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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传文:为性灵造像、以生命传神---纪念肖像绘画艺术家忻东旺

64已有 4016 次阅读  2014-03-12 15:54   标签艺术家  adobe  绘画 

  为性灵造像、以生命传神

                       ---------纪念肖像绘画艺术家忻东旺

 

  

去年的六月初,我因在北京参加一个联展外加上受朋友之托要找东旺办一点事情,所以有机会在初夏的北京把东旺和他的夫人宏芳女士请过来小聚了一下,记得当时还有文彬、大明等几位画家我们一起聊天,因为那时候东旺刚刚在中国艺术研究院举办完个展,我们在谈吐之间自然要提到他展览中那些精彩的肖像作品,我一再指出关于肖像绘画这一领域东旺实在是画的太精彩了,由于我不停地在大加赞赏他作品品味技艺皆高、底蕴贯通东西,是我目力范畴内所见到的肖像绘画艺术里面最好的画家,其势已成大器矣。。。。。,东旺和他的夫人宏芳随即就提出让我来给东旺写一篇对东旺绘画的评价文章,当时我是再三推脱,一是因为自己不善于写字,二是考虑到自己人微言轻,唯恐把东旺这样一位绘画的天才和他的艺术成就给写丢了那可是让我心里太不安的事情了,真是怕对不起东旺,所以呢当时也就是答应了个大概,含糊地讲日后找合适的机会再说吧。。。。。。

我和东旺算是多年的好友了,尽管东旺和我一样都不怎么善于和外界交往,但我们俩人相互认可,每次见面时都会给对方一个美好的心情,这,也许就是所说的君子之交吧,可是从那天分手后就一转身不到一年的光景,东旺却这样匆匆忙忙地走了,当时我勉强答应过日后找合适的机会就他的肖像绘画给他写一点文章这个事情如今已经变成了现在这般情景,夫人宏芳给我打短信来提起给东旺写文章这件事,我接了短信不知道为什么竟想起了东旺以往那种我熟悉的笑容,仿佛东旺也在那里一直笑呵呵的等着我的答复呢,一时间我觉得眼睛有些模糊了。。。。。。人的生命究竟是这般的脆弱么?东旺的音容确是那么真切地印在我的脑海里,东旺走的那天,我没有赶去北京送东旺走,没有看到他走时的样子,我一直记得他的鲜活、鲜活的他!到这里,关于给东旺写文章的事情我就不能再推脱了,我想就我对东旺的了解和对他的绘画艺术的理解写几个字,无论怎样,也算是我做为东旺的朋友对西行远去的东旺的一个告慰吧,东旺在天有灵应知道世间还有那么多他生前认识和不认识的朋友一直在怀念他、纪念他,天堂里的东旺还会有以往我们所熟知的笑容么?无论如何都不能想到、也不能相信一年之前还在个展上过五十岁生日的东旺如今已经离我们远去,惜别东旺!痛别东旺!

东旺的肖像绘画是他的创作,之所以说它是创作是因为他的肖像绘画不仅仅是再现了客观世界的一个形象,而是东旺在他所面对的这一个形象里找到并转换了一种表现形式,这种有意味的表现形式里又饱含着他对世界、对自然、对人的感知和认识,他的肖像作品入木三分,那是生命的和灵魂的写照,那是真正的眼睛和心灵和手感的高度连线的结果,没有一种特有的、独到的感受力加上独到的表现形式的话那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那样一种境地的。画界的朋友都知道东旺的肖像绘画画的如何好,画的如何气韵生动,可只有当你亲眼看到一幅东旺画的你身边所熟悉的人的时候,那么你才真正的能领略并认识到东旺在这方面究竟有多么大的本事! 我们知道肖像绘画的最高境界当是形神兼备,东旺的肖像绘画可以不夸张地说是把形神兼备渲化和演绎到了极致!油画这个材料工具是西方传过来的,用油彩来做肖像绘画它里面有很多关于造型关于色彩的核心技术和方法,做肖像绘画,你不能落项,因为肖像绘画作为绘画艺术之中特有的一个类别,它的基本特点还是对所描绘的对象的肖似,因此对于某些特定的技术和功夫的要求也是非常严格,期间缺少任何一项能力的拓掘都是无法来完成肖像绘画创作的,它的确是特定的技术和艺术感知力的结合体;另一方面是文化的根由,在我们传统中绘画的观念之中似乎更加强调神似,但我们知道任何意义上的神似都必须依附在具体的形上面来,而肖像绘画所创作的对象是具体的人,那么若要以似人之神貌当必以形似为先了。这些年来我们大家都看到西方的很多肖像画由于过分的去展示表象的技能而使得或多或少有人物神情的千篇一律之嫌,而东方的肖像艺术表现手段则至少因为太缺少物象意义上的肖似而显得形单影只不甚生动;东旺恰巧是把东西方两个山峰上的各有的好茶统统采集下来,以他自身的悟性和智慧之溪流将两方面融会贯通、浸泡在一起,沉寂之后给我们呈上来的是一轮绝美清纯的合璧之香!

