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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眼三部曲1-雛鷹》

9已有 142 次阅读  2018-10-19 19:00

《慧眼三部曲·雏

夏叶子 夏昕营

·—I-000—·

 

院外公园的上空,飞舞的小燕子享受着这雷雨前的劲风,尖叫着像一颗颗黑色的炮弹,迅捷地翻飞着。看样子,这天是又要下雨了,而且可能还会属于是比较透实的、暴雨类的那种……

大院在二三十年代的那段时间里,曾经被法国的传教士“狠狠地”修缮或者说重新装修过,成为现在这种中西合璧的一种式样。大院后面的部分最后还被法国人在原来中式园林基础之上改建成了教堂,房子的间隔都建得非常高大。中西合璧房屋是那么的自然并没因文化间的差异显得那么的突兀,建筑的灵魂是中式的,装潢是法式的。

因为是法国人重新“狠狠地”修整过的房子,所以有些不“讲究”北京的老礼儿的地方也就不足为奇了。比如北京人的住家又称之为阳宅,而阳宅里是不种桑、柏梨、樟树的,老北京人有句俗语:“桑松柏梨槐,不进王府宅”。因为“桑”与“丧”,“梨”与“离”谐音,而松树柏树一般都是阴宅地的用树,大多种在墓地的前后左右。可现在这个大院中种种“不对”确是桑、柏、梨、松、樟等树是样样俱全,有四棵柏树,两棵桑树,三株樟树和一棵梨树。大院也像个植物园,细算起来树的品种还真不少,二院还有一棵高大的海棠树、一棵丁香树,三院还有几棵夹竹桃,也有一棵丁香树,四院五院除了也有夹竹桃之外,还分别有枣、梨、酸枣、黑枣、石榴树和玫瑰以及大片的玉簪花,一条花径、一架花藤架;东路的几个跨院有榆树,西路的几个跨院有香椿树,北边的东西两个小跨院还有香椿。此外,各院还点缀有葡萄、紫藤等藤架类的。另外,第一进的大前院还有三棵大槐树。院子里一年四季到经常有时鲜可以品尝,春天可以做槐花饼,榆钱合烙和香椿烙,夏天有桑葚、枸杞子,秋天有葡萄、秋梨、海棠、石榴、黑枣、大枣和酸枣。最特别的就是最后一进院里的那两棵酸枣树了,高大、笔直,结的酸枣个头儿特大,都快赶上一般的枣子的大小了。

全院都有抄手游廊和穿山廊子将四面的房间及前后各进之间连接起来四通八达的又可以遮雨。风雨天,人只要是从大门进来,一直走到最后一进都不会被雨淋着。后几进还因为以前做过教堂,门上都是五颜六色的玻璃。房沿上的装饰物也有一些教堂时期留下来的痕迹。

在五进的西跨院的后身,还有一个只有一排两间小房的小跨院。我们的故事就是从这个小小跨院里开始的:

 

·—I-001—·

 

看样子,这天是阴得越来越沉了,蜻蜓、小燕子们飞得越来越低。一场大的、透实的、暴风骤雨的豪雨即将来临……

虽然已经是“黑云压城”,虽然刺眼的闪电伴随着滚滚的雷声在天空之中不停地轰隆隆地驰骋着,虽然大风吹得人的眼睛都不容易睁开,虽然院前的杨树叶被吹得像撕裂般的哗啦啦直响,但是陈主任的儿子陈洋洋和他的小伙伴们却是少有的兴奋。他们手中的木头风车终于能够完全地、飞快地旋转起来了,风车上的小木鼓也终于能够哒哒哒地连续不断的响起来了。

小风车是陈洋父陈润涛陈主任新给他们做的在一个一米左右长的木头杆子上,装有一个不对称的十字形的架子,架子的上端是两个用木片切削成的螺旋桨桨叶,下端是两个小木鼓,当桨叶转起来之后,各带动一组小木槌就能敲响下面的小木鼓。

