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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子恺散文的风情美

2已有 1086 次阅读  2015-02-19 17:13   标签朝花夕拾  丰子恺  border  normal  杭嘉湖 

  丰子恺常采用诗化的回忆笔调,回忆自己的童年生活和故乡,用饱含深情的笔来赞美故乡(以前称“浙西”,现在浙北杭嘉湖平原)的美丽风情,这是被诗化的丰子恺的精神家园常常赢得我们的共鸣。丰子恺集中写故乡风情的散文主要有三类:回忆自己的童年生活,抗战逃难时回忆沦陷了的故乡,文革时“地下”写的《缘缘堂续笔》。回忆自己童年生活的散文,在诗化童年往事的同时,也诗化了故乡风情。沦陷的故土是有天堂美誉的太湖流域,更让丰子恺魂牵梦萦,赞美故乡自然就要赞美故乡的风情。《缘缘堂续笔》就是丰子恺的《朝花夕拾》。

   (一)生产习俗。杭嘉湖平原历来是经济繁荣之地,具有悠久的稻作文化和丝绸文化历史,丰子恺写了很多稻作蚕桑生产习俗,以及石门镇繁荣的手工业习俗。

    种植水稻,令农民们最头痛的事便是水的排灌。《肉腿》便详细地描述了1934年大运河两岸农民戽水抗旱的情景。从石门湾到崇德之间,l8里运河的两岸,密接地排列着无数的水车。无数仅穿着一条短裤的农人,正在那里踏水车。收割水稻一般要用3根小竹竿,一头捆扎在一起,一头插入水田,形成支架,每隔两三尺支起一个支架,其上横架大竹竿,便成了“笼子”。把稻束插在“笼子”晒干后,再挑回晒场上脱粒。1938年的《日本空军近视眼》叙述了日本飞机师把“笼子”误当排兵轰炸之事。

    杭嘉湖蚕乡有俗谚:“上半年靠养蚕,下半年靠种田。种田吃白米,养蚕收白银。”对于大多数农家来说,全年的经济收入主要是养蚕成收。对于蚕桑生产习俗,丰子恺写得比较详细。《忆儿时》就细致写了蚕桑之事,蚕落地铺时,丰子恺家的三开间的厅上、地上统是蚕,架着经纬的跳板,以便通行及饲叶。蒋五伯挑了担到地里去采叶,他与诸姐跟了去,去吃桑葚。吃饱之后,又用一张大叶做一只碗,端了一碗桑葚,跟了蒋五伯回来。蒋五伯饲蚕,他就以走跳板为戏乐,常常失足翻落地铺里,压死许多蚕宝宝。可这满屋的跳板,像棋盘街一样,又很低,走起来一点也不怕,太有趣了,所以他常常是走着走着翻了,可翻了还忍不住走。

    石门镇是一个繁华的江南市镇。其榨油业在杭嘉湖的市镇中独领风骚。每年春夏之交,即“头蚕罢”的小满,四乡农民收获油菜籽后,便拿到石门镇上的油坊里榨菜油。晚年写的《阿庆》开头就写了了他故乡石门湾虽然是一个人口不满一万的小镇,但是附近村落甚多,每日上午,农民出街做买卖,非常热闹,两条大街上肩摩踵接,推一步走一步,是一个商贾辐辏的市场。与市镇上早市的喧哗相映成趣的是黄昏的冷清。此时,打破小市镇寂静的往往是《午夜高楼》里所写的馄饨担与圆子担的叫卖声,黄昏一深,这小市镇里的人都睡静了,躺在高楼中的凉床上所能听到的只有两种声音,一种是“柝,柝,柝”,一种是“的,的,的”,前者是馄饨担,后者是圆子担的号音。

   (二)生活习俗。主要是从写杭嘉湖平原老百姓的衣食住行中体现的。

   家乡人的衣着,丰子恺在《辞缘缘堂》中写了石门湾由夏到冬,由冬到夏,渐渐地推移,使人不知不觉。寻常百姓每人有六套衣服:夏衣、单衣、夹衣、絮袄(木棉的)、小绵袄(薄丝绵)、大绵袄(厚丝绵)。六套衣服逐渐递换,不知不觉之间寒来暑往,循环成岁。杭嘉湖平原是著名的丝绸之府,寻常百姓都穿丝绵衣裤,盖丝绵被。抗战时,身在异乡的丰子恺,在《辞缘缘堂》中表达了对已沦陷故乡热烈的相思,故乡的丝绵也成了他的思乡之物。

