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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子恺散文的情趣美

5已有 935 次阅读  2015-02-19 17:15

日本学者吉川幸次郎称赞丰子恺是“现代中国最像艺术家的艺术家”,的确,丰子恺所作的散文,洋溢着艺术家的真率和真情,富于情趣。虽然所取的题材,并没有什么深奥的东西,但任何琐屑轻微的事物,一旦到了他的笔端,就有一种独特的风韵和情趣。

(一)童趣。丰子恺家中“这小燕子似的一群儿女”,常常让他深受“启示”,他常常换位成孩子的视角来对这个世界进行“审美观照”。《华瞻的日记》干脆用儿子的口吻,来写他的所为和所思,字里行间洋溢着孩子特有的“痴” 相。 “ 他毫无顾忌地礼赞童心,视童心为理想追求的寄托,并自称是儿童的崇拜者,客观上对现代儿童观、儿童文化和儿童文学创作作出了艺术的丰富和独特的贡献。”[丰子恺笔下的童心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

一是趣味本位。天真幼稚的孩子往往一味凭着自己的趣味率性而为。华瞻非常投入地与郑德菱玩骑竹马游戏,到了吃饭时间而不愿意吃饭,孩子们眼里游戏第一,吃饭第二。在丰子恺看来,孩子们的“作品”,3岁阿韦的音乐表现最为深刻而完全,最能表现自己的欢喜感情。5岁瞻瞻的诗,已打了一个折扣,但犹有活跃的生命流露着。至于软软与阿宝的散文、数学、概念的表现,比较起来更肤浅一层。“天地间最健全的心眼,只是孩子们的所有物,世间事物的真相,只有孩子们能最明确、最完全地见到。”这是大人们所望尘莫及的。

二是自我中心。儿童尚不知自我约束,更不会伪饰自己的要求,自然就会真率地表露其自我中心的要求。《送阿宝出黄金时代》中的阿宝就是一个以自我为中心的“捣乱分子”。儿童的“自我中心”,是孩子 “自私” 的表现,更是孩子个性的张扬。如果是两个都要维护自己“权益”的孩子,有时难免会发生冲突。6岁的元草和9岁的华瞻,为了抢夺木片头,就打了起来。不过孩子们不会记仇,没过多久,又会在一起玩了,这正是孩子可爱的一面。

三是泛灵有情。孩子们分不清人与物,往往把世间的一切当成是与自己一样的“有灵”的动物。在丰子恺看来,凡是能保持儿童那样泛灵有情天性的人,就有了一颗艺术家的心。丰子恺常常惊喜地向读者描述孩子们那种泛灵有情的天性:外婆普陀去烧香买回来的泥人,华瞻何等鞠躬尽瘁地抱他、喂他,有一天自己失手把他打破了,号哭得比谁都伤心。阿宝认真地给凳子穿上自己和软软的袜子,得意地叫:“阿宝两只脚,凳子四只脚!”

我们阅读丰子恺那些描写童真的散文,常常感到成人世界与儿童世界的冲突,一个是真率的、有情的世界,一个是虚伪的、势利的世界。童心可爱,但现实就是这么无情,让人无可奈何。

(二)画趣。丰子恺既是名画家又是散文高手,他充分发挥自己的特长,经常自觉地为散文配画漫画,图文并茂,妙趣横生。丰子恺的散文大都有高潮或“文眼”,即文中最精彩的部分,而他的漫画往往画下最精彩的部分。看过散文,再欣赏漫画,更能体会其中的情趣。

丰子恺爱猫,《白象》、《贪污的猫》和《阿咪》写的都是猫。《白象》配了两幅漫画《白象及其五子》和《白象的遗孤》。前者画白象慈祥地卧着,任凭五子吃奶或爬上爬下,其乐融融。后者画白象死后,遗下两只小猫,乘主人看报时各蹲踞一脚,自有一番乐趣。《贪污的猫》写了家里猫多成灾的烦恼,漫画《贪污的猫》,画一只猫叼了鱼在前面跑,一位主妇在后面追赶。《阿咪》最精彩处是写“阿咪”爬到贵客的后颈上,构成了一幅绝妙的画:此时我但见贵客的天宫赐福的面孔上方,露出一个威风凛凛的猫头,画出来真好看呢!让人忍悛不禁。

散文和漫画的表达方式是不同的,漫画用色彩和线条,描写出来的画面非常直观;散文用符号化的语言来表达,读者在阅读语言文字时要把符号转换成具象,即要通过再造性想象来获得画面。比起色彩和线条来,语言在直观性和生动性方面尽管略逊一筹,但语言可以进行抒情和议论,还可以叙述,表达功能要多得多。丰子恺这种随笔配漫画的形式,正可让随笔和漫画相互取长补短,以增加表达效果。

