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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坚:向着人性的高原

10已有 790 次阅读  2016-01-24 19:24   标签当代中国  center  委员会  美术家  秘书长 

陈坚,男,1959年出生、籍贯山东青岛,汉族,现任中国美术家协会水彩画艺术委员会副主任兼秘书长、《当代中国水彩》执行主编、北京美术家协会水彩画艺术委员会副主任、北京水彩画学会副会长、第八、九、十届全国水彩、粉画展评委。第十一、十二届全国美术作品展评委、第三、四届全国青年美术作品展评委、上海朱家角国际水彩画双年展首届、二届评委、第二届全国粉画展评委、第一届全国水粉画展评委、第12届全军美术作品展评委、第十届中国艺术节评委、首届深圳水彩画双年展评委。

陈坚,作为中国当代水彩领域的领军人物,他的作品其实已经超出了水彩画种的传统概念,将水彩的表现力,对于现实的穿透力以及进入当代叙事的可能性都提升到一个新的层面。

这不是一种单纯艺术观念上的推进,事实上,陈坚更像是遵循着自己的内心,逐渐“退回”到了一个更加个人化的位置上。从这个角度来说,艺术的表达仅仅是一种个人心灵的表述,体现的是背后这个人的精神情感,已与媒介、风格无关。

现在的陈坚,历经世事,洗尽浮华。他尽量单纯地去体味生活,尽量贴近本心地去体味艺术,这已经足矣。

秋季的夜空 陈坚 2015年 纸上作品42×56cm


向着人性的高原于海元

在中国的当下谈及信仰,其实是一个很沉甸甸的话题。不提及,好像就不存在了。但如果把“信仰”的概念打开,不仅仅停留在宗教的层面上,那么其实人总待信点什么。什么都不信的人,真的是“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下场如何,我们也早已见识过了。


我们今天还在画画,理由是什么?好辩的人说了很多,比如“观看”“手感”“物质性”等等,这当然也成立,但总感觉没有说到根上。艺术,其实就是做给自己看的。说到根上,无非就是太热爱了,离不开,放不下!在绘画中抒发,在绘画中洗涤,在绘画中升华!技近乎道,这样的一种情感,如果你真有的话,它就可以称之为“信仰”。如果只是为了交换点名利,那就不是“信仰”,而是“物欲”。所以,“信仰”的看似是绘画,其实,绘画也只是一个通道,最后面对的还是“心灵”。


梵高的绘画,我们从中都可以看出那份几不能自持的激情。但梵高也有绘制的非常细密精确的素描与油彩。永远不变的,是梵高面对大自然,面对人与物时的那双火辣辣的眼睛和虔诚纯粹的心灵。这才是梵高之所以是梵高的重点所在。这是否也正是一个画家唯一值得自傲的地方呢?


这么多年以来,陈坚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塔吉克高原。他和夫人田莉将每年上高原当成了自己生活固定的组成部分。风雨无阻,甘苦自知。夫人田莉自幼即在新疆长大,这亦成了陈坚与那片土地的另一段缘份。但陈坚并非去悠闲度假或是一时心血来潮的“采风”。已过知天命之年的陈坚每次上高原都要提着四五十斤的礼物,背着一二十斤的画具,走四五个小时的山路。对于一般人来说,这在平地上已经殊为吃力,更何况是在海拔四五千米的高原。这何苦来哉?但用陈坚自己的话说,他是“上去洗心了”!无论胸中积压了多少在城市中沾染的污浊之气,当面对高原上的雪山平湖,还有与家人般亲近的塔吉克牧民时,他的心灵都一次次得到了洗涤与净化。他对高原满怀情感的注视化作一幅幅塔吉克人的水彩肖像,这其中投注的,其实是陈坚对“人性高原”的热望。


云中日子2015年--纸上作品-99×148cm

空间 陈坚 纸上作品 42×56cm 陈坚 年 纸上作品

喜欢陈坚这些塔吉克人水彩肖像的朋友很多,但熟悉陈坚的人都知道,这些从塔吉克高原上用身体与心灵换回的作品,陈坚一幅都没有卖过。他将之视若自己精神的结晶,当做自己灵魂的见证,而不只是一幅幅美丽的画作。商品,可以用金钱衡量,而信仰与情感又用什么来交换呢?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内外如一的真诚与纯粹,我们才在陈坚的作品中感受到了那种对于人性、自然、劳作等等朴素事物的尊重与呼唤。这在今天浮躁的氛围下,已经是一种极不易见的品质了。


本次陈坚带来了他最新的水彩作品,与以前的作品又有了较大的变化。画的是树与海,但并非是那种漂漂亮亮的风景画,而是明显在色彩与笔触中投注了现实的关照。这里的“风景”不再只是一种对于现实的修饰,而是一种更为直接的对于当下现实的反映。如果说“塔吉克”对应了陈坚内心中向往超拔的一面,那么这些新作则是他对于身边真实默默地注视。诗人顾城曾说:“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陈坚,也正是在黑色中寻找光明吧!


