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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田林:永恒感动留后人

1已有 173 次阅读  2018-04-12 09:58

 蔡田林:永恒感动留后人

文/淄博晚报  李光桢

 

他活着为了多数人更好地活着的人,

群众把他抬举得很高,很高。                                                   ——臧克家

    


引  子

一次普通的沂源山村采风之行,却邂逅了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的,经村民口口相传的一个个感人故事;发掘出一座深藏于村民心中,被岁月的风尘深埋了四十年的精神“富矿”……


在沂源县南部山区,一位名叫蔡田林的老支部书记的感人事迹,如解冻的春风,吹拂进记者的心田,将一种恒久的温暖与感动,植根于记者的脑海。


蔡田林,沂源县西里镇蔡马庄村第一任党支部书记,至今已经离世40余载。但在蔡马庄,乃至蔡马庄周边的十里八乡,他所创造的美好,会同他的人格魅力,仍在乡亲们的口中传诵,仍被乡亲们用心铭记。

固然,当年亲其人、历其事的乡亲们的记忆,被时光的风刃消磨掉了许多,曾经清晰如昨的事件,只余下了一个大概的轮廓,但就是这些残缺的片断,却如一颗颗丰腴的珠蚌一样,始终鲜活着他们心中的感恩——但凡美好,均应将其留住、承继,并光大。


“一心跟党走的坚定信念、实事求是的工作作风、清正廉洁的自身形象、全心为民的公仆意识”,历时三天的采访,记者一直被蔡田林的优秀事迹感动着!


著名主持人朱军曾这样说过:人生没有彩排,生活每天都在直播。人生既然不能回头,如果直播的一生始终如一,且被人感恩记取,那么,这必然是一个大写的人生。蔡田林的人生,亦当如是。 

 


共产党的事业 

就是为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1

蔡田林没有文化,却深深懂得学习和宣传的重要性。他很注重自身学习,并在群众中积极宣传党的路线方针政策。为克服不识字对宣传工作造成的不利影响,1958年春天,他率先在蔡马庄开通了有线广播,每天晚饭后,组织村民集体收听广播,了解党和国家大政方针,以及农业生产方面的新闻和种植、养殖技术。


“俺三叔还每天拿着一个喊话筒,将从广播中学习掌握的方针政策和农业生产技术,在蔡马庄和胡马庄中间的一个高坎上进行宣讲。”据蔡田林的接班人蔡修科回忆说。此事,在现在是太平常不过了。但在上世纪五十年代贫穷落后的沂蒙山区农村,却无异于一次划时代的创新!


可见,蔡田林是个能担当的有心人,作为全村人的主心骨,他时刻想着怎么让乡亲们的日子好一点,再好一点。他认准了一条真理:共产党的事业就是为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就是不能忘记共产党对咱的好。他的大女儿,现已近七十岁的老党员蔡修梅回忆说:“俺父亲在世时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这一家人口是共产党给的,什么时候也要听共产党的话,做共产党的人’。父亲很小的时候,我奶奶爷爷就相继去世了,穷得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要饭为生,是共产党解放了他,是乡亲们养育了他,所以家里人都很理解他对共产党、对乡亲们的感情。”


2

采访期间,1960年村里开“镢头地”一事,是乡亲们向记者多次提及的关于蔡田林的事迹之一。


“1959年俺们村的粮食本是丰产的,但因受浮夸风的影响,大都交了公粮,从而导致1960年自然灾害来临时,全村都缺粮挨饿。那时在大食堂吃的唯一主食号称‘蒸八斤’,也就是一斤地瓜面加一斤水再加六斤地瓜秧、野菜、树叶蒸成的窝窝头。”和蔡田林搭过班子的蔡修传回忆说。


在忍饥挨饿的日子里,乡亲们那一双双空洞却又充满求生欲望的眼睛,那一个个骨瘦如柴的身影,像刀子一样剜割着蔡田林的心,让他心急如焚如坐针毡。于是,怎么才能解决乡亲们的吃饭问题,如何生存下去?成为他日思夜想亟需解决的头等要事。


“民以食为天,人命大于天。既然吃饭问题集体解决不了,那就想办法自己解决。”最终,经过反复推论和商讨,蔡田林和其他支部成员统一思想,毅然做出了“利用集体荒山资源,谁开荒,谁受益”的决定。这种在集体荒山上由个人随意开掘出来的土地,就是上边提到的“镢头地”。当时,正是“割资本主义尾巴”的年代,蔡田林此举,无疑冒着极大的政治风险。但他顾不了那么多了!在支部会上,面对不同意见,蔡田林拍着胸脯表态:“先让村民吃上饭要紧,有事我担着。共产党建设社会主义的目的,就是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我认为这事不违背党的原则!”


