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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斯莱

7已有 4388 次阅读  2012-11-05 08:44   标签七星    微软雅黑  印象派  color 
印象派七星中璀璨的明珠───Sisley  

 

说到印象派的团体成员,熟悉的人大概都知道“印象派七星”,他们是Manet、Monet、Renoir、Pissarro、Sisley、Degas和Morisot。其中,Morisot是唯一的女性,而唯一的外国人──Sisley,大概是最不被后人熟悉的一位了。也许是法国人的傲慢自大情结,也许是西斯莱天生的内敛个性使然,西斯莱是印象派几位明星中最不事张扬的一位。许多人认为,西斯莱的成就无法和莫奈、勒努瓦相媲美,但我却一直很喜爱西斯莱的作品,一直认为西斯莱的成就是巨大而深远的。

阿尔弗雷德·西斯莱(Alfred Sisley,1839-1939)出生于巴黎,但生身父母均是英国人,父亲是一名富足的商人,常年居住在法国。西斯莱的青年时代过着无忧无虑的富裕生活,是一个具有英国上层社会教养和法国文化素养熏陶的温文尔雅的美术爱好者。西斯莱的性格和勒努瓦、莫奈、皮萨罗的豁达、乐天都不相同。他没有莫奈的那种果敢和理想,也没有勒努瓦那么机智和固执,也不想皮萨罗那样质朴和直爽。西斯莱以他的温雅气质、彬彬有礼和幽默风趣而闻名于众。

印象派七星中璀璨的明珠───Sisley - metamophore - metamophore的博客

西斯莱的艺术成熟期在1870年的普法战争前后,此时也是他的印象派画家朋友们在各自或集结在一起时形成一致的艺术取向、相近的绘画技术、同时也一起遭到同时代舆论冷嘲热讽、围堵攻击的时期,这时的“印象派”作为一个团体,已经具备了一个雏形,也可以说是最初的、最纯洁的“母态”的“印象派”。但也就是在普法战争期间,西斯莱的父亲在经济上一蹶不振、继而亡故,且未给西斯莱留下任何遗产。这也就迫使西斯莱从一个热爱美术的业余爱好者变成依靠卖画为生的职业画家,也从一个侧面促使西斯莱成为一名高产的画家。在困难中,西斯莱和其他几位穷困潦倒的印象派画家一样,只能靠朋友和几位画商、雇主的赞助勉强度日,并坚持创作。在艰苦的条件下,由于战后巴黎的生活费暴涨,这些穷困艺术家无力支付巴黎的房租,他们转而移居到巴黎近郊的一些小镇和乡村去居住,从而在那儿创作出了一大批直接描写农村田园风光和乡村市镇的明朗宁静的油画。这其中,莫奈居住的阿尔让特依(Argenteuil)、皮萨罗居住的蓬图瓦兹(Pontoise)、西斯莱居住的鲁弗逊(Louveciennes)是最著名的,这些地名由于这些艺术家所留下的那些万世流芳的画作而永远闪耀在法兰西的地图上。这中间,他们彼此之间也经常串门,相互之间以同样的对象、留下了一些类似于同场竞技般的作品,象莫奈和西斯莱的描绘阿尔让特依的塞纳河帆船竞赛的作品、莫奈和勒努瓦同样描绘“蛙池”的作品等等,内容近似却风格不尽相同、艺术手法不尽相同。这些绚烂的作品犹如百舸争流、千帆竞发,使得印象派的绘画形成了五彩斑斓的群星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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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斯莱早年在巴黎Gleyre画室学画,并经由参观伦敦各大美术馆的特纳(Turner)、康斯泰伯尔(Constable)、波宁顿(Bonington)、柯罗(Corot)、库尔贝(Courbet)的油画,而对这些现实主义的绘画作品情有独钟。在西斯莱的一生中,柯罗和康斯泰伯尔、库尔贝的影响是最深远的。

