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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子恺散文的佛理美

5已有 1779 次阅读  2015-02-19 17:14   标签弘一大师  丰子恺  border  normal  color 

  丰子恺早年就对佛教心仪已久,29周岁生日那天发愿拜弘一大师为师,皈依佛教。综观丰子恺散文,常常能体味到一股浓浓的佛教法味。“无常之恸、与世不谐的疏离感以及李叔同的影响使丰子恺避世近佛,甘愿做一个‘艺术与宗教的信徒’。”

   (一)佛法因缘。佛教观照人生的切入点是“苦”,丰子恺生性多愁善感,又喜爱冥思苦想,自然就体会到了无常之恸,人生之苦。丰子恺散文的佛法因缘,为我们提供了一种观照世界、反省人生的佛理方法。

世间万物都生存在茫茫的空间和绵绵的时时间之中,《两个“?”》写了从小一直困扰作者的两个“?”,即时间和空间。《大帐簿》更让人感到人生的不可把握。幼时一个不倒翁失手掉落河中,也会让丰子恺浮想联翩:它也许随了波浪流去,搁住在岸滩上,落入于某村童的手中;也许被鱼网打去,从此做了渔船上的不倒翁;又或永远沉沦在幽暗的河底,岁久化为泥土,世间从此不再见这个不倒翁……作者的这种疑惑与悲哀,随了年纪的长大而增多增深。丰子恺不仅深深地体会到了无常,而且还揭破了造物主蒙骗俗人的手段,他在《渐》中写道:使人生圆滑进行的微妙的要素,莫如“渐”;造物主骗人的手段,也莫如“渐”。在不知不觉之中,天真烂漫的孩子“渐渐”变成野心勃勃的青年;慷慨豪侠的青年“渐渐”变成冷酷的成人;血气旺盛的成人“渐渐”变成顽固的老头子。

    人生中常有一些突然降临的悲剧或灾难,让人一时无法承受。丰子恺9岁丧父,是母亲把他一手培养成人的。他还没有好好报答养育之恩,母亲就离开了人世。这让丰子恺痛苦得不能自拔,无常的问题一直困扰着丰子恺,成为一个解不开的情结,直到三年后又一次向马一浮讨教,才有所顿悟,领悟到“无常就是常”。佛教的思维方式是“以逆为顺”的,即常人顺着世俗的思维方式想下去,在某些问题上会弄得“执迷不悟”,而佛教的逆向思维有时会“破执”,让人顿悟出世之法。

    至于皈依佛教的目的,用丰子恺的话来说,就是为“剪网”。在《剪网》中他说自己仿佛看见这世间有一个极大而极复杂的网。大大小小的一切事物,都被牢结在这网中,所以他想把握某一种事物的时候,总要牵动无数的线,带出无数的别的事物来,使得本物不能孤独地明晰地显现在眼前,因之永远不能看见世界的真相,所以他想找一把快剪刀,把这个网尽行剪破,然后来认识这世界的真相。艺术,宗教,就是他想找来剪破这“世网”的剪刀吧!艺术的观照方式是用情来同化事物,通过“移情”来达到物我交融甚至物我两忘的境地。至于佛教,那就连“情”这根线都剪断了,从而达到“五蕴皆空”的境地,淡泊处世。丰子恺向读者讲述自己的佛法因缘,目的大概是希望我们也能像他一样,多多少少与佛法结些缘。

   (二)慈悲情怀。佛教主张“众生平等”,故有乐于利他的心态,不仅对人,而且还对动物。佛祖的投身饲虎、割肉饲鹰等故事充分体现了慈悲喜舍的情怀。丰子恺以一颗善良之心去体恤世间的万物生灵,包括一草一木,从而使人类自己,也使人类与这个世界之间都处于和谐之中。

《物语》写丰子恺自认为是“万物灵长”,在一个晴爽的清晨,凭窗闲眺庭中的景物,听到了葡萄、南瓜秧、鸽子和黑猫先后说话,嘲笑人类自以为是,自私自利。它们都强调各自依习性行事,哪里是甘心情愿为主人一家服务。随笔用拟人的手法,强调了“众生平等”的观念。

    丰子恺写小动物的散文也充分体现了 “众生平等”观念和慈悲喜舍的情怀。《蝌蚪》写家里的孩子们从田间捉来蝌蚪养在面盆里,丰子恺见了动员孩子们将蝌蚪送回田间,好让它们变成青蛙。《蜜蜂》写作者看到一只蜜蜂,想要飞到室外去,苦于找不到出路,一味向窗玻璃上瞎撞。他立刻急蜜蜂之所急,设法帮它飞出去。丰子恺写得最多的小动物便是猫,在《阿眯》中还发表了“爱猫论”:说猫是男女老幼一切人民大家喜爱的动物,猫能化岑寂为热闹,变枯燥为生趣,转懊恼为欢笑;能助人亲善,教人团结。即使不捕老鼠,也有功于人生。丰子恺以“众生平等”的心态来写小动物,既写出了对它们的喜爱之情,又把它们各自的习性写得妙趣横生。丰子恺散文写爱护小动物,与画漫画《护生画集》一样,都是以佛教的慈悲情怀来做的,随笔与漫画,可谓异曲同工。