镢头地适合地瓜、南瓜、豆角及其它杂粮的生长,各家都精心耕作着这来之不易的土地,夏秋季节,随时可采摘果实以解家中缺粮之急。正是有了镢头地多出来的收获添补着,蔡马庄的乡亲们才得以填饱肚子,使生命损失降到了最低,勉强度过了那段艰难的岁月。

3

“床腿当轨道,柜子做车厢。”这不是孩子们过家家时的嬉戏话,而是真实地发生在1958年“大跃进”期间的沂源(彼时属沂水县)。


当时,全国大炼钢铁,让社会主义建设的步伐跑步前进。为解决资源严重匮乏的困难,有些地方歪曲中央精神,便出现了将各村各户的大床、柜子上缴,用来作为铁路的轨道和火车的车厢用材的荒唐举措。虽然荒唐,但在政治风潮的席卷下,大多数的村子还是都如数上缴。没有了柜子还好办,没有了床,乡亲们只能睡在地上。当通知传达到蔡马庄时,蔡田林敏锐地感觉到这种不切实际的指示不会长久了,但又不能直接拒绝,于是采取了折中的办法:先拖着不落实,实在拖延不下去了,迫于上级压力,才将村民的床和柜子如数收上来,先堆放在村委里存着,但不上缴。对他的做法,村班子成员中有反对意见,甚至争吵,批评他右倾,不革命。但他硬是顶着压力不松口。如他所料,不久之后,这股风潮便销声匿迹,村民们又把各自的床和柜子领回家。蔡马庄村民的生活,也因此在“大跃进”运动中未遭到大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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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年以前,在广大农村,但凡村里有人去世,都是全村出动帮忙。虽然乡亲们的热情让事主感动,但带来的后果却可用“一日帮忙,多年穷忙”来概括——既然乡亲们来帮忙,那么事主就要管饭,一天下来,事主家几年的收成都顶不上一天的开支,从而给家中活着的人带来巨大的经济压力,让本来捉襟见肘的贫困生活,雪上加霜,真是穷得连死都死不起!


正是看到这种现象的严重危害性,蔡田林决心在村里推行殡葬改革:但凡村里有人去世,从各生产队抽调劳力帮忙,事主家不用管饭,由大队给帮忙人员记工分。此举一出,受到乡亲们的高度赞同,从而解决了一直困扰乡亲们多年的一大难题。而且,这一改革在蔡马庄村一直延续了几十年,直到改革开放土地承包制后,才又恢复以前事主管饭的方式。




共产党人 

就是要一身正气两袖清风

1

据蔡马庄的老人们回忆:蔡田林近1米8的个子,生得脸方额阔,浓眉大眼,鼻梁高挺,身材魁梧。“他讲起话来总是慢条斯理,深思熟虑。处理事情思路清晰,从不拖泥带水。”蔡修科回忆说。“俺爹的力气大的很,无论是从薛家峪往家挑地瓜,还是往沂水王庄、蒙阴坦埠送石灰、往村子挑碳,三十里路程,每担二百几十斤都是健步如飞。直至50多岁时,20多岁的棒小伙子与他摔跤,大都不是对手。”大女儿蔡修梅回忆说。因为蔡田林没有照片留下来,因此,以上这些他留给大家的记忆,尤显珍贵。


而在乡亲们的印象中,“心地善良、敢当敢为、克己奉公、任人唯贤、眼光长远”则是蔡田林最大的人格魅力。


据和他搭过班子的蔡修传回忆:“俺三叔为什么在老百姓心中威望高?因为他一点私心也没有。他忠厚诚实,处事公平,就像一家之长,平日想的做的,全是怎样才能让村民过上好日子……”“俺三叔从来不接受村民的宴请和礼物。就是结婚喜事请他,他也不去。俺三叔对班子成员的要求也是相当严格。由于村副业有时要对前来洽谈业务的客户进行简单的招待,凡村干部陪客人就餐,都要按时价向村里交钱,剩饭剩菜留给五包户吃,村干部不能带回家,这是俺三叔定的规矩。”蔡修科回忆说。原村主任蔡元升说:“俺三老爷爷为咱庄的发展,为咱庄老少爷们过上好日子,真是出了力操了心了……”“俺三叔那才是真正的一身正气,两袖清风!”近八十岁的蔡修常说这话时,眼含泪花。