对于当下的很多艺术家来说,“信仰”可能是一个他们根本不曾注意的话题;对有些人来说,“信仰”又只是一种对于自己作品的“包装”而已。检验一个人对于某种事物“信仰”与否的标准其实也很简单,就是“时间”。所谓听其言,观其行。“信仰”不是停留在嘴上,也不是停留在知识的层面,“信仰”意味着“殉道”,意味着全身心的不计后果的投入,意味着放弃。在这样的一个时代,这样的艺术家很少很少。如果,这注定是一个信仰溃败的时代,但也总会有像陈坚这样的艺术家,在用自己人生与艺术的修行给我们带来人性的慰藉,彰显绘画的珍贵。


晚光陈坚 2015年 纸上作品149×79cm

傍晚的海边150×98cm(二)


以反哺之心观照生命


艺术应当是纯净的,为人民创作是高尚的,我将艺术创作作为追求信仰的途径——在人日益被“物化”的今天,我常常思考,也许应该借用艺术的途径,将景与物“精神化”,将人“还原”为最本真的人。曾经,这条通往艺术圣地的朝拜之路隐秘难寻,是质朴的人性和伟大的大自然照亮了我前进的步伐,成为我心中不灭的明灯,这也是我为什么十几年执著地坚持描绘塔吉克人、帕米尔风景和大海的主要原因。我称它们为“人性的高原”与“大海的情怀”,在对它们不断的表现、探寻中,我逐渐看清自己,成为自己,坚定了未来的方向并追随它们的召唤,痴心不悔。

新疆西南端的塔什库尔干塔吉克自治县,面积2.5万平方公里,人口4.1万。世代生活在这里的塔吉克民族是保留着本民族文化的原生部族,他们极其淳朴、热情,具有强烈的自尊心,在艰苦的自然环境中怡然自得,将诚信等美德和人与人之间的关爱看得无比重要。在那里,我看到了顽强的守望者,他们守望着家园,守望着古老的记忆,守望着美好的人性;在那里,我看到了迥异于都市文明的鲜活的文化面孔,看到了物质世界之外一片休憩灵魂的圣地,这不但带给我别样的视觉感受,更带给我别样的文化思考。


三角-陈坚-2015年-纸上作品147×99cm


早在15年前,我第一次踏上帕米尔高原,便意外地在塔吉克人的价值理念中为心灵的困惑找到了答案。他们的虔诚和本真让我的心沉静下来。雪山、牧场和石头房子间回荡着一种悠远的声音,让我在现代文明的喧嚣中听到声声直抵心灵的天籁。从此,塔吉克成了我的艺术情结,每年我都会去塔什库尔干“朝圣”,住上几个月,像躺在摇篮里一样洗净一切尘埃,在原生的自然和人性的温暖中得到力量,并渗透进艺术创作之中。长此以往,我与当地人如家人一般,同吃同住,分享快乐和悲伤。很自然地,塔吉克人和新疆帕米尔高原便成为我笔下的“常客”;难以计数的赴疆写生,也成为我艺术生命的动力源。

我一直相信,真诚、有情感的艺术最打动人心。我的帕米尔之行拒绝走马观花式的采风写生。我参加当地人的婚丧嫁娶,尽心尽力给他们提供帮助,正是这些与当地人之间的情感互动,让我的绘画在技巧、风格、样式背后,自然而然地生发出艺术最真挚的美——情感。我是崇尚艺术精神价值的理想主义者,把质朴当成自己艺术精神的追求。每次穿越疆域,与其说是写生认知之行,毋宁说是探寻生命本源的朝圣之旅——在淳朴可爱的塔吉克人身上,我体会到一种人性的真挚与回归;面对白雪皑皑的圣山,我意识到个体的渺小和大自然的永恒。在这种朝圣中,我的思想得到涤荡,心灵获得净化,我的绘画也就有了质朴的精神。当然,这也来源于我质朴的性格,新疆塔吉克民族质朴的人性之美,与我的故乡山东胶东半岛大海质朴的自然之美,带给我同样的心灵滋养。因为对高原民族生存状态有着深切的体味和深刻的情感体验,我并不会刻意用情节或事件去说明什么或表达什么,而是捕捉当地人或物的日常瞬间,他们不断地呈现在画面上,色彩不是越来越浓烈、色层不是越堆越厚,而是越来越清纯、越来越洗练,人物神情也越来越自然、越来越生动。经常有人问我,为什么以水彩去表达?纸上水彩对我而言只不过是更利于我表达内心的方式,媒介材料不是我关注的重点,人性、情感才是我绘画里永恒的精神表达。


