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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意气为君饮 ——述志与怀古之间的王涛

已有 92 次阅读  2019-11-25 19:52

相逢意气为君饮

——述志与怀古之间的王涛

述志与怀古,是《诗经》以降的艺术母题。其最大、也最经典的声响,莫过于陈子昂“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千古一“念”。但是,“述志”与“怀古”之间“任侠使气”的一脉,比如李白“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以及王维“相逢意气为君饮, 系马高楼垂柳边”的侠义风范,却被后人或多或少地忽略,终至于后来的龚自珍仰天喟叹:“吟到恩仇心事涌,江湖侠骨已无多。”

有鉴于此,我们发现,中国文人中,具备儒、释、道文化结构者,不在少数。而在儒、释、道之外,还能具备侠之风范者,唐之李白、宋之稼轩、清之定庵以及民国鲁迅等,数人而已。顺着这个人数不多的文化谱系,我们可以看到王涛艺术创作中不同于其他画家的独特意义:相逢意气为君饮。

由于浸润了侠之风骨的“意气”,王涛在“述志”与“怀古”之间的艺术创作,不论题材如何多变,总体的审美风格都是“铁树开花”、“雄姿壮采”。他也因之有了大写意画家的标签。

王涛的履历显示,由于求学、远游,安徽出生的他,在艺术根底上,有着“浙派人物画”的影响。他1976年创作的《最后一碗炒面》,若放到“浙派人物画”的发展谱系中,也的确妥帖、自然。如此,应该说,在言志、抒怀、吊古甚至记游等题材上,王涛的创作也和“浙派人物画”创作有相近的关联。

可是,“发愤去函谷,从军向临洮。”

因为自身文化结构中多出的“侠”的成分,王涛的笔墨在讲究沉雄的同时,出笔更快。这样的好处是,适合一吐胸臆;缺点是,容易草草了事。于是,王涛的作品便呈现出这样的特点:精品往往让人眼睛一亮,拇指高挑;而另外一些作品则在平铺直叙中偶有简单之嫌。之所以如此,恐怕还是艺术有其自身之为艺术的纠偏玄机——精品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我相信,每每画后,王涛不论抚琴还是品茶,令其眉飞色舞、久久不能平复者,一定是笔下出来的好活儿。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但书画功夫,却不尽如此。快者,有吴道子的一挥而就;慢者,有李思训三日一山。快、慢之间,收放自如,当然更好。倘不能两全,我还是喜欢王涛的“快”。他的“快”中,有酒气、文气与侠气。他渴望的不是“吐气如兰”,而是“吐气如虹”。

故此,王涛的作品即使偶有大侠不留意或说粗心时的破绽、败招,但绝不俗气与小气,一扫浙派的阴柔和小巧。当我们大江南北、海阔天空地谈论当代写意画创作,往往会有这样一句:安徽有个王涛。也是基于如此形势,批评家刘曦林研究王涛的文章题目是《写意的觉醒——评王涛其人其画》;而鲁光写王涛文章的题目则是《意象人物画一大家——王涛印象》。仅仅从文章题目看,王涛作为写意画家的文化身份及其艺术特色,已被学界重视。不过,略感遗憾的是,王涛的大写意笔触及艺术精神所蕴含的“侠义”因子,还是被许多理论家忽略了。

侠之高尚,不在打斗,而在境界。

诗意境界的追求,一直是中国文人画家的追求。而这种追求中,最心旷神怡的还是自身审美经验与日常生活经验的契合。从故乡老屋走出来的王涛,即使阅尽都市繁华,却依旧脱不去故乡的长衫。于是,我们在王涛的创作中,又看到他对于故乡的深情眷念。而关于故乡的回望,又是文学艺术创作的另一母题。

众所周知,精神家园是在不断的呈现中存在的,而追询的过程便是呈现的过程。这也是故乡主题,在艺术家们不断的追询中,愈言愈新的原因。自然,故乡之遥,可千里之外,也可咫尺天涯。而咫尺天涯的感念之痛,又或许远甚于千里之遥的感怀之思。所谓“近乡情更怯”,就是此意。王涛的故乡,并不遥远,但那近在咫尺却又无法回归的疼痛,使得王涛的笔墨在侠气之外,多了些许凄凉。

晏几道说,“衣上酒痕诗里字,点点行行,总是凄凉意。”这里,“衣上酒痕”,乃是生活的日常经验;而“诗里字”,则在日常的生活经验之外,有了艺术的意义和标高。从最贴身的日常经验——衣上酒痕,到最切肤的艺术体验——诗里字,晏几道的生活经验和艺术经验合二为一,生活成了艺术。几乎与晏几道一样,王涛的艺术创作,也在以老屋为符号的经验之中,呈现出了慷慨浩歌的艺术形式。因此,在述志和怀古的文人情怀中,王涛的绘画或说笔墨形态中,有歌啸之风。这一点,常让我想起王维的《竹里馆》一诗。

这首诗的原文是:“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按照常识,一个人独坐幽篁弹琴,应该是喝茶而已。但其高妙,也是其慷慨处就在于“长啸”二字。情到深处,不仅啸叫,而且要长啸,壮怀在焉。而这恰恰是侠客的情怀和境界。因此,“啸”的内容具体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寓其中的境界和情怀。

我们研究王涛,如果忽视其文化性格构成中的侠的成分,不是不能研究,而是我们的研究很难深入到他创作的骨节之中;同样,如果我们没有在其裹挟了侠义精神的笔墨之中,体会到情至深处的、有关故土、故人的慷慨浩哥,我们便不能更好地解读其作品为何既有凄迷忧伤的一面,又有沉郁苍凉的维度。

我们常说“画如其人”这句话。具体到王涛,他的画,像得是怎样的王涛?如果非要用一段话来回答这个问题,那么,我选择这段文字: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义之所当,千金散尽不后悔;情之所钟,世俗礼法如粪土;兴之所至,与君同饮三百杯。

“江水三千里,家书十五行。”

相逢意气,系马高楼。在述志和怀古之间,能够“衣上酒痕诗里字”者,不在少数,但如果如此之外,还能“弹琴复长啸”者,那就少之又少了,而王涛就是这少之又少中的一位。

(责任编辑:李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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