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步开通艺术号 忘记密码 免费注册
我们将登陆移到了这里
      我知道了

轻 · 生活

25已有 1696 次阅读  2012-12-11 17:56   标签生活  微软雅黑  center  normal  style 

· 生活

杨 璐

初见王晶,似乎一阵风都能把她吹走,纤弱的身体和淡淡的眉眼之间的表情,让人心疼。北方海边女子的质素在她身上早已化为南方的温婉。尤其生活在云南楚雄这样慢节奏的城市,她指着旁边的幼儿园、一中、大学、医院说,“你看在这里生活多方便,到哪都是几步路,太舒服了。”与她相处的一天中,“太舒服了”是她重复最多的几个字。坐几个小时的火车到一个已经开始有点堵车的热闹小城,并不让人觉得有多舒服。除了相对清新的空气、绿植以及她简陋然而静谧的画室,如果没有平和的心态,没有人会像她这般喜爱和向往生活在这个地方。在她身上却能看到饱饱的满足感。这种满足像是在沙漠中行走数天突然来到一个绿洲,抖落满身疲惫终于可以歇歇脚的旅人。又像是溺水之人游到一个小岛,看到高更眼中的塔希提一样,不愿意离开。我可以理解大城市的车水马龙、钢筋水泥、人情世故喧嚣给人带来的窒息感是他们所不愿意再接近的牢笼,但是这对于年轻的王晶来说或许过于沉重,生活之于她并没有什么不可承受的重压,有的也许只是对诸多现实的无力感,这种无力感正如米兰·昆德拉在《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中所说的,如果我们生命的每一秒都无限重复,我们就会像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一样被钉死在永恒之上。在永恒轮回的世界里,一举一动都承受着不能承受的责任重负。如果永恒轮回是最沉重的负担,那么我们的生活,在这一背景下,却可在其整个的灿烂轻盈之中得以展现。王晶信佛,相信轮回之说,但是,永恒轮回又从反面肯定了生命一旦永远消逝,便不再回复,似影子一般,了无分量,未灭先亡,即使它是残酷、美丽或是绚烂的,这份残酷、美丽和绚烂也都没有任何意义。我们对它不必太在意,事物并不像我们所认知的那样,因为事情在我们看来并不因为转瞬即逝就具有减罪之情状,那些转瞬即逝的事物我们应该留恋或者去谴责吗?在这个世界上,一切都被预先谅解了,一切也就被卑鄙地许可了。我相信王晶必定看清楚生活是这样的情境,她才在画面中幻化出超越现实和日常事务琐碎的舞台效果。这种面貌最早在07年研究生毕业创作《猫的献媚》中初步成型,动物、人物、玩具并置在虚拟的空间中,帘幕略显尴尬的处于画面一角,她说:“不存在的场景,不存在的人物,不存在的关系,没有意义,却又最有意义。”她是想超越图像在平面造型中单纯的“观看”,从而越过具象进入对意义的思考,因此画面灰色调中的一切物象便披上了隐喻、象征的外衣。在这幅作品中能看到她的犹疑、追问和对画画技法上的探索,画画技法手上功夫对于画者来说是一切的前提,就像斧子之于木工,脚步之于舞者,声音之于歌者,需要磨砺才能巧夺天工,很多艺术家太注重感觉而忽略方法,殊不知画画的感觉是手与画笔、颜料、画布等材料之间多日的磨合、对话交流才能达到的无阻隔交融,这些需要时间、心境和在工作室中的艰苦劳作才能够获得的。王晶在读期间的小作品灵动却略显生涩,有激情却缺乏之后作品的深度,正是这个道理。07年之后的作品都可以看到她在图像、画面语言的处理方式的深入研究。而画画时手的感觉又来源于身体在生活中的种种“遭遇”以及所伴随的心之所想。07年的《大鱼进行曲》、《一个人的狂欢》、《婚姻的真相》、《一地烂柿子》、《挽歌》等作品中幕帘开始大面积出现在画面中,舞台真正拉开帷幕。上演的剧情是真实、荒诞还是不可言说的隐喻,编剧只会让人去猜去感悟。这一年她工作、婚姻、baby什么都有了,还有的就是这些作品。