东旺从他的第一幅成名之作《诚城》开始就是以画农民工为主线,以至于后来很多的朋友一提起东旺就会联想起他的很多农民工形象来,甚至有的文章里把东旺的绘画主旨划归到关心底层社会的农民工这样一个比较偏颇的概念上来,近年来我和东旺也有那么几次面对面的交流,我可以断言:东旺的画,就是走的肖像绘画艺术的盘山路,无论这路上还会有一些小的匝径岔路,但东旺对画人的这样一个创作源头是情有独钟的,我经常会听到他用他那特有的河北口音讲:“一定是要画人的,不画人怎么行呢!”显然,他并不仅仅是对农民工感兴趣,而是那些农民工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做为人和人性的气息更真切、更朴素、更易于转换或传达东旺自身的艺术理想和创作企望而已,因此,东旺的艺术成就岂止是同情几个底层社会农民工所能轻描淡写的那样微薄,其实东旺的画比我们所看到的又强加在他身上的那些市井碎屑要单纯的多!东旺在自己的画里演绎的好:“相由心生”。自然,对于他的作品的会意,我心底里一直有这样的评价:东旺的肖像绘画艺术所给我们这个民族的文化长河里所填充的是关于对生命与灵魂的感悟、关于东西方文化的融合与创造、关于艺术的再现与表现的精彩典范这样的一条永不干涸的溪流;也是现当代中国这样一个东西方文化和东西方经济苟合交集现状下的艺术园林中很难寻觅的一枝没有雾霾尘染的奇葩!从这个意义上讲,东旺是完美地做完了自己的功课才悄然离去的,他的成绩永远会定格在他的那个高峰顶端,我们不能设定如果东旺还健在的话,那么他日后还将会面临着怎样的艺术创作之途,但至少现在我们完全可以肯定地讲东旺没有走过下坡路,他和历史上曾经在不同的时代里出现在人类文化星河里的那些璀璨之星一样,东旺的肖像绘画艺术将会在永世的时光里印证着人性的光辉、智慧与能量。

我和东旺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在1998年中国青年油画作品展的开幕式上,那次因为东旺的作品《适度兴奋》荣获大奖,我们在美术馆的中厅有过那么一面之交,那天开幕式的时候我还不知道坐在我一侧看上去英俊倜傥的小伙子就是《适度兴奋》的忻东旺。2000年在中央美院高研班做研修时,那才是我们真正相识相处的开始。记忆最深的是我们开学不久的一个黄昏,东旺当时开着一辆法国车拉着另外三个班上的同学来到我当时在花家地南湖渠西里租住的一个两居室的破房子里,限于当时的条件,我的屋子里除了一个刚刚搬进来的透着漏锈的铁架子床和一个破沙发之外,竟然什么都没有,东旺他们几个人来到我的寒舍小坐。后来我听说,那天我的那个寒舍给他们几位寒得几乎要给我捐扶贫款啦。联想到近些年来在一些介绍东旺的成长经历的文章里我总会看到一些关于早年东旺是如何的困苦的说法,说实话,我是一点儿也没看出来,我自从认识东旺的时候起就觉得东旺一直是在开着法国车过日子的人,东旺的衣着也是非常讲究的,从手表到脚上穿的皮鞋还有毛衣夹克无一不是精心选择之后的上品,我觉得这个才是东旺,他也应该是过这样的生活,因为只有心静才会有空间思考,而心静的前提就不是为了生计而东奔西跑颠沛流离的过日子的那种,心静首先就要相对独立、相对稳定才有可能出现的一种状态。而小时候穿开裆裤的历史因为不论是后来成了哪个层面的人物都无一例外地穿过,所以提不提也就没有太多的意义就不要总去提它了,我总在想,一个人是身体和灵魂的混合体,那么东旺的灵魂是平和精致温情和善良的,无论他躲藏在什么样出身和身份之中,那么这种平和精致温情善良的品质都会随时随地的被显现出来,有时是在他的画上,有时是在他的现实生活当中的。