    杭嘉湖平原的百姓不仅在穿着上享福,在吃的方面也很有口福。一年四季,时鲜不断。丰子恺的父亲爱吃蟹喝酒,丰子恺不爱吃鱼肉荦腥,却禀承了父亲爱喝酒的习性。丰子恺爱喝石门人自己酿的米酒,尤其是“时酒”。l975年丰子恺在给小儿子新牧的信中写道:“我在乡,吃杜酒,是阿七自己做的,比黄酒有味。”《癞六伯》介绍了“时酒”:时酒,是一种白色的米酒,酒力不大,不过二十度,远非烧酒可比,价钱也很便宜,但颇能醉人。家里廊下常晒着一种很小的芋艿子,晒干后只要用盐水一煮,便香酥可口。喝温热的米酒,吃“毛煮芋艿”,酒足芋艿饱,是一种极好的享受。杭嘉湖地区谚云:“毛煮芋艿杜酿酒,客人见了勿肯走。”此外,还有各种时鲜水果:春夏之交的“头蚕罢”,吃塘栖枇杷;夏天吃“新市水蜜桃”、“平湖西瓜”;冬天在火炉上煨白果等等在《辞缘缘堂》等随笔中均有记载。

    旧时杭嘉湖一带的民居为砖木结构的房子,青砖粉墙黛瓦是其典型色调。富裕之家,一般造三开间四进的厅房,住一家人是很宽敞的。然而,大房、二房、三房一分家,三房都几世同堂,厅房就显得拥挤了。在没有造缘缘堂之前,丰子恺一家老小只住厅房的一开间,住得并不舒畅。穷人家的住房要简陋得多。《癞六伯》中对孤身一人的癞六伯的住处是这样描写的:我走进他家,看见环堵萧然,一床、一桌、两条板凳、一只行灶之外,别无长物。墙上有一个搁板,堆着许多东西,碗盏、茶壶、罐头,连衣服也堆在那里。

    至于“行”方面,丰子恺也写到杭嘉湖的交通习俗。近现代沪杭铁路已开通,去杭州、上海,坐火车的大有人在。内河小火轮也已驶进了河港,轮船有了班次。从石门镇去杭州,便捷的交通方式是,先坐轮船到长安,再转乘火车去杭州;去上海则先坐轮船到嘉兴,再转乘火车去上海。这种交通方式丰子恺在随笔中也写到过,但他并不喜欢。丰子恺最喜欢自己雇船。《塘栖》就详细描述了他坐客船的情景,他从家乡石门湾到杭州,常常坐客船,走运河,在塘栖过夜,走它两三天,到横河桥上岸,再坐黄包车来到田家园的寓所。

    (三)人生习俗。丰子恺散文中写到的浙西人生礼仪习俗不太多,但饶有风趣,读来也格外亲切。

《爱子之心》写到给孩子取名的一种习俗:越是宝贝的男孩,越是给他取下贱的名。“吾乡风俗,给孩子取名常用‘丫头’,‘小狗’,‘和尚’等。”有些只是乳名,读书时另取大名;有的只有一个乳名,不再有别的大名。要宠儿或独子长养,只要在名义上把他们假装为贱的,死神便受他们的欺骗,不会来光顾了。亲戚家的孩子第一次上门作客主人家要送礼。如果是老亲,只要“串长寿线”就可以了。至亲家的孩子,则要行“打送”大礼。《梦痕》就写到了丰子恺家做米粉团子“打送”小客人的情景。米粉方糕也可“打送”小客人。“打送”来的包子或方糕,大都要分送给乡邻和至亲吃,让大家分享欢乐。

   孩子长大成人,第一件大事便是婚姻。结婚前要举行订婚仪式,订婚的第一步便是“对八字”。《放生》写到了“对八字”,二姐已请“算命先生”合过八字了,为了更保险起见,才让丰子恺代为求签。杭嘉湖也有招女婿的习俗,俗称“倒插门”。男人入赘后还得改姓女家姓,生出来的孩子自然就跟女家姓。丰子恺晚年写的随笔《s姑娘》就写了s姑娘招女婿之事。s姑娘很漂亮,且善于打扮,入赘的男人奇丑无比,旁人都说s姑娘“一朵鲜花插在狗屎里了”。

   杭嘉湖的习俗,一般的生日过得十分简单,吃碗糖烧蛋就算是过生日了。周岁、16岁、29岁、36岁过得隆重些。40岁、50岁、60岁、66岁、70岁等,可以隆重地祝寿,一般是提前一年,俗称“做九不做十”。《辞缘缘堂》就写了丰子恺当年40虚岁祝寿的情景:阴历九月二十六日,是他四十岁的生辰。这时松江已经失守,嘉兴已经炸得不成样子。他家还是做寿,糕桃寿面,陈列了两桌;远近亲朋,坐满了一堂。祝过寿后寿面下成交头面,分给邻居吃,寿桃圆子也都分送了亲友。

