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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和:艺术最有意思的是智慧

12已有 2441 次阅读  2015-08-24 13:44   标签张永和  话剧  服装  电影  艺术  建筑  智慧  生活 

                         张永和:艺术最有意思的是智慧

采访、文/杜卡

建筑师、学者张永和的兴趣远不止“盖房子”。

最近北京世纪坛上演的实验话剧《竹林七贤》由他来操刀舞美,极尽风流。

建筑之外,他跨界甚广,相比于以盖楼为终极目的的建筑师,张永和更像一位艺术家。

“我跟着老师学现代艺术,最重要的就是学杜尚。是他让我认识到,艺术最有意思的是智慧,而不是美。”

杜尚还有一句名言:“我最好的作品是我的生活。”

    张永和穿着自己设计的“梁思成西装”)  

艺术馆里面演话剧?没错。张永和近日首度“玩”了一把舞美,将中华世纪坛艺术馆的一个展厅变身创意大胆的剧场。

展厅内密密麻麻的支架、饶富空间趣味的布景、充满现代概念的服装、以及四面落座的观众,都颠覆了传统话剧的常规。穿梭于高密度的金属“竹林”,演员们在艺术馆内奔走呼号。 而观众则将整部话剧台前幕后的制作过程尽收眼底。因为,张永和设计的这个剧场没有后台。

 

(张永和在自己的非常建筑工作室)

戏:艺术馆里搭剧场

今年是中英文化年。由易立明导演、唐凌编剧的这部《竹林七贤》,是“中英文学剧场连线”项目的话剧之一。此剧在内容上探讨了极端情况下传统中国士人的多种态度,是对中国知识分子生存状态的思考。

形式上,为了给作品带来更多可能性,易立明特别请来老友张永和跨界操刀舞美设计。用易导的话来说:“他怎么设计(舞台),我们怎么演。给的‘束缚’越多,越能激发我们。”那么,如何吸引观看日多、感知却日少的当代受众?如何在空荡荡的展厅内搭建一个戏剧性的非常空间?张永和的方案让人好兴奋。

 

(张永和把中华世纪坛变成了一个金属“竹林”)

“实验剧场不是我们发明的新概念,国外早就有了。实验话剧特别注重戏与观众的互动。”张永和悠悠的儿化音,一听就是地道的老北京。他说自己从小爱看戏,是特虔诚的戏迷。“小时候去儿艺,看《神笔马良》、《马兰花》。长大了去人艺看《茶馆》、《四世同堂》。看戏是老北京的一种文化氛围。”这就像看书、画画,是他生活的一部分。他还酷爱京剧,曾打趣道:“如果北京建筑师们组织一个京剧社,我肯定第一个报名。”

张永和对西方现代戏剧也有深深情节。此次他来做舞美,把实验话剧的“亲民”特质,在视觉效果方面发挥得淋漓尽致,给观众带来“全透明”的看戏体验。他说:“这部戏的一大亮点就是让观众看到整部戏剧是如何制作的。因为没后台,所以大家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每一个制作细节。如何替换布景、乐队奏乐、演员现场换装等等,包括声效的制作,都一目了然。比如,模拟下雨的声音,观众可以看到是在玻璃容器里面‘摇’豆子。”

简言之,话剧舞台原本的神圣感消失了。相比于穿越到魏晋时期的洛阳看司马昭与七贤的纷扰故事,恐怕看的人更多是觉得在2015年的拥挤北京零距离观摩了一次话剧制作的全过程。这么说来,《竹林七贤》的舞美就是一场观念艺术。

除了空间营造,此次戏服也由张永和与其“非常建筑”事务所一手包办。服装没有刻意模仿魏晋时期的样子,而是选用“太空棉”这种柔软又挺括的现代材料,以黑、白、红三色做成抽象雕塑般的宽大服饰,很有视觉冲击力。

黑色代表末代皇室曹氏、红色代表司马昭一派、白色代表七贤。七贤的衣服,是在一个白色的太空棉长筒上,随便剪七刀。穿的时候,演员随意从不同的开缝伸出四肢,形成别具一格的立体效果。而有的人物,比如嵇康的夫人,自己是曹氏,又嫁给了七贤之一的嵇康,所以她的衣服是黑白两色的。而山涛的身份更复杂,服装上叠加了黑白红三色。

如此张力十足的概念服饰,无论从前后左右哪个方向看,都是有型有款的范儿。所以观众无论坐在东南西北哪个方位,都不会觉得自己吃亏了。

 

(话剧《竹林七贤》的演员服饰也由“非常建筑”工作室一手包办)

衣:爱生活爱时尚的萌叔

生活中的张永和,对服装也非常热衷。他说自己爱逛街、爱扫货。采访当天,张永和穿了一件素朴而精良的西式休闲衬衫,是在比利时布鲁塞尔逛街时遇到的。衬衫的扣子比较密集,他连最上面那颗都扣得妥帖,看上去领口正好是颈部的切线。这种把每颗扣子都扣整齐的一贯风格,折射出他作为一名学者的严谨。但这严谨显然不是刻板。