2001年的春天因为要去天津采集资料,我冒昧地造访了东旺当时在天津的家,天津之行东旺给了我很多的帮助,记得那天是在东旺家里吃的饭,是家里人自己做的几个菜和香喷喷的包子,那天看到了东旺的两个孩子大庄和小曼,快乐的一家人,我看着东旺他们夫妻俩一脸的恩爱,儿女双全,还有什么样的家庭能是这样的完美和幸福呢,那天东旺陪我去海边看风景,他怕我着凉就把他的衣服找出来一件给我穿,夫人宏芳一直在边上忙着给我们拍照,夫唱妇随,这个境界在现在的社会里恐怕是很多人难以企及的事情了吧,而在东旺这里确是一种平平常常的状态。

东旺活的很真实,有时候简直就是真实到有点憨傻,记得2001年我们高研班一起去欧洲考察那次的一个事情;在巴黎,有一天钟先生带大家前去看一个美术馆,下了车大家前后跟随着一队前往那个馆的路上,钟先生饶有兴趣地用手指着一个馆址告诉大家说,罗中立的《父亲》前几年来过这个馆的。大家都听明白了,只有东旺一个人皱着眉头一脸雾水地问了一句:“罗中立的父亲是谁呀?”他的傻傻的问话惹得大家哄笑之后他自己才恍然大悟地反应过来。还有一次那是我们在二厂那个临时的校区的教室里上课那段时光的故事,东旺有一天来早了,须自己拿钥匙开门,不知为什么他把钥匙反向往锁孔里插,反向插肯定是插不进去呀,东旺急了,他就不想想可以把钥匙转过来试试,而是下台阶找了个砖头把钥匙使劲往锁孔里钉,结果是可想而知;钥匙折在锁孔里了,然后更急了呗,自然呢,锁头随后也就烂了呗呵呵,说到这里我就想:古人有句话叫大智若愚,东旺画画的时候就是见证大智,开锁时就是反观若愚,多亲切多真实的一个东旺啊,东旺病重和走后的那段时间里,我几次梦里见过他,他依稀还是那个音容:一脸真诚和羞涩的样子。

总不忘2004年的春节我和东旺两家人被福建的周鸣女士给邀请去南方过春节,我们当时就住在周鸣女士在山庄的一栋别墅里,白天画画,晚上喝茶聊天,一次出去游玩的时候东旺主动提出来自己开车,我带着老婆孩子坐在车子后看着东旺驾驶车子的状态觉得东旺做事非常缜密,当车子在一处需要拐过一个急弯的时候,我一直记得东旺当时那种眼神和手及脚的协调动作极其漂亮,那时候用东旺的来话讲我属于车盲,车盲的概念就是一不会开车,二不认得各种车标,但尽管如此我对东旺当时的那个动作却一直念念不忘,就好像是哪一回在电视节目里看过的一个平衡木体操表演似的,一个精彩的瞬间却能化成了那样一种永恒。

十年的时间弹指间度过,去年的六月,在微信里看到将近十年没有看到的东旺两个孩子的照片,孩子们真的长大了,男孩大庄大的可以把爸爸装下了,女孩小曼也比妈妈高的多的多,我看着这些为他们高兴,东旺一家人的生活正像夫人宏芳手机微信界面上的铭言所昭示的那般;“所有的时间都和幸福有关”。

2002年美院高研班结业之后,东旺随即去了清华美院,我回到长春偏安一隅很少见到东旺了,有时候一年间在北京参加展览会碰见那么一回两回的,再有碰面在一起玩几天的时候就是我们一同参加过的几次采风写生活动了,最早的时候是2002年的初冬我们一起去了武夷山,记得东旺在那里画了我很少见到他画的风景画,东旺是一个才子,也是一个君子,他恭谦礼让,小心翼翼的做人做事,我没有看见过东旺和什么人发过脾气。总是那么一个劲头的------平和里夹杂着谦卑。

2010年我们一起去了一趟西藏,这次我见东旺拿了个素描的本子,后来看到他的展览上好多幅素描肖像就是在那次写生活动中画的,东旺的手感已经趋于成熟,我见他几乎没有画失手过,这是画人啊,以风景做借口尚可多一笔少一笔,以人做创作之源本那可是差一点儿都不行的,可东旺每次画画都是非常有自信的那样一种神情,安静、从容和肯定。他和我说当他给他的肖像开脸的一瞬间心中顿时会充满了喜悦和满足感,东旺真是找到了!他找到的是肖像绘画艺术的创作核心之本-------造型和心性在他手上已经是蔚然天成!

