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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凉灯-黄于纲在一件作品”之后

3已有 617 次阅读  2017-02-23 15:43

在我上个月离开凉灯的第三天,龙丙元终究是死了,他在那张褐色的木床上挣扎了三年多,老伴一直悉心照料他的吃喝拉撒,在一起吃饭的一个多月时间里,他们那一幕幕相濡以沫的场景感动我,如床前火塘的烟火接近熄灭又点燃,点燃又熄灭,还有什么比生命暮年的搀扶更厚重呢?我羡钦他又祝福他。

                                                                               二

   秋艳秋珍在"特校"住了一个多星期,也回到了凉灯,她们的奶奶无法安心陪在学校,家里的猪牛鸡,还有农活令奶奶惦记。23日早上到他家里布展挂画,俩姊妹如平常一样呆在火塘边,每人手上拿着一副碗筷,冲着我发愣,眼里含着失落,我想象的是俩姊在特校的日子应该是快乐的,有新的朋友和老师,还有各种课程,我害怕她们长大后会同她的母亲一样,过早的嫁给残障人生子度日,含辛茹苦去围绕柴米油盐在狭小的屋里苟延半生,我看着秋珍从灶沿边的一只碗里舀了半勺红辣子,又坐在火塘边,我站在灶肚前挂了一张风景,等不了多久,就会有朋友们来看展,奶奶从木米柜里勺出一碗米送给我,说:是好吃的新米,真的很对不住你。我明白她说的是二个孙女读书的事,的确,这几年我得到了她家里人的信任,为了秋艳秋珍的事我求了好些人,刚有起色,我甚至沉浸在俩姊寒假回乡,穿着干净的衣裳,智障母亲在村口接女儿的景象,可这位奶奶却又选择不读了。我知道她的心里仍放不下整个家里的极度自卑,她只想有着这些田地勤劳耕作且便以度日和繁衍子嗣,一切就知足了,她相信所有的悲喜都是命,她认命。我望着她那只粗糙的手,握住一木勺新米,我谢绝了她,看来今年是丰收了。

她失望地转过身,忙别的事去了。我拎着一张小油画,准备挂在她的堂壁前,上面画的是村口她家的一垅水田 

                                                                                三

23日早晨是村长父亲出殡的时间,与我凉灯个展同一天,早几日我就知道,龙老师说最好避开这个日子,我说不必要,展览说的就是你们村里的事。

寨子上空留下鞭炮爆炸后的层层蓝雾,石板巷子散落着丧布和纸钱,刚散丧宴的水泥马路边堆满了猩红的鞭纸和零碎的一次性塑料碗筷,阴天的冬风吹着这白喜事,送葬的长龙队伍沿着这条修了十一年才通行十几天的水泥路,抬着棺材往村口走,冷风把人们的哀歌哭喊吹下了山坡,明天的日子还要继续,重唤笑脸,历史的土地存储寨子的记忆,一个生命的谢幕,我的展览开幕了。

展览作为村里的大事情,全村人都来帮忙待客,杀猪宰鸡,烧饭洗菜,端椅备茶,好不欢腾热闹,天色也鲜亮起来。

凉灯和长沙的个展开幕虽是去年,实则才过去一星期。

附上长沙个展的发言稿

临冬,天黑的快,田野的暮色优美,山涧里响着几声清脆的鸟叫,草垛边有背柴人走过,我也开始从干裂的稻田里收捡画具走回住处。

龙丙元的媳妇电话我去吃晚饭,她每到饭熟都会按时电话我。晚饭是酸菜西红柿汤和半碗辣椒,这个苗家酸汤初次尝味的确不好喝,它是用发酵的白菜加凉水煮熟,不够酸辣就会再加西红柿和干辣椒,这味道时常让我想起苗族这个民族自始到今的历史变迁。龙丙元家里这几天因为他的病重使得在外的亲朋都回来看他,吃饭的人也多,比平时热闹些。

今晚上,几个从四组过来的亲戚提来一布袋鸡蛋来看龙丙元,烤了一会儿火就回去了。

我用稻谷炒了一锅野栗子给他们家人吃,他们说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的栗子。

龙丙元在床上突然低声喊我:"黄大师"吃饭没有。我赶紧走近他,抓住他的手:我吃饱了,你的身体好了一些吗?

我现在还不得死!他喘着气回应我。

泡完脚就出门,有几大块灰亮的云和圆月横在天顶,山村银亮,秋风吹拂着一簇簇巴茅芦苇,草垛树林拉出斜长的影子,站在村寨对面的山坡上,沐浴这寂静的夜色,忘却纠缠的烦躁。我向山顶的原野走去,对面的山崖空旷幽蓝,山形清晰可见,这荒凉的秋夜,使我害怕起来,因为村口就是贤周和金平母亲的坟头,那些远处树丛留守的黑影就像他们在歇息,只能远望着他们⋯⋯

走回住处,要经过几条巷道,银亮的月色把屋子分成了几个大的黑面和灰面,我的身影就穿梭在这抽象画面中,曾经的某个时候遇上的某个人,他们全部消失在这熟悉的石路上了,各自忙碌自己的生活去了。

整个村里,只有我的小屋亮着灯,到了屋,取下两只塑料桶,走到井边打水,又走回屋里⋯⋯

2016.10.17.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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