二院、三院、四院和后院一通儿地跑下来,陈洋洋、章自力他们几个已经是头上、脖子上满是汗水了。陈洋洋刚才在出来之前刚刚才描完红模子写完大字,而且也没有洗过手,粘在手上的墨汁现在“扩散”到了脸上、衣服上,甚至还有一些都“转移”到了章自力和“小虎子”石秋生的脸上、身上。

章自力的脸上原来就有几个浅浅的褐色的小雀斑,尤其在靠近鼻子的地方更多些更深些,现在这里又再加上洋洋的墨汁,就更加“灿烂”了。因为这些小小的雀斑,他有幸被“歌颂”为“芝麻烧饼”。这时候章自力的小海军帽早已经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裤子的膝盖处已经打过补丁的地方现在又有新的破口了。章自力的年龄跟陈洋洋差不多,而且还是他最要好的朋友之一。

大院里的“某某小叔叔”、“小某叔叔”都属于是一些非常特别的称谓,甚至可以说是一种“专有的名称。这里有一点是需要多解释解释的:大院里住的地方上的都是些部级的、省级的,军队的好多都是兵团、军级以上的领导干部,他们之中很多人在战争之中牺牲了“战友”(妻子),或者是解放后进城后就换了“学生妹老婆”、“城市妹老婆”,这样就有了一批解放后出生的孩子,可在大院里服务的公务员、司机、炊事员们等,以及各家的大秘书们,一是他们都是解放前出生的,二是他们虽然和首长们差着辈份呢,可他们又是和首长们一起工作的,而且他们与孩子们之间在生理上是差着叔叔辈的。所以,也就“诞生”了:“某某小叔叔”、“某某小阿姨”和“小某叔叔”、“小某阿姨”这样几个特殊的称谓。而且叫“小某叔叔”的风气还是从陈洋洋的家开始的,陈主任一直都是让自己解放之后出生的孩子们管跟着他工作的几个小同志们叫“小某叔叔”的。

解放后,跟随陈洋洋的父亲陈主任在一起工作的,前后共有章秘书章树仁、黎昌安黎秘书、董淮岚董秘书等三任大秘书,和吴连生小吴子一个生活秘书,一个老司机雷大权雷师傅和一个小司机谷裕年小谷师傅,以及小李子李国声和崔金锁小崔两任公务员。再后来的司机谷裕年小谷师傅也不算,他已经是解放后参加工作的一批了,他管陈洋洋的父亲叫陈主任,而他的父亲都管陈洋洋的父亲叫陈叔叔了,由此推断,他应该管陈洋洋叫小叔叔才对。这样陈洋洋也就一共有七个“小某叔叔”。

当然,他对大院里其他人家的公务员、司机、秘书们,也是得叫“小某叔叔”的。这里面唯独雷师傅比较特别,就是他一个是“志愿军出身”,所以陈洋洋虽然也叫他小雷叔叔或者雷师傅,可对他老婆却叫嫂子或者雷嫂,而雷师傅的儿子虽然跟陈洋洋岁数差不多,却也叫陈洋洋为小陈叔,后来又拜陈洋洋为师傅,又叫陈洋洋为“师傅”或者“叔叔”、“小叔叔”、“小陈叔”、“洋洋叔”了。此是后话。

此外,经常在陈家出入的还有一个蔡婶儿。蔡婶儿是所有工作人员之中比较特殊的一个。蔡婶儿在延安时就是延安保育院的保育员了,蔡婶儿还是个闲不住的人,而且她又不贪功不想吃老本,因此就主动要求干些力所能及的活。

蔡婶儿平常特别佩服有文化、有本领的人,她最敬佩的文化人要数陈洋父陈润涛主任了。因为结婚没几天丈夫就在北伐的时候牺牲了,她自己又没有孩子,就主动承担起照顾革命下一代的任务来了。这样,除了因为敬佩陈主任而较多地照顾陈洋洋之外,她就成了大院里孩子们的公派保育员了。所以,蔡婶儿也不算完全是为陈主任工作的,也是大院各家的。当然,她也不是“小”字辈的。