西斯莱最初的一些作品无论从抒情的色调、忧伤的情绪还是用光、技法上都和柯罗的作品相近,也有一些作品采用了库尔贝的冷峻的色调和大块色彩的坚实效果。直到1870年前后,西斯莱才从柯罗、库尔贝的传统影响中摆脱出来,他接受了来自于马奈写实主义的明快笔法和他的印象派朋友们如莫奈、皮萨罗的对自然光线重新分析的色彩理论,同时也由于身处明快的大自然的野外,西斯莱的进步达到了一种惊人的境界:西斯莱的笔法可以说是印象派画家中根植于传统、但最能恣意纵横的一位,他的用笔往往如龙蛇乱舞,但行云流水般的流畅,他没有莫奈的层层堆砌的细碎笔法和皮萨罗的精雕细刻般的碎笔小点状笔法,可以说,西斯莱是野外写生画家中能在最短时间内抓住瞬间色彩、抓住摇曳的树叶、漂浮逝去的云彩、湍急的水流的一位,能力甚至超越莫奈。越到后期,其他的几位印象派画家,象莫奈、勒努瓦、皮萨罗或尝试新的技法、或受激进的后辈影响而改变画风,渐行渐远地脱离“印象派”初期清新、明快的面貌;但西斯莱越到后期,越进入了绘画的一个自由王国,他的笔法往往酣畅淋漓而恣意飞舞,色彩以笔触见长而形神统一,没有程式化的东西;他的题裁也和莫奈一样集中到相同的主题上,反复描摹,他也留下了类似莫奈的教堂、稻草垛、白杨等主题的组画。这些画虽然没有莫奈的名闻遐迩,却具有更坚实的画面,不像莫奈的教堂已经沦为迷失在一团色彩和光影的颜料堆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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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斯莱在描绘天空、天气时,是一位超一流的圣手,也许受到康斯泰伯尔的影响,西斯莱善于使用精致而丰富的蓝调,使天空产生开阔高远的感觉,观画者的视线被引至地平线处,地平线上的远景在水气飘动的影响下产生一种跃动的效果、若隐若现,使得天空和地面微妙地衔接起来。这种虚虚实实地处理天空的手法和使用各种蓝色调的能力,是印象派画家中首屈一指的。西斯莱不爱画暴风雨或骤然变化的天空,也不画日出或日落和月夜。他不像莫奈那样追求表现雾气迷茫的破晓、笼罩着威斯敏斯特教堂和泰晤士河的清晨的薄雾;西斯莱孜孜不倦地探索的是晴朗或少云的天空的各种微妙的变化。后期他进一步使用了孔雀蓝、柠檬黄、苹果绿和玫瑰红等色彩,不仅获得了十分丰富的色调变化,而且还富有装饰感,这些迷人的天空感染和启发了年轻的凡·高和弗拉芒克的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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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0年代中期,是西斯莱创作最成功的阶段,他这一时期乐观地坚信印象派的创新道路是正确的,故而总是毫不踌躇地、满怀热情地继续创作。他这一时期的作品除了具有明快的色彩和瞬息万变的光线效果,最大的特征就是作品具有坚实的线条和立面,在宁静致远的画面中点缀着安详踯躅的行人,具有一种闲适的情调和悠远的氛围。这一时期,皮萨罗曾经在画风上和希斯莱走得很近,但皮萨罗的画风更加朴实和粗旷,有着类似于米莱(Millet)的风格,似乎更走进农民阶层的内心,这与西斯莱那种小资的雅致还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1874年西斯莱在英国创作了著名的《汉普顿庭院的桥》(Bridge at Hampton Court),这幅作品标志着画家独树一帜的艺术风格已经成熟。作品中的天空、树木、河流用笔洒脱自如,达到了如火纯情的程度。画家用生动的笔触薄涂,并置的手法和浓厚丰富的色彩塑造了鲜明的艺术形象,天空被描绘得十分开阔,河流具有饱满的特点,大树显得生气勃勃,天空中飘动白云,抖动着的绿叶和闪烁着熠熠光辉的流水所形成的画面,犹如一首跃动欢快的舞曲。作品体现了画家这样的主张:为了赋予作品以生命力,在风景画创作中要重视“形式、色彩、画面的效果”。他还认为画面上要留下熟练的技巧,要保持高度的鲜明性,这样“画家拥有的感受才能传达给观众”。所以,我们从这幅作品中,深刻感受到西斯莱创作上的抒情性不是柔弱优雅和犹疑不决,而是焕发着清新闪亮、自由奔放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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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4年的另一幅名作《莫雷西的划船赛》(Regattas at Molesey)也是这样的一部作品,作品中画家描绘的强烈的阳光穿透翻滚的乌云间隙照射到河岸上的观赛人群,耀动的云彩和斑驳的水光、飒飒飘舞的旌旗,生动地描绘了竞赛开始前紧张的气氛和众多的观众那种火热的情绪。