我无意于去抬高东旺做为肖像绘画的大家所作出的举世公认的成就,东旺的画在那里摆着,我们可以去看,更可以去比较。这个世界上,在西方的文化历史中我们可以强烈地感受到西方人整个民众对艺术和艺术家的尊崇,从而才在西方艺术史上有了那么多的看点,有了那么多赋予神话的大师和圣哲,其实在我们中国的历史长河中应该说像夸父追日、精卫填海者更是不计其数,然而我们缺少的是以一颗对民族文化负责的心态来梳理和建立这样一种认知的态度,设想若是伦勃朗、荷尔拜因、梵高、毕卡索等等他们在当今的中国会怎么样?他们会不会也能获得像如今这样引千秋万代之人驻足去研讨和观赏他们的那些涂涂画画的盛誉、抑或会不会被稀里糊涂地遗忘并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从此消声灭迹了呢?我注意到这个问题是因为前些时候我在网络上听到了一些关于对东旺肖像绘画艺术持一些迟疑的声音,我想,不同的声音可能也会提醒我们从另一个角度来对东旺的肖像绘画做再审视再认识,但我个人认为中国近百年来没有出现过东旺这样一个独具特色的肖像画家,那么再过一百年也未必能再出现一个东旺!因为成就一个人实在是所需太多方面的因素了,天分、性格、人气、机遇等等,能凑齐象东旺这样在做人做绘画各个方面都不缺项的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我们当今整个社会的所谓现代化的发展、图像世界的泛滥与多样化,已经使得包括肖像绘画艺术在内的整个绘画艺术边缘化,加剧萎缩这点儿人类的手上的艺术还能对后来者构成为之向往和探索的诱惑吗?我们不得而知。那我们现在所能够做的就是应该把我们已经出土的珍宝好好保存起来留于后世而不是将其打碎或随意丢掉。那么东旺的肖像绘画艺术就应当说是我们民族文化艺术长河里的一块闪闪发光的瑰宝,我们要以足够的心力予以珍视和养护,说到这里,我也想提醒一下那些对东旺肖像绘画艺术成就的迟疑者,再去好好看看东旺的画,再去研究一下东旺怎样地发现和锤炼出一种纯熟又独到的手段将造型和色彩相应地转换为对生命对灵魂的礼赞的吧,那是多么难能可贵的技术和艺术的完美结合,这里面即便再有瑕疵也掩映不住那是一块真真正正的美玉!该成为不朽。

去年的秋天我在兰州写生的时候,在微信上看到东旺在参加一个展览活动,他光着头像个很时尚的当代艺术家,几个人的合影照片上东旺的神情显得很兴奋的样子,我随即打电话过去问询他的情况,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东旺那熟悉的河北口音,东旺很轻松愉快地告诉我说是前一段时间医生误判了他的病,他现在已经出院了没什么事情了,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特别为他高兴,也把自从听到他患病以来一直悬吊起来的一颗心终于放回肚子里了!怎么也没再想东旺的病情却是在迅速地加重,之后短短的一个半月的时间东旺就走到了他生命的终点,就在东旺临走之前的一周,我还收到过东旺的一条短信,他说他没事的,病情已经得到了很好的控制,说来年的二三月份就好了。。。。。。我看着这个短信,没有再相信东旺的话,眼泪已经止不住地在脸上淌了下来,我想到了六年前我最敬重的一位老师在我去他上海养病的家中看望他,我们临分手时他和我也说了与东旺说的差不多同样的话,他说他自己很快就好了,等他回东北时我们再见,可是。。。。。。我忍着心痛给东旺回复了一条鼓励他的短信没敢给他再打电话,因为我已经完全不知道还能在电话里再和东旺说些什么了。

我身边有一位笃信基督教的朋友,他告诉说: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像是在一所学校里上大学,学业修满了就得毕业,然后离开学校去到社会里工作;这是一个再理所应当不过的过程了,那么人生修行圆满了也自然要离开人世走向天堂,想到这个,宗教是属于有着多么伟大和慈爱一种力量啊,这使得我们这种失去东旺的悲痛和疑惑的情绪都能够在这样的思想的作用下得以缓解,是的,东旺就是这样走的,他的人和他所力做的肖像绘画艺术应该说业已华枝春满天心月圆,他的灵魂一定是回到了上帝留给他的那个永恒的家中去了,让他得以安心,使他得以安息。

我相信,东旺的肖像绘画艺术在我们民族文化艺术的历史长河中将会永远占有一席之地;他和他那些充满灵性的画作也将会在未来的时光里永恒地闪烁和昭示着其人性、品格和智慧的光辉。忻东旺肖像绘画艺术的丰碑不朽!

 

任传文   20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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