丰子恺散文的画趣不仅表现在散文中有漫画,图文并茂,而且还表现在漫画式的“印象的描写”。丰子恺自己在《绘画与文学·文学的写生》中指出文学者描写自然的时候,因为没有线条和色彩而只有一双锐敏的眼和一只利巧的嘴,故惯于提取自然的特点而扩张之,而描写其大体的印象。这种“印象的描写”,正是漫画式的描写方法。丰子恺在《陋巷》中为马一浮画了一幅特点鲜明的肖象,寥寥数笔,马一浮先生的“奇相”就突显出来了。丰子恺用“印象的描写”来写人物动作,同样十分传神。《吃瓜子》中就把女人们、小姐们咬瓜子的姿态描写得十分细致美妙,把她们吃瓜子时的窈窕姿势、妩媚动作淋漓尽致地表现了出来。

(三)酒趣。丰子恺每晚有自饮自斟的习惯,有时甚至中午也要独自饮酒,他的笔下有不少是写父亲饮酒、自己喝酒以及朋友聚会饮酒的,都写得妙趣横生,洋溢着酒趣。丰子恺的笔下看不到那种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豪爽,他喜欢的是慢斟细酌的恬淡从容。如果说豪饮者具有“侠”的气概,那么慢斟细酌的“酒徒”透出的是一种“禅味”,既从容又自足。慢斟细酌中透出风雅来的“酒徒”,有丰子恺的父亲,父亲是吃蟹的行家里手,先折蟹脚,后开蟹斗,脚上的拳头(即关节)里的肉怎样可以吃干净,脐里的肉怎样可以剔出,都很有一套,脚爪可以当作剔肉的针,蟹螯上的骨头可以拼成一只很好看的蝴蝶……边悠闲地呷着酒,边优雅地吃着蟹,真是恬淡自怡啊!

丰子恺喜欢独酌,更喜欢与朋友对饮。约一位彼此相契的朋友,找寻一处富于诗意的喝酒之处,边饮边聊,慢慢进入一种宠辱皆忘的境界。《吃酒》最先忆及的是与留日学生黄涵秋到江之岛吃门本黄酒和壶烧的情景,丰子恺与黄涵秋先后同国,后又一起当教师,常常相约去喝酒,尽管不再有原先的诗意和浪漫,但别有情趣。喜欢与朋友对饮的丰子恺,专门在缘缘堂里挂了王安石的诗句作为对联:“草草杯盘供笑语,昏昏灯火话平生。”良朋共饮实在难得,丰子恺也只能画饼充饥。丰一吟在赏析父亲漫画《肯与邻翁相对饮,隔篱呼取尽余杯》时写道:“父亲很喜欢饮酒。他觉得独酌不够味,希望有一个酒伴。住在上海的房子里,邻居之间往往是‘老死不相往来’,所以他羡慕‘隔篱呼取’的情景。在实际生活中做不到,画一幅画也可聊以**。”

(四)谐趣。丰子恺是 “幽默大师”,他的漫画和散文洋溢着丰子恺特有的“有情滑稽”,常会令读者产生会心的微笑,丰子恺的幽默总在平和中透出一种淡淡的诗意。

幽默的核心是“乖讹”,孩子天真幼稚,其言行和想法常常显得“乖讹”,如实描述这种“乖讹”就会产生幽默的效果。《送阿宝出黄金时代》中写阿宝小时候吃蛋要吃蛋黄,不要吃蛋白,母亲偶然夹一筷蛋白在他的饭碗里,他便把饭粒和蛋白乱拨在桌子上,同时大喊“要黄!要黄!”他以为凡物较好者就做“黄”。所以有一次他要小椅子玩耍,母亲搬一个小凳子给他,他也大喊“要黄!要黄!”他要长竹竿玩,母亲拿一根“史的克”给他,他也大喊“要黄!要黄!”这种逻辑上的“乖讹”十分鲜明,故其幽默的效果十分明显。

丰子恺随笔中的幽默大都是和颜悦色,心宽气朗的。不过凡幽默总含有程度不同的嘲讽意味的。丰子恺最经典的幽默散文该数《吃瓜子》,幽默中具有十分明显的嘲讽意味。中国人是世界上最善于拿筷子、吹煤头纸和吃瓜子的民族,但这三种能力都是平常小事,连雕虫小技都算不上,作者却偏偏要说中国人是拿筷子博士、吹煤头纸博士和吃瓜子博士,其中有很大的“乖讹”,具有嘲讽带来的幽默。

丰子恺散文的第二种幽默是语言的幽默,主要体现在巧妙设喻和适当夸张。《癞六伯》里写了在桥上骂人,似乎是一种自然现象,时间大约在十点钟光景,很准确的,仿佛鸡啼之类。我母亲听见了,就对陈妈妈说:“好烧饭了,癞六伯骂过了。”《学画回忆》写当年丰子恺在私塾中不敢公开画画,只能瞒过先生私下偷偷进行。对此种情景,作者在行文上用“土贩或私售灯吃”来巧妙设喻。《寄宿生活的回忆》则适度夸张地回忆了自己当年可怜的寄宿生活。他们盼望自己能生症状严重而实际并不严重的病,因为寄宿舍的自由乡是调养室,既自由又又美味丰盛的“私菜”。更甚者,作者为了表示对调养室的迷恋,突发奇想,说下次倘得发疟,决不肯服金鸡纳霜了。幽默中透出强烈的反讽意味。(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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