章自力是小章叔叔的儿子,平常在玩的时候陈洋洋多少有些“利用”他。陈洋洋犯的坏要是能在他身上实现了,只要他不反对,就好在其他人身上更添枝加叶变本加厉了!现在他脸上的墨汁就比小虎子他们几个的多,而他又没有抱怨,小虎子他们几个也就无话可说了。开始的几道是不小心蹭上的,后来有大家开心开玩笑相互抹的,再后来就有陈洋洋犯坏故意弄的了。因为章自力的妈妈在援外,家里又没有保姆,所以很早的时候他就开始自己洗衣服了,因此陈洋洋倒是很注意不要弄脏他的衣服,那就只有在这脸上找齐了。

“轩子”文轩是大院里与陈洋洋年龄差不多的几个孩子里个头儿最高的。虽然他是将军的儿子,可生得倒是白白净净的。别人都跟着陈洋洋起劲地跑,好能够让风车完全地转起来,就只有他是站在这二三院交界他们必经之路上,等着看他们来来往往。

“怎么啦,轩子?病啦?不舒服了?还是不喜欢玩风车?”两圈之后,大家都十分奇怪他今天的表现。

“不是,都不是!我就不想弄浑身上下脏兮兮还满头是汗的,等会儿回去我还要带‘三大章子’去呢!”轩子抄着手不屑地看着他们道。

因为文轩爸爸是中将老红军,大院里只有他还有他家隔壁贺晓军的爸爸是三大一级勋章都有齐了的。而且文轩哥哥、姐姐们的岁数都大了,已经过了捣鼓勋章的年纪,而贺晓军虽然也是中将的儿子,可又不怎么跟他们这些“小不点”们一起玩,这样,三大勋章也就只归他一个“显摆”了。

大院里石家和赵家虽然也各有一套,但是都是非常珍贵,他们不像文轩家那么富余。文轩的爸爸有一套,文轩哥哥姐姐们的妈妈还有一套,这样文轩就成为大院里经常能将《八一》、《独立自由》、《解放》三大勋章拿来挂在胸前唯一的一个了,这让只能在爸爸们宝贝盒子里看看《独立自由》和《解放》两大勋章解解眼瘾的陈洋洋和沈解放、赵京生、王首之、王亚之等几个好生羡慕,而让只有一枚《解放》勋章的章自力和“眼镜儿”郭丁他们几个更是“无地自容”了。

这时候,一听是戴三大勋章的事儿,几个男孩子就丢下陈洋洋跟着文轩一哄而去了。陈洋洋转头一看,刚才跟在身后轰轰烈烈的“大队人马”,现在只剩章自力一个了,还有几个他平时根本都不计算在内的小女孩。“小虎子”石秋生远远的看看他们,招了招手,转身向另外一个方向走了。

“主力队员”们全都走了,而且又是这样让文轩给抢了风头的,陈洋洋立马就泄了气了。章自力这时走过来安慰他道:“洋洋,他那些章子顶多再能引着大家看上两回啦,不信你等着瞧,到时候连他自己都该觉着没劲了。我已经看过两回了,就不想再看第三回了,第四回他给水果糖请我肯定是不行,最起码也得是奶糖‘大白兔以上的。他们家还有社会主义国家奶糖吗?就剩伊拉克蜜枣儿了吧?那我就不去了!‘小虎子’也看过两回了,我猜他更可能不会看第三回,刚才不就已经走了嘛!洋洋,到时候还得你这儿,架不住你老有新鲜花样儿新鲜货呀,你望远镜、潜望镜、小木船儿还没跟他们露过呢吧?最主要的,什么时候幻灯机往外那么一拿,还不全给他们毙了!别说三大勋章了,十三大三十大都不管用!”

“哪儿啊,咱们谁跟他们争这个呀。我是想这人一走完了,接下来咱们头先商定的事儿该没法办了,不得黄了呀?至少今天没法儿了!”陈洋洋遗憾地说道。又抬头看看天色,转身对仍然跟在他后面的女兵们道:“算了!都走了,散了,散了!反正也要下雨了,咱们还是改天再说了吧!”

