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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龙岛散人]老湖美丨复兴者张朗

3已有 596 次阅读  2017-07-20 09:54

​1949年深秋,武昌长街(现解放路),人声鼎沸、鞭炮齐鸣,为庆祝广州解放,正在举行盛大的游行。


来了一支秧歌队,男女混杂、花里胡哨。领队的帅哥,头戴白毛巾,腰扎红绸带,一副陕北羊倌的样子。他精神抖擞、英姿飒爽,卖力地扭动着屁股,赢得了吃瓜群众的喝彩声。


帅哥姓张、名“锦荣”,是武昌艺专(后改名为中原大学文艺学院)国画及工艺专业的学生。


张朗( 张锦荣)带领中原大学文艺学院美术系秧歌队在表演(1949年)


张朗( 张锦荣武昌艺专的学生证(1947年)


看官有疑问了。


武昌艺专是一所画画的学校,难道还有工艺吗?


有,我毫不含糊、负责仼地告诉您:不仅有,且源远流长、占了学校的半壁江山。


工艺,全称工艺美术,是美化生活用品和生活环境的造型艺术。


它通常由器物的生产、制作及使用来体现,如陶艺、染织、漆器、金属、玻璃、雕刻、竹编、木工……,还包括了灯笼、剪纸、风筝、面人、糖人……等民间艺术。


武昌艺专自创始便设置了工艺专业,有二个原因。


其一,工艺专业覆盖面广,几乎包涵了吃瓜群众的衣饰住行和吃喝玩乐,具备了良好的就业基础。


其二,校长唐义精是肇事者和奠基者。


左:唐义精,右:武昌艺专系科结构图。


民国初年,唐义精与蒋南圃、徐子衍等人合伙办学,他毕业于湖北省第一师范学校。


看官莫小看了“一师”,清未“改革开放”的首要措施,便是建立师范学堂,这里是各种新思潮的发源地。


一师是个好学校。


各地的一师人才济济、教师多是留学生,如李叔同在浙江一师,李瑞清在江苏一师。学校的科目完善,农、林、文、理、工、艺等无所不包。


尤其是艺术科,课程设置完全照搬了东洋的日本,工艺被置于优先的地位。


因此,唐义精把图案组作为三个组之一,在艺术教育组中,又设了所谓的“图工科”(图案工艺科)。他亲自教授手工艺课,把他在“一师”的老师管雪忱也请来了。


此后,还延揽了一批工艺大咖担任教席,有王道平(留日)、彭友贤(留法)、沈士庄、林葆青、孙行孺和方康直等。


当时,水陆街校园拥有完备的各类车间与工作室,唐义精还聘请了一些手工匠人辅助教学。他的办学理念与同时期德国的“包豪斯工艺学校”(1919-1933年)不谋而合、异曲同工。


上左:武昌艺专学生的金工实习;上右:学生工艺作品陈列;下:竹编实习。


但是,好景不长。


1938年8月,在日寇飞机轰炸下,武昌艺专成为一片废墟。湖北工艺美术教育现代化的进程,也彻底地被打断了。


就在学校被迫向四川江津迁徙的时候,大别山东麓梅川的山村里,一个10岁的小男孩,正在聚精会神地盯着“细女爷”扎龙灯。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他将来是湖北工艺美术教育的守望者和复兴者。


天降大任于斯人,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广济梅川的张焕东垸,物产丰饶、民风淳朴,充满了农耕文化的浓厚气息。小男孩就是张“锦荣”,取“锦绣荣华”的含义。“细女爷”是他的堂伯父,以扎纸马为生。他不仅有娴熟的扎纸手艺,还会唱黄梅戏,是十里八乡的“网红”人物。


耳濡目染,小男孩爱上了绘画和民间艺术。在广济县上中学,老师是毕业于武昌艺专的吕翰超。在吕先生悉心的指引下,他满怀憧憬地走上了艺术的道路。


张朗(右五)与中原大学文艺学院美术系的同学在校门前(现武汉音乐学院)合影(1949年)


1946年,武昌艺专历经磨难、千辛万苦地返回了汉口。


1947年,“锦荣”已经是一个充满阳刚气的小伙子,他以高分考进了艺专。不久,他自作主张改名为“张朗”,取“丰神俊朗”之意。他踌躇满志、迫不及待,要在艺术的天地里大显身手。


学校的老传统不变,不仅有工艺专业,而且由校长张肇铭、国画教员方康直等资深教授亲自操刀;绘画基础课的老师是刘一层、程光哲等人,他们才高八斗、诲人不倦的样子,给张朗极大的影响、受用终生。


张朗(二排右四)与湖北美工室的同事在黄陂合影(1951年)


张朗(右二)湖北美工室同事参观北京苏联展览会的合影(1954年)


张朗(左三)(左起)陈天然、姚治华、李武英、徐邦洽、周韶华的合影(1954年)


张朗(后排右二)湖艺工艺专业部分师生的合影(1963年)


