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密码 免费注册
我们将登陆移到了这里
      我知道了

[藏龙岛散人]老湖美丨轮渡

2已有 72 次阅读  2017-11-13 20:11

​老湖美在武昌的粮道街。


衣食住行是吃瓜群众基本的需求,对于远离家乡、来到老湖美的学子们而言,更是日常生活中的时常。


明成化年间,因汉水改变了与长江的交汇地点,形成了武昌、汉口和汉阳三镇鼎立的局面。汉口开埠后,其“占水道之便,擅楫舟之利”,一百多年来商贾云集、川流不息。


1985年的汉口码头


1985年的汉江

汉口的八街九陌、灯红酒绿,给了学子们极大的诱惑。每逢周末,他们会迫不及待地相约过江,或三五成群、或二人世界,逛大街、挂眼科。


早先过江的摆渡,都是人工的小划子。船很小,顶多载上三、五十人,稍有风吹浪打说翻就翻,很是耽误事情,所谓的“集稼嘴的划子,荡呀荡”。


1896年左右,湖北巡警道冯启均受到张之洞的赏识,主办汉阳铁厂后发了财。他以“利记”公司之名,购置了“利江”、“利源”号蒸气机轮船,开辟了武昌至汉口的轮渡航线。


轮渡既安全又快捷,获得了吃瓜群众的疯狂打call


清末民初的汉阳门


“利记”公司的机轮船 远处是汉阳的龟山


北伐战争时期的武昌汉阳门,上面的横幅是“新记轮渡码头,由此下河”。


清末民初江边的候船人

老湖美的前身,为1920年的武昌艺专,座落在水陆街,邻近平湖门和文昌门。


彼时交通阻塞,既无高速铁道亦无高速公路,来自长江流域各省的学子,必须先乘客轮到汉口,然后再搭轮渡过江至武昌,才算是到了学校。


与武昌艺专相比,老湖美距离长江梢远一点,约二、三站路。


那会儿的粮道街,还是一条窄巷子,没有通公交车。


搭车去江边,唯一仅有的43路,站牌竖在中山路电建公司的门口。43路车是循环线,要绕一个大弯子,路过螃蟹岬、积玉桥和解放路。


假若步行,约需20分钟至半个钟头,视各人的脚力大小而已。走路的途中,可以隐约地听到轮渡的“拉位子”(汽笛),鸣二声在靠岸,鸣一长声就是离开了。


1982年的粮道街


老湖美的大门


1986级染织专业的合影:(第一排从左到右)李勤、张漫、李洁、柏林;(第二排从左到右)方园,肖海、乐艳、邹榕、方永萍、罗雅夫、黄平、张伟东、张丽滨、刘与萍;(第三排从左到右)张枫、燕林。


大概在老湖美生活过的学生,都会有一份轮渡的情结。


汉阳门和中华路的轮渡,分别开往晴川阁(汉阳)、王家巷和江汉关。


码头上,在售票窗口买一个的圆塑料片,“呯”的一声投入票箱。然后沿着陡陡的水泥阶梯,踏着长长的厚木跳板,晃晃地走上宽大的趸船。


闸门刚打开,形形色色乘客便蜂拥而进渡船。


搞美术的文青,大多自鸣清高、不爱扎堆,总要寻找一个窗口或角落发呆。船舱前头两个靠边的铁蹲子,是最适合他们的位置。


汉阳门轮渡码头


趸船上


轮渡的二层


轮渡二层的尾部


轮渡的下层


轮渡离开了


伴随着“拉位子”的声音,火车在头顶的长江大桥上呼啸而过,大桥的钢梁也逐渐靠近、清晰可见。当渡船远远地经过龙王庙时,两江交汇、波浪滚滚,江面也显得异常地广阔。


此刻,江风迎面徐徐吹来,不仅会撩起一股浓浓的爱意,也会勾起一丝淡淡的乡愁,使人平添几分感慨,欲说还休。


轮渡,承载了他们太多的青春记忆。


轮渡与大桥


其实,学校也是一艘渡船,学生好像乘客,教师则是水手。


我当了三十多年的“水手”,虽然也有操作上的失误,但是有一条基本的底线,决不允许突破。


哪一条呢?