这部作品没有一处是安静的笔触,多次运用看似随意的长峰笔触,类似于张旭的狂草,具有强烈的写意境界,很好的表达了画面所描绘的场景所应该呈现的氛围。纵观印象派众多画家的作品中,能有如此完成度的技巧和水平的画家,可能只有西斯莱和莫奈以及晚年的马奈达到过。而从画面的迅速走笔来看,具有这种高度集中、高度传达能力的却非西斯莱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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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4年西斯莱还以鲁弗逊当地的雪景画了一系列作品,这些作品具有坚实的构图和立面,鲜明的色彩,尤其是几幅描绘漫天飞舞的大雪场景的画面上,具有深厚的洞察力和非凡技巧。如果是用笔一片一片表现落下的雪花,绝不可能表达出雪花纷飞的意境,画面必然死气沉沉。而西斯莱的画面上通篇没有一片雪花的刻画,但却真实地传达出大雪的凝重,雪景的氛围在静謚无声之中真实地呈现出来,仿佛能听见小巷中行走的妇人踩雪的声音。这幅作品多少吸收了日本版画的某些特点,例如空间的处理、色彩的装饰感等等。作品中的墙壁和篱笆组成曲折迂回的小路,树木、房子和墙壁的穿插交错等各个片断的巧妙安排,组成完整的画面。同时,坚实的墙壁、稠密的树丛和薄薄的白雪对比而产生的真实的感觉饶有意趣。在灰紫的色调中,衬托出房子墙壁的生赭、明黄这样响亮的色块,使观者不但没有寒冬肃杀之感,反而觉得画面中蕴藏着一种温暖喜悦之情。西斯莱曾经说过“这些光的效果,具有一种几乎是自然界的物质表情,必须在画布上用物质的形式来表达它”。这种物质形式无非就是作品的构图、色彩、用笔等等。西斯莱能够把一个冬天描绘得如此欢乐,其奥妙所在还是在于色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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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80年代以后,西斯莱全家搬到巴黎南面的洛安河上莫雷附近居住,莫奈住得距离很近,所以西斯莱经常拜访莫奈。而这时莫奈的画风正在转变,变得色彩更加明快、华丽,喜欢使用卷动的短笔和堆砌的色彩,这一时期莫奈以同一对象在一天不同时光中、一年不同季节中的色彩变幻而为主题创作组画,比如一系列著名的干草堆、白杨树、维特依(Vetheuil)、鲁昂大教堂、克鲁斯河谷(Creuse Vallee)、海岸岩石等等。西斯莱受到莫奈的影响,也用这种主题系列化的形式创作了很多作品,比如教堂、干草堆、莫雷附近的桥、白杨树林荫道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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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1978年曾经来华在《法国十九世纪农村风景画展览会》上展出过的《莫雷附近的白杨林荫道》,当年以强烈的艺术魅力吸引过我国无数的观众。这件珍品创作于1890年,可以说是西斯莱后期作品中的代表作。这一时期的画家下笔比早年时更加迅速有力而轻盈,着色更为浓重,追求华丽的画面效果。整幅画面结构平稳,构图非常简洁,用笔速起速落犹如蜻蜓点水,抑或轻舞飞扬;画面清澈透明,树叶的暗部和地面反射着灰紫的天光色,与闪耀着明快金黄色和苹果绿的树林交相辉映,产生出斑斓夺目的色调。尽管西斯莱一生从事风景画的创作,鲜有人物画作品出现,几乎无从判断出西斯莱的传统油画技法功底。但西斯莱在这幅作品中采用的油画技法,却部分印证了传统技法中暗部透明色薄涂、高光不透明色厚涂的传统。细看画布的表面,西斯莱笔触上蘸的油彩是很厚重的,几乎不使用调色油,也几乎没有调匀颜色,而是以原色直接涂在画布上,相邻笔触也没有干透后再衔接,不同的色彩、笔触的并置,使得画面产生出生动的空气分子的碰撞、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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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7年,西斯莱去世前两年,在巴黎举行了盛大的西斯莱回顾展,这时舆论已经接受了印象派的存在,而卢浮宫已经敏捷地意识到印象派画家的成就,西斯莱等印象派的著名作品就是在这一时期最先进入了卢浮宫的收藏目录。画家死后,他的作品开始卖得很高的价格,其作品个为欧美各大美术馆争相收藏。西斯莱,印象派七星中寿命最短、唯一的一位外国人,一百多年来,其艺术成就始终是印象派群星中最耀眼的一颗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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