1950年,张朗毕业分配到湖北省美工室,同姜今先生(后仼广美教授)一起,担任辅导湖北民间工艺美术的工作。


1958年,他抽调到中央工艺美院高级图案班研修,才华得到了雷圭元先生的赏识。


1961年,他调入湖艺任教,与著名的工艺美术家李一夫共事。后历任美术系副主任、工艺系主任等职。


张朗在蔪春管家窑调研(1970年代)


张朗(前排右二)同出席全国第二届工艺美术大会的湖北代表团合影(1979年)


张朗(左三)与湖美封膺侠教授(左—)、省行管局张怀玉局长(左二)在人民大会堂湖北厅竣工后合影(1980年)


张朗(前排左六)参加沙市无纺条纹地毯评比验收的合影(1982年)


1982年,我(谢跃)从陶院毕业后,到湖艺工作,与张朗有直接的干系。


经过了文革的浩劫,民间艺术被破坏殆尽、奄奄一息,工艺美术教育青黄不接、后继乏人。为了尽快地完善工艺系的教学,张朗全身心地投入到建设和恢复的工作之中。


他亲自跑北京,找轻工部要陶瓷人才(当年湖艺属文化部管辖,陶院和中央工艺美院属轻工部),点要了我和秦玉明(中央工艺)。


出乎他的意料,我俩都不是好鸟。


我读陶院时极不喜欢陶瓷,所谓“专业思想”不巩固者,来湖艺后不干正事,整日泡在画室里;而秦玉明则天天盼着回天津与老婆团聚,根本没把心事放在学校。


张朗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他操着浓重的广济乡音,不断地找我们谈话,苦口婆心;逢周末还请去他家里吃饺子、嘘寒问暖。我俩实在过意不去,只好硬着头皮到蕲春、马口和麻城等地,胡乱转一下,交个差。


毎当我们从基层回来,张朗便眉开眼笑、喜形于色。他总是把杨立光院长、刘依闻主任等人请来观摩作品,王婆卖瓜、赞不绝口,搞得他们也只好附合。


然并卵,秦玉明还是调回天津去了。


九十年代商业化的大潮汹涌而来,一切向钱看,成为时代的主旋律。工艺系也迫不急待地换上“设计系”的新马甲。


各专业亦不甘落后,陶瓷造型变为“工业设计”、染织图案变为“服装设计”、装璜招贴变为“视觉传达设计”、室内装饰变成“环境设计”……。


设计仿佛是“人傻钱多快来”的神丹妙药。


张朗在陕西召开的第八届中国民艺研讨会上发表演讲(1991年)


张朗(左三)与(左起)余建安老师、研究生黄朝晖、胡玉康、易晓、曹金明在嘉峪关的合影(1994年)


张朗(左三)与刘政德(左二)、刘依闻(左五)、汤磷(左七)、唐小禾(左八)等合影(2006年)


老湖美工艺系全家福(约摄于1997年) 前排左起:居红川、徐帆、吴萍、丁同成、张庸、王居平、张朗、李钢、封鹰侠、陈秀珊、颜静荣。中排左起:余建安、冯丙兰、刘向东、冯建平、黄祥清、张秋山、董继宁、唐小禾、蔡宏坡、段义芳、李巍、马慧中、李建丽。后排左起:范汉成、张正宇、冯学伟、谢跃、孙汉桥、欧阳德彪、毛春义、曹丹、陈顺安、柯锡安、李微、李明、许奋、何明、李梁军、艾北平。


此时,张朗已经退休,冒得他么事了。


但是,他似乎并不在意,还是一如既往地关注着各个专业的教学发展。


他经常应邀赴北京、山东和南京等地,参加全国性工艺和民间美术的研讨会。巧好,我有几位学兄如吕品田、张晓林等也是一流的专家,张朗经常与他们切磋。


每次会议回来,他便拦着我交谈心得体会,神采飞扬、滔滔不绝。当时,我正忙着办公司、接生意,满脑子都是金钱美女、吃喝玩乐,哪里有心思听他扯野棉花。


我“呵呵”地应付一声,便急忙拔腿开溜。他总是充满惆怅地望着我,久久不愿意离开。


张朗近照


张朗作品《小宣传员》(雕花剪纸.·1970年)


张朗作品《山村有了夜明珠》(手稿·1964年)


张朗作品《扎根农村绘新图》(雕花剪纸·1974年)


转眼间,小“锦荣”已成了鹤发童颜的老人。


近年来,张朗又编著出版了一批工艺美术和民间艺术的著作,并于2014年在昙华林美术馆,成功地举办了《荆楚民艺--张朗收藏捐赠作品展》,观众如云、盛况空前。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其实,他的一生都在为实现一个梦想而努力。


这个梦想就是,从武昌艺专、湖艺到老湖美;从唐义精到张肇铭、方康直所共同期待的、湖北工艺美术教育的复兴。


复兴者张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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