   对于请客时的座位,杭嘉湖的习俗,朝南为主人的位子,“东北角”是最大的客位,新郎、新娘或其他重要的客人,都得坐此位。《作客者言》就写到那天他是贵客,被主人强行拉去坐“东北角”。为了表示主人是诚心诚意请客,就得热心劝酒、夹菜、劝饭,好让客人尽情地吃。这样做,尽管主客都很累,但可以让客人吃得尽兴,从中体现主人的客气。

  (四)岁时习俗。丰子恺散文较为详细写了浙西传统节日如:春节、清明、端午、七夕、中秋等习俗。

童年在老家石门镇过的春节给丰子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新年怀旧》和《过年》详细描述了童年时过春节的热闹情况。请丰同裕染坊里的伙计吃年酒,是丰家过年的“序幕”。过年往往要从腊月廿三日晚上送灶开始。灶君是玉皇大帝派驻每家每户监视善恶言行的。人们既供奉他,又善意地戏弄他。送灶时给灶君吃赤豆糯米饭,甚至拿一点糖塌饼来粘在他嘴上,就是要粘住他的嘴巴,免得他在玉皇大帝面前多嘴多舌讲主人家的坏话。准备过年,“打年糕” 是一件大事。“糕”与“高”谐音,吃年糕意味着“芝麻开花节节高”,日子一年比一年过得好。廿七夜丰家大人们忙着祭“年菩萨”,少儿们则忙于放花炮,年前年后,少儿们的零花钱大都用于买花炮了。丰子恺和他的小伙伴们感兴趣的是雪炮、流星、金转银盘、水老鼠、万花筒等好看的花炮。童年丰子恺在大年夜的夜饭,故意不吃饱。留些肚皮,用以享受夜间游乐中的小食,半夜里的暖锅,和后半夜的接灶圆子。大年初一,人人要图吉祥,但童言无忌,一旦儿童脱口而出不吉利的话,总还是犯忌的。大人早有防备,即用擦屁股的“毛草纸”为孩子揩嘴。童年丰子恺的兴趣自然不是自己被大人揩,而是拿了毛草纸去揩别人。

   旧时杭嘉湖有“清明大如年”之说。除了过年,浙西人比较隆重的节便是清明。杭嘉湖端午时忙于插种单季水稻、剿丝和榨油,端午节匆匆一天就过完了。清明时比较空闲,可以从从容容地过。丰子恺在晚年写的《清明》中作了较为详细的回忆。清明上坟要上好几天,丰家也不例外,童年丰子恺随大人去上宗族和私家两类坟。宗族坟,即俗称的 “大家坟”,丰子恺的父亲考起举人后,光宗耀祖,在祖坟上竖起了举人家才有的“旗杆”,丰子恺的祖父、祖母就葬在“旗杆坟”。清明上坟,并不完全悲悲切切,尤其是上宗族坟。对于久居家里的城镇上人来说,坐船或步行到乡下去上坟,也可算是清明时节的踏青,欣赏田野春景,可谓赏心乐事。清明时节,杭嘉湖还有“借佛嬉春”的习俗,一般是到杭州灵隐寺烧香,顺便游玩西湖春景。更远的则会去普陀烧香。《给我的孩子们》提到了儿子瞻瞻的外婆去普陀烧香,给孩子买回来泥人大阿福。

《端阳忆旧》回忆了丰子恺幼时石门镇上过端午的情景。端午正是春夏交替的换季时节,容易得病。端午的有些习俗,如喷洒雄黄酒,就有消毒功效。“打蚊烟”主要不是眼前驱蚊,据说可以使家里夏天少生蚊子。给孩子戴虎头帽,吃蜘蛛煨蛋,主要是为了驱邪祛病。桃树性硬,连鬼都见了怕,蒲剑代表张天师的剑,故桃叶、蒲剑可以驱邪。“至于门上的王字呢,据说是消毒的储蓄;日后如有人被蜈蚣毒蛇等咬了,可向门上去捞取一点端午日午时所制的良药来,敷上患处,即可消毒止痛云。”丰子恺的漫画上,往往在住家的门上写个“王”字,其出典就在这里。

   丰子恺是一位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艺术家。笔下的故乡风情具有更为浓郁的地域特色和历时性特点。丰子恺通过对故乡风情与古今中外其他地域风情的比较,能更精准地把握杭嘉湖地域风情的独特之处。故乡风情不仅是缘缘堂随笔的地域文化场,而且是被诗化的丰子恺的精神家园。(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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