坚持“三个代表”的标准和“实事求是”的原则,从不学术作假。说白了就是不写假论文、不报假成果、不搞***,如此而已。


其结果,尽管做了十多年“教授级”老水手,秃顶上不仅没有“博导”、“X江学者”、“X天学者”……的光环,脸面上连个“省贴”、“国贴”……之类的标签也没有粘着,常常自觉在老伴面前抬不起头来。


我不是自命清高、孤芳自赏。在老湖美的这条船上,绝大多数人都是埋头苦干、严谨治学的老水手。


但是,江上航行,难免会遇到暗流涌动。不愿意弄虚作假的老水手,也常常躺倒中枪,受伤于潜规则。


许海刚在画室里


举一个例子,此人名叫许海刚。


他出生于1962年,老大不小了;1986年毕业于老湖美并留校任教,老炮儿了;担任副教授也有十来年,老水手了。


老归老,假如没有取得高大上的职称或头衔,也不过是一朵转瞬即逝的水波。因此,他好方、有一块最大的心病,至今还未评上“正”教授。


为什么呢,他的能力不够吗?非也,他进不了教授任职的框框。


有关部门制定的条条框框很多,虚虚实实、密密匝匝,如同长江中的波浪,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但其中有一条最是厉害,必须发表若干篇“核心”论文。


所谓的“核心”,指论文必须发表于“国家级核心期刊”之中。


写论文,对惯于舞文弄墨的画家而言,并不是一件难事,难就难在发表,更何况是刊登在洛阳纸贵的核心期刊上。


你若不鸟它,就会被它拍死在江滩上。


世上无难事,还有潜规则。至于,如何潜规则地发表论文……(此处省略500字)。我不能够告诉您,盖因一有散发广告之嫌疑,二要承担造谣之风险。


许海刚并不傻冒、但是很倔强,从不愿意干这些偷鸡摸狗、弄虚作假的勾当。他断了当教授的念想,决定安静地做一个画画的美男子。


《亮宝节上的人们》(水彩画)许海刚


不料,咸鱼翻身、喜大普奔。2014年在“第12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览”上,他的水彩画《亮宝节上的人们》斩获金奖,而且是湖北省唯一的金牌。


十年不鸣、一鸣惊人。


此举不仅引发了吃瓜水手们的羡慕嫉妒恨,他也像吃了波莱的“大力水手”,热血沸腾、信心百倍,自认为钻进教授的框框,应该不是问题的问题了。


2015年他踌躇满志地申报教授职位,谁知道此“金牌”并不是彼“核心”,即刻被拍死。一沉一浮、起伏跌宕,拍得他心有余悸,第二年不敢造次了。


2016年他受武汉美术馆之邀,举办了名为《净土风物“亮宝节上的人们”创作研究展》,并且出版了《“亮宝节上的人们”原创手记》的专著。一时间受到了吃瓜群众的热捧,门庭若市、吸粉无数。


《净土风物“亮宝节上的人们”创作研究展》开幕式


《“亮宝节上的人们”原创手记》(湖北美术出版社)许海刚 著


于是,今年他鼓足勇气、不哭站撸,再次申报教授,还是又被拍死。他一脸懵逼、永远也弄不明白,此“专著”并不是彼“核心”,核心的地位是不容任何人挑战的。


江湖太险恶、见风须使舵。


人艰不拆,一根筋拉到底的人,可以做好的艺术家,却成不了好的水手。但是,他依旧痴心不改、初心不变,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巍然不动,体现了一个老水手的真正本色。


我敬佩他。


起雾了


轮渡,不仅是摆渡的含义,还有“渡劫”的意思。


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人的一辈子,注定要在时光长河的风浪中颠簸。


有时会迎来温暖的春风,有时会遭遇刺骨的寒雨;有时候水拍船弦、风平浪静,有时候漩涡暗藏、措不及防。


对于学子们来说,这都是艺术的历练、心灵的磨难和精神的洗礼。


无论如何,老湖美是他们人生的一次摆渡。


从此岸到彼岸,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告别江城璀璨的灯火,踏上寂寞漫长的旅途,去寻找那姹紫嫣红的艺术前程。


世事沧桑,人生如渡。



分享 举报

发表评论 评论 (1 个评论)

涂鸦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