   聊到设计与艺术的关系,张永和两句话讲明白设计是个有用的东西,能使咱们的生活稍微改善一点有些很具体的问题需要解决。这跟艺术不一样。比如海军的军装,为什么是双排扣?海军的帽子后面,为什么有两条飘带?海上风大,双排扣能挡风。帽子后面的穗儿,是为了看清风向。” 张永和老会琢磨这些功能相关的细节。

 

(“梁思成西装”适合胸口怕冷的时尚达人,保暖又别致)

最近,他出了一款西装,贴心的小翻领既保暖又别致,灵感来自民国建筑界泰斗梁思成的手稿。“读了梁先生写给妻子林洙的几封家书。其中包括梁先生为冬季保暖,改西装背心的内容,读过很受启发。于是为胸口怕冷的人,像我自己,设计了所谓‘梁思成西装’。”这款有灰与橙两色。问到橙色,“建筑师为啥非得穿得黑乎乎呀?”张永和笑起来一派烂漫这些实用且新颖的衣服,让人看到张永和妙趣满溢的时尚触角。

“我对视觉的东西都很敏感。一个人穿什么衣服,戴什么眼镜,一看就知道是哪个路子的。喜欢哪些设计师,穿哪个品牌,包括兴趣爱好,脾气秉性,都能看出来。”道理很靠谱,服装是直接表达自我的语言符号。 

衣食住行,张永和几乎样样都管。住的房子,穿的衣服,戴的首饰,还有用的餐具。他的第一个产品设计是葫芦形的锅碗瓢盆张永和的第一件家具则是为无印良品设计的塌组合。这个塌,不只是一张床,而是结合传统中式设计与生活实用性,通过不同的组合方式,变化出床、沙发、凳子、挂架的功能,可坐可卧,融合了生活中休息与会客的需求。简约不简单。

影:动如脱兔的微电影 

无论房子还是产品,张永和的设计都有一种非常合理的安宁与稳妥。但是他的微电影《影捉影》,简直动如脱兔。他一直有早期香港日本武侠电影情怀,喜欢日本殿堂级导演黑泽明的《影武者》、《罗生门》,六七十年代的香港武侠片巨匠胡金铨的代表作《空山灵雨》等经典。后来,借他在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UCCA)举办回顾展的机会,张永和想做一个武侠风格的他自己的建筑宣传片。 

短片以相互追赶的两位古代侠客的影子来把张永和的多处建筑代表作贯穿起来。好多细节都透着那种“张氏幽默”,让内行人看得噗嗤笑出声来。一个戴斗篷的影子追杀一个戴斗笠的影子,镜头贴近影子,正好把那些作为背景的建筑外立面很好的表现出来。配乐只有纯粹的鼓点。影片结局,斗篷扑向斗笠,然后下雨了。下雨了自然就没有阳光,影子消失了,鼓点就此打住。短片还有一个灵光的英文名ENJOYING,来自UCCA馆长田霏宇。影捉影,ENJOYING,一切趣味尽在不言中。

 

(张永和拍的微电影《影捉影》

    短片以相互追赶的两位古代侠客的影子来把张永和的多处建筑代表作贯穿起来。)

一部还不过瘾,张永和又做了荒诞意味的《第三警察局》以及童心未泯的《小侦探》。《小侦探》也有绘本,还在继续画。他说:“我画《小侦探》,因为这些东西可以让我记得我最初最喜欢什么。”

艺:自由流淌的大生命

当然,张永和的“正业”还是设计房子。他是当代中国第一位具备广泛国际影响力的建筑师,2011年起成为建筑界最高奖项、有建筑界的诺贝尔奖之称的普利兹克奖评委团的首位中国人。他还曾任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建筑系主任。,他开始在同济、北大带博士生。

作为有社会良知的公共知识分子,张永和对目前满是问题的居住方式、建筑秩序、城市布局等经常发表看法。他也知道自己的发声不一定能立竿见影地推进这些问题的解决,但是他认为“有一点非常重要,就像医生一定要告诉病人你的病情是怎么样。如果病人死活弄不清楚那你也没办法可是你不能连说都不敢说。比如城市非要修宽马路,这就是不对,它不解决交通问题,而且带来一系列其他问题。作为一个建筑师,你应该把这句话说出来、说清楚。

虽然在建筑界、文化界享有很高声誉,但是他的建筑作品似乎都比较低调。没有夸张的炫耀,没有华丽的修饰,朴实敦厚,以人为本。他对中国对奇观性建筑的热衷十分警惕。可是,看到别人绞尽脑汁地设计那些庞大的地标性建筑,他心里不痒痒吗?“十年前,我还有些纠结。现在我想清楚了,只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重要的作品和好的作品,并不一定划等号。盖高大的房子,对我并不构成兴奋点。”相比于以盖楼为终极目的的建筑师,张永和更像一位艺术家。“我跟着老师学现代艺术,最重要的就是学杜尚。是他让我认识到,艺术最有意思的是智慧,而不是美。”杜尚还有一句名言:“我最好的作品是我的生活。”

 

(张永和设计的今日美术馆)

看来,“建筑师”这个方便标签远不能概括随心而行的张永和。人家都说他“跨界”。但是他却说:“我就是这么一个人,我有这些兴趣,我喜欢这些。”是了,世上本无界,慧心游走之。

 

(原文刊登于《芭莎艺术》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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