是广告,不是推销手表,就是忽悠春药。主播打了鸡血,表情接近高潮,那么煞有介事,看着哈哈大笑。”而右上角一方红红的印章:“很扯淡”,很大很醒目。看着想着,真的是要哈哈大笑了。 

2014-9-29于兰州 
   

(后记:老树的画展在兰州举行,特意去看了,因为之前对他的作品有所了解,看的目的只是为了印证,印证之后自然是要谈谈感受的。当然,这感受是属于我的,一经写出,就由它去吧。) 

(特别说明:老树的画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画,一部分是配诗,此处未有配诗,引为缺憾,希读者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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