当生命的状态一切趋于稳定,真实真切的跟生活贴近的时候,是否生活的沉重负担就消失了呢?也许恰恰相反,当负担完全缺失,人就会变得比空气还轻,自由也会变得毫无意义,生活只是一种影像,漂浮着。这种不可承受的轻似乎比重负更让人难以忍受。如何真实自然的把自己安放在生活的夹缝中,对画者来说画画就像安慰剂,通过绘画触及自己最隐秘真实的内心,表达对生活的认知。同时又通过绘画了解自己为何会如此脆弱以致必须通过一种幻境来得到安慰。瘦弱的王晶懂得放弃是一种力量,更懂得把迷惑指给自己看,把自己放在一个没有欲望的角落,安安静静的活在真实里,或者说是自己编织的真实里,在一个个一平方多的画面中放置她的情绪、感悟、幻想和小幸福。她有所指,有所批判吗?在08年的《名利场》、《仲夏夜之梦》、《我爱兔女郎》,以及09年的《贪吃者的下场》、《一袭华丽袍》、10年的《兔小姐》,11年的《变色龙》中也许可以读出一点端倪,但是她就像天真的小女孩自言自语的发发小牢骚,生活不论是一袭华丽袍亚麻衣,都会寄生着令人讨厌的虱子。人的骄傲与放纵只有被惩罚才会懂得收敛。

毛姆在《月亮与六便士》里说,“有时候一个人偶然到了一个地方,会神秘地感觉到这正是自己的栖身之所,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家园,于是他就在这些从未寓目的景物里,从不相识的人群中定居下来,倒好像这里的一切都是他从小就熟稔的一样,他在这里终于找到了宁静。做自己最想做的事,生活在自己喜爱的环境里,淡泊宁静,与世无争,这一切都取决于一个人如何看待生活的意义,取决于他认为对社会应尽什么义务,对自己又有什么要求。”这是高更留在塔希提的原因。同样在今天,艺术市场热闹缤纷之状下,从事艺术的人仍然也必须要走在一条孤独的路上。否则艺术必定沦为由一切伟大、华丽、情绪变化无常的语言,变成普普通通的、日常的东西和精于表面的手工艺制品。王晶在楚雄的这几年可谓风平浪静,相夫教子,不识外面艺术市场的烟火,然而她观察的眼前的一切,感觉的一切,不都是我们所说的精神、灵魂和爱在一副亲切面孔的微小表面上所发生的一种轻微变动吗?《牛奶洒了》“洒就洒了,注意下一件事。”《即使你的青春美丽消逝》也要从容面对。《游吟诗人》经过一棵树,树问游吟诗人:这个世界已经如此绚丽,你难道不满足,一定要流浪,你要去哪里呀?诗人说:我只想找到能安放我的心的地方。《欲望之始》是喜与悲,人生两件事在循环往复。《那么爱你为什么》倾却我所有、《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颠倒妄想。《回不去的田园》每个人心里最美好的东西没了就是没了,再也回不去。《关于对无常的困惑》没有什么是永恒不朽的。一切像皆是虚妄相,如梦如电,不可留,不贪着,不妄想。来即受,走即放。好也可,坏也可。好也要,坏也要。没有人能逃的过。她在随意布置的舞台上如此的探测生活,度过手指缝间无法停止流逝的时间,在这种轻吟低唱中找到了内心的安宁。

先生在书中问:“重便真的残酷,轻便真的美丽吗?”我想是没有答案的,王晶的画越画越好,在一个人的午夜剧场中扮演或观看,生活越来越踏实,有了除画画之外的其他爱好,不执念,不追忆,过着自己的轻生活,轻轻的不要打扰到沉睡的悲伤,如此安好。

 

20121010   于文林街

《尤物》140x100cm布面油画 (2011)

爱就爱了,又能怎样。

《欲望之始》140x100cm布面油画 (2010)

人生总有两件事在循环往复:喜与悲。喜总是心所趋同,悲也总是不请自来。“我”的觉醒才是罪恶之源。

《什么是错的》140x100cm布面油画2011年)

楞严经里,佛与阿难的对话。

佛垂下金色的手臂,把手指指向地面,对阿难说:你现在所看到我的手,是正还是倒?阿难答道:世间的众生都以此为倒。但我不知道,如何是正,如何是倒。

佛告诉阿难:如果世间众生,以此为倒,那世间人以何为正?

阿难说:如果如来把手指指向天空,世间之人,则称此为正。

佛随即把手臂竖起来,告诉阿难:若这样就叫做正,那只不过是上下倒置,首尾互换罢了。世间众生,如果一定要执着何者为正,何者为倒,这本身就是一种颠倒妄想。

《回不去的田园》140x100cm布面油画 (2010年) 每个人心里最美好的东西,没有了就是没有了。一句再见,再见便已是陌生人。

《什么是对的》140x100cm布面油画(2011年)亲爱的,告诉我怎么样才是对的。现在的对是不是将来的错,而现在的错会不会成为将来心口上的疤痕。

《牛奶洒了》140x100cm  洒就洒了,注意下一件事。

<迷鹿> 140x100cm  2012        一群迷了路的鹿

分享 举报

发表评论 评论 (12 个评论)

涂鸦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