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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墨当随时代”? 你误会了石涛的意思

1已有 575 次阅读  2018-04-26 16:27
“笔墨当随时代”? 你误会了石涛的意思
清 石涛 山水十二帧册
石涛在60岁的某个夏日,写下了一段画跋,其中有一句是“笔墨当随时代”,后面的人也起劲跟着喊,因为有了石涛这个名号,这句话便喊得理直气壮了。

读一下石涛的这段画跋,就知道石涛恰恰是反对所谓“笔墨当随时代”的。画跋的前两句是:“笔墨当随时代,犹诗文风气所转”,意思是:笔墨面对时代而跟随着时代,就会象诗文风气一样。画又如何“犹诗文风气所转”呢?后面具体说了:“上古之画迹简而意淡,如汉魏六朝之句然;中古之画如晚唐之句,虽清洒而渐渐薄矣;到元则如阮籍、王粲矣,倪黄辈如口诵陶潜之句,悲佳人之屡沐,从白水以枯煎,恐无复佳矣”。这就是说:如果笔墨随着时代,就会跟诗文一样,常常是一代不如一代,到后面就象白开水一直煮,毫无味道了。细读这段画跋,明显看出“笔墨当随着时代”中的“当”字不能作“应当”解,只能作“面对”或者“如果”解,否则就说不通。

所以,如果有人高喊“笔墨当随着时代”,并冠以石涛名言,对不起,错了,这只是石涛的半句话,就是“笔墨如果随着时代……”,还没说完整,什么意思都没有,怎么可以当口号喊呢?如果有人高喊“笔墨当随着时代”,并说我们就把它当成笔墨应当随着时代来理解,不行吗?这倒是可以,不过需要明白的是,不但石涛反对笔墨应当随着时代,真正有创新的艺术家也都是反其道而行之的。

唐中叶,韩愈发起的古文运动,用散句写作散文,代替了当时无病呻吟的骈文,以自己的创作实践为古典散文开辟了一条康庄大道。所以,苏轼赞誉他“文起八代之衰”,韩愈是不随时代的。


在书法上,赵、董书风曾笼罩了明清几百年,让人厌烦了。这不是赵、董的问题,而是那些随时代的人跟风的结果。还好有了张瑞图、黄道周、王铎这些不随时代的人带来了新意。

石涛的时代,人人学习“四王”,画坛因循守旧、一潭死水。石涛不随时代,反对盲目跟风,他是师上古人简约淡然的画意,外师造化,中得心源,终于,石涛开创了一个时代。


所以“笔墨当随时代”是很平庸的,是画奴干的事情。有作为的画家是决不能“笔墨当随时代”的,“随”——决不是大家的风格!

黄宾虹说得好:“画有民族性,而无时代性;虽有时代改变外貌,而精神不移……”,这个不移的精神是中国传统文化精神,而不是什么时代精神。黄宾虹是传统的捍卫者,也是创新者。


艺术创新是艺术家的强烈欲望,要创新就不能随着时代,当然更不能胡闹、瞎搞。其实可以看出,真正有创新的艺术家都是向古人学习,从传统那里吸取营养,真正懂得继承传统的人才可能有所创新。韩愈学古文,赵、董学二王,张瑞图、王道周、王铎学晋人,石涛学古人师自然。为什么要从古人那里学呢?因为那里是源头,是土壤,文化艺术的精神在里边。所以愈是学古人,愈是能出新意。


石涛的“笔墨当随时代”辩

文/陈明哲


 “笔墨当随时代”虽是清代石涛所说,然而并非石涛本意,这句话只是被好事者断章取意地曲解,并逐渐演化成了近半个多世纪以来美术界比较流行的口号,甚至一些老一辈的艺术家动辄搬出“笔墨当随时代”作为古训将错就错,以讹传讹。