    丰子恺的慈悲情怀并不只是恩及禽兽,而且还广及人世间。对人世间的观照,最能体现丰子恺的慈悲情怀的,是他对孩子们的关怀。丰子恺在《儿女》中说出了占据他的心的四大事,即天上的神明与星辰,人间的艺术与儿童,这小燕子似的一群儿女,是在世间与他因缘最深的儿童,他们在他心中占有与神明、星辰、艺术同等的地位。在现代文人中,丰子恺以喜爱儿童著称。他二三十年代创造了大量描写儿童生活的漫画,同时也写了不少随笔。

   (三)俗家禅昧。丰子恺成熟期的随笔,时时透出一种淡泊的禅味,不过这种禅味中仍有一种世俗的诗意。

    丰子恺追随弘一法师皈依佛教后,朋友都发现这位居士的明显变化。《素食以后》为我们述说了丰子恺当年持戒的情景:他的素食是主动的。其原因,他承受先父的遗习,三十岁上,羡慕佛教徒的生活,便连一切荤都不吃,并且戒酒。他的戒酒不及荤的自然,当时他每天喝两顿酒,突然不喝,生活上缺少了一种兴味,颇觉异样,但因为有更大的意志的要求,戒酒后另添了种生活兴味,就是持戒的兴味。抗战逃难时,丰子恺开了酒戒,但“美酒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刚皈依佛教时,丰子恺在随笔中写到佛理,往往显得拘谨。经过l0年习佛后,丰子恺再来谈佛理,就显得通脱多了,潇洒中透出一种淡泊的禅味。

    丰子恺将“护生”与“仁民”结合起来,明显具有一种儒释互补的倾向。丰子恺瞧不起那些势利主义的信徒,崇拜的是那些深悟佛教三昧的“大人”。丰子恺心目中的“大人”,除了弘一法师,应该还有太虚法师,太虚法师是丰子恺的老乡,抗战时丰子恺在重庆与他交往颇多。太虚法师提倡“人间佛教”,为人随和,为了广结善缘,乐于与俗界人士交往,并由此被人误称为“交际和尚”。然而,在丰子恺眼里,“他是正信,慈悲,而又勇猛精进的,真正的和尚”。真正让丰子恺既尊敬又亲切的,应该是并不出家的马一浮。《桐庐负喧--避难五记之二》就记述了与马一浮冬日负喧的情景:弥高弥奇,忽前忽后,亦庄亦谐的谈论,就在水烟换香烟,香烟换旱烟之间源源地吐出来。有时正在负喧闲谈,另有客人来参加了。于是马先生另换一套新的话兴来继续闲谈,而话题也完全翻新。无论什么问题,关于世间或出世间的,马先生都有最高远最源本的见解。马一浮为人处世的淡泊通脱,能让人体会到一种淡远的禅味,能达到马一浮这样“高人”的境界,就无所谓在家与出家、吃荤与持戒了。

    丰子恺是一位名士化的居士,名士没有脱俗的一面是还没有彻底“破执”,还有讲究。如缘缘堂造得不够正直,丰子恺坚持拆掉重造,这就显得有些“执着”。丰子恺成熟期的随笔,时时透出一种淡泊的禅味,不过这种禅味中仍有一种世俗的诗意。《山中避雨》写丰子恺带了两个女儿到西湖畔的山中游玩,忽然遇雨,只得在三家村的小茶店里喝茶避雨,茶越冲越淡,雨越落越大。最初因游山遇雨,觉得扫兴;这时候山中阻雨的一种寂寥而深沉的趣味牵引了他的感兴,反觉得比晴天游山趣味更好。所谓“山色空潆雨亦奇”,他于此体会了这种境界的好处。丰子恺体会的这种淡泊的禅昧不能引起两个女孩的共鸣。看到两个女孩怨天尤人,苦闷万状,为了安慰她们,丰子恺向茶博士借来胡琴,拉曲解闷。于是,苦雨荒山中上演了感人的一幕。丰子恺毕竟不是出家人,自然不能超脱世俗情缘。名利可以淡化,但父女之情不能淡化。

    世俗生活,烦恼总比诗意多。面对生活中的烦恼,丰子恺也能坦然处置,妙巧化解。但丰子恺毕竟不是一位看破红尘、六根清净的出家人,生活在世俗的社会里,自然有未能免俗的矛盾。尽管有矛盾,但丰子恺还是善于用艺术和宗教来“剪网”。他晚年的随笔《暂时脱离尘世》就是最好的见证。丰子恺的随笔和漫画是当下出版社热衷于出版而读者乐于购买的书,可见当今的中国人常常怀念丰子恺,其原因之一,我想是阅读他的一些作品,能让人“暂时脱离尘世”,体会一种俗家禅味吧。

    丰子恺的散文真率自然,质朴无华,像“拉家常”般随便洒脱,似随口而出,全不着力,自有属于水到渠成的天然气韵。巴金曾谈到他读丰子恺散文的感受:“就像见到老朋友一样,感到亲切的喜悦。”当然丰子恺的朴素并不简单无味,他不以文字的华丽吸引读者,而让读者牵心的是他那份最本真的心灵闪动,是他那人生的艺术化、宗教化心态。他的散文中洋溢着独特的情趣,饱含着故乡的风情,蕴涵着深刻的佛理,真是一位独具风格与神韵的散文大家!(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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