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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路·流逝的光阴》读伊德尔的作品

3已有 1977 次阅读  2012-02-29 00:03

 

對生命敏感和脆弱的人,都容易懷舊。懷舊就像個篩檢程式,只濾存下值得回憶的圖像、香味和情愫。對人生來講,沒有深深的生命體會和善於回顧的願望,則不會有這種說不清理還亂的過往世界。

 

在我眼裏,伊德爾是個典型的中國知識份子,他的寬容和狹隘、超脫和偏激、沉靜與激烈、幽默與尖刻根本就分不開,人也軸,做事也軸。水泥是怎樣成為頑石的?灰摻水而已。

 

但是他很脆弱,他所有的堅強都是為了掩飾他的脆弱。譬如談到水泥,離開水,那就是一堆隨時可被風吹散的灰。

 

我讀的懂他的作品,那因為懷舊而凝固的思緒,像一朵冰淩不捨得離開松針。

 

《土路》《城外的榆樹》《舊城》《雨後的黃昏》《門洞》《打穀場》,看這些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的寫生作品,那種親近有淚掃過眼角的觸動。經歷相近,我們都有完全相似的作品,我有一幅八零年的春柳和小橋流水的寫生,現在看到它的時候,嗅覺裏還能追尋到柳芽的清香氣。現在呢,那個地方還在,樹沒了,周圍都是新樓,溝渠裏淌著污水。

 

相信伊德爾看自己的早期作品時,也一定會被懷舊的思緒縈繞,繼之而來的感歎和悲憫也不會少吧。他把這種外在變化和內心的波動記錄下來,就是目前我們看到的這個對比系列作品。這也是做一個藝術家的好處,他用作品來撫慰自己,但同時也可以喚起他人的共鳴。至於能否再引起社會的反應,完全未知。或許可以期待,但永不能指望;這也成為懷舊的一部分,它的意義或許就在於一切都可以消逝,只是我們能夠頑強地留存自己的記憶。

 

十幾年前的一個黃昏,我們共同站在小堡的高坡上讚歎西邊的晚霞,那是我此生見到的最美的晚霞之一。身邊有伊德爾和曹蕾,有朋友共同的欣賞和感歎,晚霞才如此豔麗,人遺忘了稍瞬即逝的傷感,天幕那邊的神靈也沒有離開舞臺的遺憾。現在,這一切也都成了回憶,時間比流水要匆忙的多。

 

“只有苦中作樂的回憶,才是最甜蜜的”林語堂

 

伊德爾生在北京但成長在草原,已經過了知天命年齡的人,都還記得草原究竟是什麼樣子:花的世界,草的海,深深淺淺的草海,就像波浪一樣。九零年我去甘南的草原,人坐下,手能達到的範圍,可以有上百朵黃色粉色和白色的花。二零零七年夏馬惠東和我驅車走在鄂爾多斯到錫林郭勒的草原上,已經禁牧的草原像不爭氣的斑禿一樣,而肆意開發的煤礦,則如癌患侵染著美麗的肌體。作為一個外人的我尚有如此的看法,對一個在內蒙長大的藝術家來說,伊德爾的感觸更沉痛和無奈。

 

伊德爾經常在飯局裏放聲歌唱關於草原的歌曲,“父親的草原母親的河”抒情和暢懷的解脫融為一體,歌聲動人。身為成吉思汗的後人,他對故土的愛綿密而憂傷,對家鄉變化的關切和無能為力溢於言表。

 

這是個憂傷但不悲戚的故事,故事的主角是一個行吟的藝術家詩人。他的吟唱不是很多人能聽懂,但他把自己拷貝在時間的磁片裏,期冀生命映照,襯望天地有恆,草木相和。

 

懷舊並不總意味著人的善良,而且,善良也並不能決定生命之外的東西;舊的事物一定好麼?世人皆知未必。懷舊或許更多呈現的是一種頑固,一種對生命可憫的執著:人們需要那個世界,儘管知道它愈行愈遠。

 

我可憐的兄長,可愛的伊德爾。那可思可棄的回憶,當你自己便是旋律,何求他人填詞。

 

陸放翁晚年的詩句“老去已忘天下事,夢中猶見牡丹花”,近來常常泛在我的浮思裏。做為一個曾經壯懷激烈的詩人和戰士,你唯有瞭解他的一生,才會知道這句幽幽的喟歎怎樣滑進光陰的長河,無聲無息;這就是懷舊的力量,它支撐你生命裏最頑固的部分,但也負責把你碾成歲月的泥土,讓你融入大地。

 

 

河上·高惠君

2012-2-28日修改於小堡。

備註:向伊德爾致敬-----為了流逝的光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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