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步开通艺术号 忘记密码 免费注册
我们将登陆移到了这里
      我知道了

吴楚宴:那个赤裸的小男孩到底在“做什么”?

5已有 3181 次阅读  2017-03-15 19:36   标签艺术评论  吴楚宴 

黄海清油画作品1 《青烟》  布面油画  80x60cm  2010

                   

               那个赤裸的小男孩到底在“做什么”?

                  ——读黄海清油画作品有感

                         作者  吴楚宴

1 

傍晚出去散步,一路走走看看,稍熟悉的植物我会多看两眼,至于陌生些的,看了也就看了。现对待那些陌生植物,我明显有所偏心,为此我也自觉得有些不公平。不过对被多看两眼的那些东西,如不是心地特别想见,似乎看了也只是“看了”那般简单。

半个钟后我爬高到水库大坝上面,然后观看自己想看的某一景象。能看的东西很多,从颜色到颜色,从天空到天空,从大地到大地,从远处到远处,从眼前到眼前。我把这体会称之为感受中的“感受”,这种感受是可以逐渐练就的,它们可以层层拉近,亦可环环推远过去。

感受是一种很奇特的“东西”。如太阳仍在强烈的照耀着,但现在我自觉得周边山色都已凉了。这样的凉也许与阳光相关,又或许与阳光并无关系。似乎是早约定好的,山色一凉,水库周边的人就会越来越多,就会越聚越多,他们指指点点。幸亏这山区有足够深,有足够的大,所以才容得下如此多的指指点点。换是一幅画作,它能受得了这么多的指指点点?它是物,它受得了。 

它受得了,但与它相关的人却不见得能受得了。

2 

不远处有人或是为了阵阵掌声,一次次让一条高大威猛的“神犬”跳下水去。主人用一种只有它才能明白的声音不断招呼着,那招呼可算是文明人的招呼。它一次次爬了上来,一次次“噗通”又下去,直到逐渐成为一条可怜的、甚至是龌龊的狗。于是人们的掌声越来越少,一段时间之后,我总算听出来了,指责的声音逐渐多了起来,指责的声音越来越强烈,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去,直到主人和狗都已消失不见。

那样愤怒的表情我看到了吗?我清楚看到了吗?应该没有。仅凭一些声音,我当时竟然认为他们已经愤怒到了极致。现在对此我多少有些怀疑。看到残忍的行为人就应感到愤怒?为什么世上那么多的残忍事,有人或会感到愤怒,有人则全然不会。这些理智的冷静的人,他从中或会理出一句奇特的话来,然后让愤怒者更愤怒,或让冷酷者更冷酷。如果是面对一幅表现有残忍的画作,他们凭什么要给画作以掌声或是愤怒?

如若对待的是一幅画作,恰好画中缺的也是被虐的一条狗或是一匹马,人们的情绪又当如何呢?庆幸的是海清画里的物没有“被虐”之情景。但是,他画作依然存有很多随时“被问到”的可能性。


“那赤裸的小男孩在做什么呢?”有人指着画上的人儿有意或无意问了一句。

“它不过是画里的一人儿,我怎能知道它在做什么?”

“它是作者?是画者小时候的小模样?”

“但它也可能是你小时候的小模样。”

“哦。我不过是随便这么一问。”

“随便?我看你问并不随便。很多人就喜欢这么问话。你为何不跳过‘形象’,直问那些颜色在‘做什么’?”

“那到也是。”

“再说了,即便知道它在做什么,即便知道画家想让它做什么,那又能怎么样呢?它沉思也罢,它有所作为也罢,它只能在画上呆着。它走得出来吗?即便走得出来,它就必定走到读者想见的方向去吗?”

“也许我真能做到。能做的我都能够做到。”

“也许?你?能够做到?”

“你就直接和我说吧,那些赤裸的小孩到底在‘做什么’?”

“我‘直接’不了,同时你也问不到底。你是问不到底的。”

 

不要说是对着那些小人问话或思想,就是想就着画面里其它随便哪个元素问进去,比如想问海清某画面的某一些颜色,我看也是不容易的。在画家所“做”所“选取”的那些经验当中,并不是凭借个人或多人以为是最理想的态度或状态就能轻易的问得进去。

那么,问不到底了就得放弃不问吗?看不清楚我们就得真的放弃不看?  

