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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羌寨,笑着活下去

3已有 2531 次阅读  2008-06-07 00:32

“我一定要回去。”在地震发生三周后,65,阿坝州女画家大唐卓玛和他的丈夫杨瑞洪在成都举办了名为“劫后余生的29幅油画和两位画家”义卖展览。大唐卓玛说,这次展览全部作品价值90万元,如果顺利卖出,她将带着这笔钱重回汶川,将其中一半用于救助当地的羌族老人和孩子。

  大唐卓玛是阿坝师专的美术老师,地震中从工作室抢出了29幅作品,除此之外一无所有。她说,2002年她曾有机会调入成都教书,但舍不得放弃“生活了数十年美景如画的地方”,这个地方,就是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汶川县,也是这次特大地震的断裂带的核心区域。

  “这次灾难对于羌族来说是一次近乎于毁灭性的打击。”四川省文化厅教科处处长郭桂玲告诉记者,“在这次灾难中,羌族遇难3万多人,绝大多数是中小学生,他们原本是羌族未来发展的支柱力量。”如果不采取切实有效的保护措施,“就像中科院专家预测的那样,这个总人口不到30万的古老民族可能濒临灭绝。”

 

受伤的羌族文明

“当时我们正在桃坪羌寨的葡萄架下喝茶,两点二十八分后,一切彻底改变了……”灾难发生时大唐卓玛正在桃坪羌寨和朋友聚会中,这个具有代表性的羌寨位于岷江上游杂古脑河畔,凭借保留完整的羌碉建筑群,被称为羌寨建筑文化的“活化石”。

  不仅仅是因为那些古老、静谧的建筑里传承着远古的文明,一个明显的事实是,羌碉嵌入当地文化的程度已经超乎我们的想象。对于当地大多数人来说,这些建筑忠实记录了一个民族的发展历程。《羌族史》的作者、中国西南民族研究学会副会长李绍明介绍说:“羌族史我们最古老的母族之一,历史可以追溯到3000年前。”当时,为了躲避战乱的古羌人从开阔的北方平原被迫向南迁徙,“他们最后选择了岷江流域及龙门山脉的高山峡谷中,演变成今天的羌族。”因为羌寨大多建在高山峻岭间,从山下仰望,他们就像“生活在白云间的民族”。

事实上,尽管始建于公元前111年的桃坪羌寨历经战火,但这个坚强的民族一直守望着这片土地:静观那些错落有致的古羌碉就能清晰感受不同时代的生活,而关于当下生活的体验也需要借此传递给后代。这一观念暗含着羌族人对于永恒的渴求,在2000多年的历史中印证着他们理想。

 地震发生后,映秀、南星、土门等镇损失惨重,大多数几近成为废墟。而区域相近的桃坪羌寨,那些已有数百年历史的碉楼居然主体结构完好。作为一座代表性的古羌寨,桃坪在这次大难中显示了他的另一面:气势非凡的古碉堡依然屹立只是值得欣慰的表象,在这背后,是这个古老民族历经沧桑之变后所形成的同灾难作斗争的经验。

“碉楼的石块互相咬在一起,墙面呈坡状,石头缝隙可分散震动。”四川师范大学历史文化学院副院长王川认为:“这是羌族在古老的龙门山脉中所经历的无数次地震灾难中积累的经验,也是他们对于建筑艺术的智慧和创造。”

事实上,桃坪羌寨只是地震中一个鲜活的个案——汶川县最大最古老的羌寨萝卜寨100%的房屋垮塌,我国唯一的一个羌族自治县北川县在地震中被夷为平地

地震前,经普查,北川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资源有100多项,“其中口弦、羌历年、羌绣、羊皮舞、释比戏等普查资料在地震中全被掩埋——这包括进入省级以上名录的实物200余件、文字资料500万字、图片2500余幅、音像近400余碟……”郭桂玲说,“极震区阿坝州的汶川、理县、茂县等损失惨重,据初步统计,省级以上名录的实物800余件、文字资料300余万字、图片700余幅、音像近300余碟……。

 

重回羌寨:绕行1200公里回家

“家没有了,但我的朋友们还在那里,这些年来的所有的作品都在垮塌的工作室里。我一定要回去。”大唐卓玛说,很多朋友得知消息都打电话来劝她别回来,“余震仍在,四周的大山每天下午都会轰然作响,大面积的山体滑坡引发滚石乱飞。”

三周前,大唐卓玛从桃坪羌寨徒步走回汶川,在学校附近的工作室也布满了X形的裂纹,“余震不断的时候我们根本不敢进去。”

“就在我们对抢救作品不报任何希望的时候,解放军来了。”大唐卓玛说,四名战士冒险冲进了危房中,抢出了29幅油画作品。527,这批作品几经辗转来到成都,在四川美协等单位的支持下,“劫后余生”作品展顺利举办。

再过几天,大唐卓玛就要回家,因为山体滑坡,从都江堰到汶川的道路依然未通,回去需要绕行1200公里,“本来三小时的路程现在可能要走两天两夜”,大唐卓玛说,她一定要把卖画得来的钱拿回去救助当地的羌族释比老人和儿童。

羌族人把从事宗教职业的人尊称为“释比”,他们从小就把本民族积淀下来的羌族先辈功绩的有关记载、天文、地理、历史、医药等知识,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流传下来。

“我想把汶川当地还活着的释比老人知道的东西都录下来,好好加以保存和研究,他们这种口传的方式很容易灭绝。”大唐卓玛急着回去,她还在当地资助了五个贫困的小学生,每人每月100元生活费,“我得回去找他们。”

“在物质上,我们现在确实可以说一无所有了。”大唐卓玛说,“但是,在这场灾难中,我们得到的,比我们失去的多。患难之中,我深切的感受到了党、国家和朋友的情谊。”解放军帮大唐卓玛抢出了29幅作品,她的博友、北京四分之三画廊的负责人李文子也远道而来,带着博友们捐赠的54189元现金来到成都,当地的朋友则在一周内促成了这个展览。

“有大家的支持,我们一定要重回羌寨,我们一定能笑着活下去!”

大唐卓玛所担心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问题,当地政府已经开始采取行动,528,四川省文化厅召开了“建立国家级羌族文化生态保护区研讨论证会”。专家们一致认为,要保护好羌族的古老文化和文明。建议北川县城迁址应选择周边羌族相对集中、适应羌族文化生存与发展的自然环境,“尽量让同一个族群,原本就生活在一起的羌人仍然生活在一起,这样才能留住羌族的文脉,才能活态地保护羌族的文化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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