暮--陈坚-2015年--纸上作品148×97cm


得益于在帕米尔高原的经历,我终于理解了什么是写生——写生重在“现场”,即“人”的在场,精神的在场,这就决定了只有足够“了解”才谈得上写生——了解对象并观照自己的内心,方能赋予写照的对象以生命。因此,写生是一种情感自觉,而非绘画样式、技法的表达或新发现,这与临摹照片或复制他人的绘画截然不同。例如在人物肖像创作中,艺术家只有真正地与被表现的对象融为一体,深切体会他们的生存状态和精神诉求,才能把握人物的内在,这是超越简单化表象摹写的前提。艺术创作如果与对象不产生情感联系,仅满足于浮光掠影式的“采风”,满足于画面的“漂亮”或“新颖”,这样的作品必然无法打动人,因为艺术家自身并没有被真正感动,也很难虔诚表达。描绘塔吉克人,是我的情感使然。所以,对我而言,塔吉克人不仅仅是描绘的对象,如何描绘塔吉克人也不仅仅是如何塑造人物形象的问题,而是如何画“人”的问题、如何做“人”的问题,这才是我一直寻找和坚守的。自然如此丰富,世界如此广阔,人性如此复杂,假如我们悉心观察,切身体验,假如我们对生活的“语境”有独立的思考,我们的作品又怎么会模式化、同一化呢?又怎么会过度依赖图像,陷入盲目跟风模仿,陷入技术性的操作?又怎么会肤浅媚俗,不知所云呢?


或许有人觉得民俗人物与风景画题材不够“当代”,水彩这种材料也不够“当代”。但我认为,一个艺术家只要够真实、够深刻,只要其艺术所反映的与自己的思考有关,其艺术就够当代,因为作为存在的个体,艺术家本身就与当代生活、当代文明、当代观念有着不可分割的关联。在当代语境中,如果艺术家带着问题意识去进行创作表达,不管艺术形式是具象的还是抽象的,是写实的还是表现的,不管用什么材料和媒介,其作品都可以称之为当代的艺术。艺术有自身的发展逻辑,既不能急功近利,也不能随波逐流,强求当代性的作品很难经得起时间检验,往往会弄巧成拙,变得不土不洋,流于庸俗和表面。因此,对待艺术,不管画什么或怎么画,归根结底都要回到人本身,无论做艺术还是做人,最根本的道理都是——真诚。


海雾-陈坚-2015年纸上作品148×99cm


我对艺术的呈现常常无法停留在一个满意的状态,仿佛挖井的人刚刚看到了水,在暗夜行走的人抬头看到无际的丝缕曙光。艺术创作需要艺术家怀揣使命感,一直坚守,一直向前。今天,作为艺术家,不仅要思索画什么、怎么画,更要清楚为什么而画。这是价值观的范畴,也是艺术家创作的根本出发点,是创作主体面对周遭环境的自我定位。我认为,“共享”是一个很重要的概念。艺术家的作品应当面对更广大的受众,让无论是否了解艺术的人都能够在欣赏作品的同时体会到审美的愉悦和精神层面的交流,在共享中达成作品的社会价值。一件好的作品,也应该是开放性的,是能引起共鸣的,是可分享、可解读的。


反思个人艺术创作,展望中国水彩的未来,萦绕我心头的是一种“反哺情结”。艺术家的反哺,小则报答父母,大则回馈人民,回馈养育我们的这块土地。艺术修为不仅仅是个人的事,艺术家更应该有所担当——对时代精神和个体感悟,对生活中的真善美,有所提炼、有所表达、有所升华,这样的作品自然会突破狭隘格局,呈现出与时代同步的中国精神与中国气象。在这样的艺术坚守之路上,虽然必定经历艰辛,但一旦心灵积聚能量,艺术也会倍增力量,二者是相互联系并互相促进的。相反,假如创作者的心灵为物质、名利等欲望所堵塞,艺术就会变得漫无目的、孱弱无力。在今天,也许风格和个性这两个要素在现代艺术作品中占的分量越大,人们会越加赞赏,但回首历史的长河,不难发现只有纯洁的、真诚的艺术才可能缔造永恒。


北皋-陈坚 2015年纸上作品 16x16cm


无题- 陈坚2015年 纸上作品38×26cm

诗意2015年 纸上作品 248×80cm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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