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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首一光年

6已有 1060 次阅读  2014-03-19 16:29   标签光年 
                                
                                    回首一光年

                                                                文\陈子芃

    只要离开这里,我就有点疑惑昨日在这片土地的生活是否是自己编撰的童话微风、泥土、石瓦、油嫩的树叶、绵柔的青苔、流淌的河水,这一切似乎生长在日记、照片里、回忆里。可一到这里,一张由无数人织起来的大网又立时把我网罗了进去。这张网看似却又传承有序,就像夜空里的满天繁星,我成了其中一颗。

    借给奶奶拜寿之机,刚过完年又可回去看看

    一大早坐舅舅的车前往。

    山中雾浓,车子在萧索幽寂的山林中缓慢行驶行至山顶,俯看细高的树木像无数蛇信子从山谷抻出,在凛冽的寒空中瑟瑟作响。

    在奶奶家吃过午饭,我带着弟弟妹妹回自家老屋。老屋从对面的坡上看最美,老屋背倚高山,竹林环绕,赭红的屋顶配着斑驳的鹅黄色砖墙山上云霭缭绕,翠竹郁茂,正是王蒙笔下皴点苍莽的高隐山水三岁的沿着被草掩着的忽明忽灭的小径欢叫着朝老屋跌撞奔去。

    虽说去年我还在这住过一些时日,来到屋前仍然不敢放肆,就像面对一个长者,虽然他和蔼,却因历经岁月风雨,经历冗长神秘而必须毕恭毕敬。门前杂草又及膝,本想一把火烧干净,但是草蔓延到两旁的山上去了,怕引起山火,便作罢

    打开吱呀的老木门,冬日的阳光也跟着进入这暗了许久的屋子,惊动了沉睡的空气和灰尘去年用来吃饭的老旧的梨花木小桌子,桌脚结了个完整漂亮的银白色蛛网,在穿堂风里微摇曳。堂屋的地面是土坯的,地面泛青苔,像个长了浮萍的生机的池塘。

    抽出右边墙上靠门位置的一块砖,伸手进去打开了卧室门。卧室里有一张比爷爷奶奶年岁还长的老床,据说是我爷爷的爷爷留下来的。老旧的木桌上立着太奶奶遗像,太奶奶略带疑惑的神情端坐估计太奶奶以为照相是个稀罕事儿吧,想起小时候在菜地里偷带花的小黄瓜芽被太奶奶教训的场景仍历历在目。太奶奶和奶奶就在这间屋里接生了我望着老木床,似乎能看到一家人兴奋期待地在床边忙活,年轻的妈妈在分娩的剧痛下诞下我这个斤重的肉团右扇的窗户开着,给我第一道光,我开始清晰地看到、听到、嗅到、被抱住——

    我在想什么或许那时我还没有意识,只是在脑海里取出第一根神经开始编织记忆,一直编到了二十二后的今天,我站在同样的地方,揪着这根神经的意识回溯到了过去看到了出生时的自己,甚至成了那个肉团空间的真实重叠与时间在意识上的重叠,这算不算半穿过时光隧道回到过去当运动速度达到光速,时间就趋于零超过光速,时间就会倒转既然如此,在世的肉身虽无法如此疾速,而我既然能回忆过去,那人的意识一定是超光速的只要我们回忆,我们的精神就已经穿越时光隧道,来去自如。而时空本可倒转,是否事情的因果也可逆推因为果之因,果为因之因我此时能站在这里是因为我在此出生,而我出生的原因是否和我现在站在这里有关呢?我活到现在所以我过去出生了或许我一直存在于此时此地,而出生于此地的我在任何一个时间点,此地都能激发我的神经穿越过光速,我便遇见另一个时间的我了。我一直存在于此时此地,只是下一秒我去了另一个时空,所以人死也无需追究物质不灭,因为它一直存在在茫茫宇宙中的一段时空里,存在在过去、现在、将来的每分每秒里,只要你能用记忆超越那每秒三十万公里的光速便可看到心中的存在。

    天玄地黄,我相信玄天生我身那个近于黑的深的天,那个被称为太极的超密度无限压缩的粒子,宇宙大爆炸的力量之源,人类的精神意识就是受它所赐。人身之死则通往黄地,哺育万物的温暖大地,我们回到我们来的地方去了。超越光速的时光存在倒转,因果之事便可倒置,我们之所以死生,生灵之所以死生,或许追溯根本,是那颗粒子在大爆炸时需要万物的力量假若真有盘古,我们每一个人,即使在宇宙里宛如朝生暮死的蜉蝣,也是昨日分娩宇宙的盘古。

    出了大门,回望沧桑年迈的老屋,感觉刚才之所想正是拜它所教。

    我们不忘像小时候那样在门槛上排排坐,用手机拍一个短片留给未来。

    屋旁的小径通向池塘。夏天这里是盈盈一池塘水,水牛爱在这里泡澡避暑。冬天是枯水季,加之去年一冬无雪无雨,如今里的浅下去不少。我们扯着草茎跳下,拾起一些贝螺的碎片,这些也是在未来搭乘时光隧道的按钮。

    我们再去看村前的小河河水清冽地显现着挂在鹅卵石上的水藻,若是小孩们在这里游泳定会容易缠住手脚想多了,如今怎会有成群结队的小孩来这里游泳呢?村庄早就寥落了。床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个水泥筑起垻拦腰一截,下游干涸。不远处的山头有人在放炮祭祖,高高的礼花炸在傍晚的天空不明不暗。

    回到奶奶家,听长辈们说老屋要垮了,后墙严重外鼓,也歪仄,过段时间得拆会建一座崭新气派的像火柴盒子一样的洋楼。

    我能为它做些什么?老屋还没有拆,我就已经开始留恋不舍。

    转念想起刚才在老屋里受教的种种,难道是老屋让我宽心的慰藉老屋也如人之生命,终会消失在时空里的一点。但它一直存在,只要我能用记忆超越那每秒三十万公里的光速便可以看到它,甚至还有我未曾见过的他初落成时年轻的模样,定是俊逸昂然的样子。

    假如在宇宙泯灭之际,时间压缩,会在这里看到这么一幕反反复复无数个我流连此地,回望着我童年时欢快生活场景。

                                                   2014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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