3 

对此别人是怎样个态度,我是管不着的。我喜欢看一些见惯了的东西,愿意看机缘到了才能见到的那一些东西,比如看近年才认识的海清的画作,看与他画作相关的佛陀的某一造像,看与之或会相关的神仙的某些造像。

佛陀面前,动物,人物,它们都静下来了,它们在真实的画布当中规矩地端坐着,只有一些不具名儿的白鹤在“静止的飞”。能飞的鸟儿是要更显特别一些,它们朝着佛陀飞去,它们或将从佛陀旁边滑过,或从佛陀头上越过,或在佛陀无边的力量当中不停地飞翔。这样的飞翔并没产生人们所熟悉的那一种距离感,它们只能在画里“固定”的无声的“飞”。

这样的“飞”真是“画里的飞”,这情景我确实“看”出来了,这情景我是多么的熟悉,这情景我又是多么的陌生!我能看见,画里裸体的小人儿却不定能够看见,它戴有透明或不透明的红色眼罩。

但如若把眼罩去掉,它就能够看得见吗?它就能够听得见吗?它就能够想得见吗?若不看、不听、也不想,这裸体的小人儿它究竟还能做什么?

这么多的问,是对海清巨幅油画作品《无边》而发出的。画面季节,世上应该是有的,那地面或冰面,那树木,那冰激,那动物和人物,我们这世上也应该是有的。佛陀,它应该也是在的。逐个的看,逐个的想,我觉得它们都对,但拢在特定平面上经过这么一看,那样的“真”能给我以幻觉,感它们真像是一场特别的梦。在这亦真亦幻的画面当中,你说那个赤裸的小人儿它能够干什么?

小男孩眼有蒙布,它或眼看不到,或眼看不清,然部分它看不见的或是看不清的,海清和我可都看得见了,问题是,海清和我所看到的究竟又是些什么东西呢?同是画家,貌似相一致的眼光,我们所看到的就一定是同一种东西?

作为画者,如果我们都看不明白或是说不明白,如果我们都承担不了那么多的为什么,作为读者,我们凭什么让画面当中一个裸体带蒙布的小人儿去承担分量是如此沉重的一个角色?我们自身呢?我们能够承担什么?我们已经承担了什么东西?也许,它做不到的我们都能够帮它做到,这谁又能说得准呢?

然海清的画面的事实依然是,小人儿确实承担了一个分量很重的画面角色,这与海清绘画的意志或意识是相关联的。那么多个小人儿,它们能多次的出现在海清的画面上,这本身就是一种有意味的表达,遗憾的是,我真没能力让其他读者完全相信我笔下的海清就是现实中的海清,也没能力让其他读者完全相信我笔下的画作就是现实中海清的那一幅画作,所以我只能够说说我能说的某一些话语。小男孩,童年,小时候的事,我能记得起来的还有一些。对我而言,总能想得起来的当然并不是一些简单的事情,为此我反复和自认为值得信赖的人不断地讲述它们,他们倒也笑了,他们好像也真是开心极了。开心归开心,我所看重的那一部分,他们不见得会与我一样看重。他们凭什么去看重并不真正属于自己的故事的那一部分?

同样身为画家,我是如此遭遇,海清也是同一样的遭遇吗?

或是因为出于那样一个顾虑,所以我一直没问过海清他画那小人儿的初衷是什么。也许那样的问话已不重要,都已经画了那么多了,已经画了那么久了,所谓“初衷”即使现说给我听,估计也已经是另一回事情了。 

4

去年冬天,我在龙洞凤凰山休闲了很长一段时间,很多个早上,出门到栏杆边上便看到海清在忙活着,一开始我以为他只是在不依不饶地忙活着装修,以为他不过是在打扮一个可以让自己更愿意歇息的可谓是“家”的那一种东西,但看着看着,我竟然也能看出某种既可谓是确定的家,也可谓是虚无的那一种东西。那样的家可以说是人建筑或营造出来的,但我在画家某些画面里想见的那一种“虚无”,它们就不定是“家”另行建筑或营造出来的。这也好比是,那画里的小男孩确实是他画出来的,但小人儿被视为或被想见为“在做什么”,却不定是小男孩能够做得出来的。

看他行为或是看他画作,看得越入迷我想象的力就被激发为越强,同时我也越是能强烈的感受到海清这些画面其本身就带有一种逼迫人的不断扩张的力量。这样的力量逼迫使得我不得不一次次的观看他的那一幅幅画作。