直等到女孩子们全纷纷地回去了之后,陈洋洋才神秘兮兮地对章自力道:“哎,不带着头片子们,咱们看看昨儿那风筝挂雍庐上的什么地方上了去?”

“行……走,走着!”

来到第一进雍庐的前面,陈洋洋指指雍庐的屋顶问道:“自力,敢不敢跟着哥们爬上面儿去?”

“敢!那有什么敢不敢的?上!”

这里是京城一处著名皇家园林的北部,院前那两、三排高大的钻天杨像一列列昂首而立的“战士”,一个个显得精神异常。此时在劲风之中低声地吟唱着。而一座硕大的用“丑、露、皱、透”太湖石堆砌起来的大假山,都能追溯到那个亡国画家皇帝北宋的徽宗赵佶的“折粮石”上去了。

门眉上的那块篆书“雍庐”的牌匾,虽没落款钤玺,但据文物大家陈润涛表字翔源的陈主任的考证,还有可能是乾隆皇帝的御笔亲书呢。雍庐的后面,靠近围墙处放着一大堆用于维修替换用的灰瓦、筒瓦、檐瓦和瓦当,虽然有一架维修用的梯子,但是它的高度够不到雍庐的屋沿。

“外国的屋顶上就没这个。这几个小小的兽头都干嘛使的,都有名儿吗?”章自力指着屋脊上的兽头问道。

“有哇!这个从前往后的是:狻猊、斗牛、獬豸、凤和狎鱼,五脊六兽说得就是这个。这是园林里的,要王府、太子府第和皇宫就比这多,最多金銮宝殿太和殿,有十个呢。”

“十个?哪十个?”

“啊,一般的九个,有‘仙人’、‘龙’、‘凤’、‘狮子’、‘天马’、‘海马’也就是‘狻猊’、‘狎鱼’、‘獬豸’、‘斗牛’,到太和殿还多一个叫‘行什’的小猴子。”

“有了名儿了,知道有什么意思吗?”

“有祈求破灾免难的意思……”

“祈求破灾免难?哪不全封建迷信了嘛!”

“也不见得,主要是那时候的科学水平低,好像只有个才能保佑他们似的!而且也是民俗。”

“好几个字儿都不好认,也有几个好认的吧?

“嗯,‘仙人’、‘龙’、‘凤’、‘狮子’、‘天马’、‘海马’挺好认的,还有一个叫‘斗牛’也挺好认的。”

“‘斗牛’?就是气冲斗牛的那个斗牛吧?”

“可能吧……”

“哎,照我看还是咱们的建筑好,帝国主义和东德苏联的一个个长得全差不多!”

“其实他们也有叫西欧、东欧、伊斯兰的不少花样儿呢。可惜咱不太关心这些个,要不然应该也挺有意思的呢?”

“有意思?有什么意思?左不过是几块大石头块子一块儿垒垒罢了!”

“这,也有什么巴洛克、洛可可、罗马、新古典主义,好像还有一个叫个什么来着,什么特还是特什么,溜了一眼,没走脑子……”

“这些玩意儿你小子是怎么知道的?”

“我看我二哥以前学外文的笔记本上写的。有几篇儿是什么关于古建筑的单词,集中写一块了,一个个的都还画了小草图,挺好玩的。啊,哥特,对了,是哥特,是狂野式的意思。”

“你丫的还真行!”

“呵呵,其实你要想知道再多的我也没有了!我哥那儿批发来的。”

他们两个正聊得起劲呢,文轩送走其他几个人,他听见陈洋洋、章自力的声音就出来了。抬头看见他们在房顶上,就在过去悄悄地把梯子撤掉。梯子倒下时压碎了地下码放的用来替换屋顶碎瓦的备用瓦。

因为备用瓦碎了,梯子再想立回去也不成了,够不到屋顶了,陈洋洋、章自力被困在雍庐的房顶上了。

文轩捂着嘴笑着偷偷藏起来了,陈洋洋章自力站在雍庐的房顶上下不来了,只好大喊大的请叫大人们帮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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