       首先我们来看一下石涛的这段画论原文:“笔墨当随时代,犹诗文风气所转,上古之画迹简而意澹,如汉魏六朝之句,然中古之画,如初盛唐之句,雄浑壮丽;下古之画,如晚唐之句,虽清丽而渐渐薄矣;到元则佳人之屡沐,从白水以枯煎,恐无复佳矣。癸未夏日苦瓜痴绝书。”这则画跋是石涛在公元1703年,62岁居扬州时画跋原文,也是他晚年的笔墨观。显然,在石涛看来时代的审美每况愈下,笔墨随时代的风气转变就像诗文随时代的风气转变一样将会“渐渐薄矣”、“无复佳矣”。此语是石涛对笔墨的时代特征的阐释。很明显,石涛的这段话是不赞成“笔墨当随时代”的。在这里“笔墨当随时代”只是一个假设,假使笔墨当是随时代,就会象诗文一样随时代风气“无复佳矣”,言外之意就是笔墨不应该随时代,要在墨海中立定精神,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刘勰在《文心雕龙•时序》中有“时运交移,质文代变”和“歌谣文理,与世推移”之说,可见古人很早就认识到了艺文随时代而嬗变的特质,唐诗重情,宋诗重理,元画尚意,明清画尚趣。而某一时代的特征(即风格)并不是之前存在着一个抽象的“时代精神”,让画家去“反映”,让艺人去“代变”。“笔墨当随时代”这句口号提法本身就包含对艺术的创作有着刻意的成份,笔墨是艺术家个人所处的时代环境、个人修养和对自然的感受自觉地反映。

  一 、从石涛的艺术追求来看,他是反对“笔墨当随时代”的。

从中国画的发展史来看,石涛所处的时代是董其昌大行其道的时代,有清以来山水画坛几乎没有不受其影响的。“书画一道,自董思翁开堂说法以来,海内翕然从之,沈、唐、文、祝之流遂塞,至今无有问津者”。(清.方熏)“我朝画学不衰,全赖董文敏把持正宗”。(清.李修易)显然董其昌被视为正脉,引导着中国画的时代潮流。后继者“四王吴恽”极力追捧,倡导复古,一笔一墨讲究出处。动则曰“某家皴点,可以立脚,非似某家山水,不能传久。某家清澹,可以立品,非似某家工巧,只足娱人”,“某笔肖某笔,不肖可唾矣”。


石涛早期学画,从笔墨技法上是元四家、沈周、董其昌一路的,但他对当时画坛那种只重仿法某家某派的做法很是不满,天津艺术博物馆藏他16岁时的《山水花卉册》(一说是26岁画,46岁重题,参见鲁迅美术学院孙世昌教授《石涛艺术世界》)画跋有:“画有南北宗,书有二王法,张融有言,不恨臣有二王法,恨二王无臣法,今问南北宗,我宗耶?宗我耶?一时捧腹曰‘我自用我法’”。(汪绎辰《大涤子题画诗跋》)青年时期的石涛就对董其昌的南北宗论发出如此指责,足见自我意识之强烈。针对画坛的袭古风气,亦是当时的时代风气所造成的泥古不化现象极力反对,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能够大胆地提出“我自用我法”在艺术上已经超乎寻常蹊径,同时也反映了石涛的思想与时代的审美格格不入。中国古典绘画至董其昌,形式表现更为抽象、纯粹,笔墨更趋于概念化.这不能不说是美术史上的一大进步,董其昌引导着时代审美的倾向,但同时千篇一律的笔墨形式,陈陈相因摹古风气也给后世造成了不良的影响。
而处在同时代的石涛却反其道而行之,强调影响画家笔墨的是亲历自然山川所引发的直接自然感受,“黄山是我师,我是黄山友”,“令山川与予神遇而迹化”,从湘源到楚水,从越中到黄山,搜尽奇峰打草稿,借助自己已获得的知识、法则、技艺去表现对自然山川的审美感受,升华为新的认识和笔墨表现形成。“动乎意,生乎情,举乎力”,通过臂腕手指而发乎笔,或浓淡,或轻重,或虚实,或疏密,在画面上表现出内心感受和情感节律相应的点线,墨态境象,心手相应,从而达到“如天之造生,地之造成”的境地。因为没有直接的审美感受,只是去迎合当时的时代审美趋向,就不能真正意义上的完成新的笔墨形式的创造。
自然中的山水是永恒的,不变化,只有时代是变化的,而不同时代的人对真山水的感受也不同。时代的进步、审美越味的高下和笔墨的发展并不是一个正比关系,古未必劣,今未必佳。“迹有巧拙,艺无今古”。(谢赫) 时代进步了,并不能说明人们的审美情趣提高了,而是审美情趣发生了变化,这样就带来不同时代的画家对真山水的感受,理解不同,而最终可以反映在笔墨上,而不是刻意地、主观地去迎合时代审美。准确地说笔墨反映时代,而不是“应该”,“一定”要去“随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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