海清的画作很多,根据画面有无人物或动物,我把他很多画作大致归为两类。有人的一类是:《白云生处》《风中蜡烛》《高处不胜寒》《红墙》《时光漫步》《花间行系列、《浪客系列》、《如梦系列《天问系列《一朵白云》、《春夏秋冬》、《无边》;无人一类是:《后窗》、《一缕青烟》。 

这样归类是很独断的一种做法,至少在某些人看来就是如此。一开始我也多少觉得有些不妥,但最终还是决定这样归类好了。理由很多。多到几多?我真不好意思说,但我就是这么做了。做一件事情需要的理由可以很多,有时所需理由也会很少,如想法或技法,画家和读者可以运用它们很多,也可以运用得很少。有一定经验的人大概能够明白,预想的只是些预想的,与做法差距总是很大,这是其一,其二,即便作者以为都已经做到了,观者也不见得能够感受得到。这其中或有人类无法逾越的一处神秘之境。感受自己的感受,本来就已经很难言喻,更何况是要感受别人的感受。也或是因为可能存在有那一片神秘之境,所以有人才会觉得人生总是还有希望。

逾越不了的、解读不了的我就暂且忽略了吧。归类之后,海清这两类作品的基调看是更加明朗起来了,很明显,有人的画面总给我带来一种可谓是人生苍茫的虚无感。真不知道这是我取巧所带来的结果,还是我取巧所带来的另一种恶果?

裸体的小男孩它们一次次的出现在画面上,有时,海清又让小人儿消失掉了。为了能够营造好那样的有无小人儿的画面感,再有天分的艺术家也得要耗去其一生的一大部分时间和精力。在这方面,海清的艺术感受和造型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另一方面,在我们切身生存的世界里面,处境再怎么卑微的小男孩也仍然是很重要的,因此在现实中无论画家是出于善心还是出于恶意,他都不能够像在画面里那样随意处置或安排自己觉得好玩的某一个小男孩。画家是有自由的,但这样的自由到底有多少?能够用多少?估计只有更神秘的力量才能够知晓,才能够回答或答复。

我应该更确切的说,有人的画面多是出现在海清油画创作的更早期,而最近的一些作品,画面上的人和动物多是消失去了,这些画面只有风景,只有一些飘向天空、大海、草地或是云彩的小泡泡。那么,曾经那些经常出现在画面里的裸体的小男孩,为什么海清的画面没了它们,但我依然觉得它们还在?我明显感觉到了,它们就在海清画面的不远处。

小男孩一次次的出现在画面上,一次次的又消失掉了,那可以说是画者行为所导致的,也可以说是小男孩本身的一次行为。人们既然可以说电影里的主人翁有所行为,我们又为何不能说画上的主人翁也是有所行为的?有人或许会问它们做什么很重要吗?它们到哪去了很重要吗?现在在我这里,这问题当然很重要。

如果说海清的那些“有”人的画面更多出来的是一种虚无的画面感,那么,这些画面的“无”却很清晰的给我以“有人”的特定之感受。这让我想起某人摄于二战期间的一幅摄影作品,那作品当中并没有人,只有一片破败的高大的废墟和一个清晰可见的甚至有些突兀的布娃娃。看那作品,我始终想到的是人,想到的始终是关于人的某一些命运。那作品很小,但它给我以想象的空间却是很大。我在想,这或许也是一条值得人们续下去发展的绘画之路。

 

                                2017312日于海口海甸岛

 

黄海清油画作品2  《后窗》布面油画 2010


黄海清油画作品3  《天问01》 布面油画 200x200cm 2011年


黄海清油画作品4  《天问02》 布面油画 300x200cm 2012年



黄海清油画作品5  《浪客》  布面油画 200x200cm 2012年


黄海清油画作品6 《浪客03》布面油画 300x200cm 2012

 

 

 黄海清油画作品7  《春夏秋冬》  600x200cm 布面油画 2011-2012

 

黄海清油画作品8  《花间行02》  400x120cm  布面油画 2011-2013




黄海清油画作品9  《无边》  布面油画 600x300cm 2013



黄海清油画作品10 《风中蜡烛》布面油画 200x60cm 2012




分享 举报

发表评论 评论 (3 个评论)

涂鸦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