2

“村里蔡姓有三大支,不管招工、培养党员、选拔干部,老书记从来不分支脉,都是谁能力强表现好就用谁,真正做到了公平公正。在此基础上,还有一条,就是谁穷用谁,没有一点徇私,没有半分偏袒。他的7个子女,没有一人享受过招工、入党、提干的优待。这一点,我们感同身受。”蔡修科和被蔡田林推荐外出当工人的蔡志文有着共同的认知。


“我和蔡修科都不是俺三叔的本家,但俺三叔看着我和蔡修科老实肯干,积极上进,就让俺俩人入了党。后来,蔡修科接了俺三叔的班,当了村支书。我先后当过村副业队长,后进支部当委员兼民兵连长。好在,我和蔡修科都没有给俺三叔丢人。”蔡修传由衷地说。


村民蔡宝贵是一名孤儿,在1968年那个优秀青年争相当兵的年代,由于名额有限,蔡田林硬是把自己的亲戚留下来继续务农,而让蔡宝贵去当兵。蔡宝贵复员回村后,蔡田林又向上级争取名额,把他安排进了县酒厂当了工人。为此,老书记的亲戚还有些怨言,可这么多年过去,大家对老书记唯有由衷的敬佩。


正是因为老书记的正直与正气,本支以外的蔡姓,还有村里的外姓,甚至是外来户家的年轻人,只要个人素质好,思想觉悟高,都能公平地获得招工、入党和提干的机会,有些就此走出农村,改变了一生的命运。“正是老书记的任人唯贤,成就了我们村的许多人,走出了许多县级、科级和一般级别的干部,还有人民教师、企业骨干。我也是受益者之一。”蔡志文感慨道。

3

在大女儿蔡修梅的记忆里,她和两个妹妹都是12岁就被蔡田林安排在生产队干活。“俺们姐妹三个一人一个挑子,天还不亮就往南山顶上挑粪,一早上要来回三趟,每次都是顶着一头的霜,忍着肩膀被压肿磨破的疼痛和心里委屈的泪水,几趟下来,汗水把棉衣都浸湿了。俺爹虽然心疼俺们,干起活来却一视同仁。”


在蔡修梅的心里,深藏着一件至今想起,仍无限心酸,泪水涟涟的往事。1960年,在人民公社化运动的背景下,全国农村都吃起了公共食堂。但蔡田林认识到,吃食堂这种形式很难管理,且影响村民正常生产和生活,便产生了“等等看”的想法。后来,因为邻村有位参加抗美援朝战争后回到村里任支书的老革命,公开反对吃大食堂这一做法被公社批斗,蔡田林的这种等靠思想也受到批评,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蔡马庄也开始吃食堂,但只限于壮劳动力在村子食堂吃饭。


为防止管理上出现漏洞,蔡田林亲自挂帅担任食堂司务长,自己更是以身作则。“吃食堂的第一天,爹娘到食堂做饭去了。到了中午,俺用家里仅剩的一点麦麸做了一锅稀糊涂,俺们姊妹四人便全喝了。虽然肚子仍然饿得不行,但总比一点粮食没有强啊。过了一会,爹娘回来了,问家里还有没有吃的。原来他们在食堂做完了饭,为了让劳力们多吃一点,没吃食堂的一口饭便回了家。当时,俺心疼得啊,现在想起来都要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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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1960年发生的事情。一次村里分救济粮,老伴和四个孩子在家眼巴巴地等着,蔡田林回家时却没有带回一粒粮食。看到老伴和四个孩子失望的表情,他解释说:“咱家女孩子多,吃得少,这救济粮咱家就不要了。某某家男孩子多,饭量大,让给他家吧。”其实,那户人家的人口同蔡田林家的人口一样多,只是家里是一群等吃食的男孩。


“那时,俺家天天靠煮菜糊糊过日子。在地里干活,看到一棵野菜就想拔了吃,蹲下后起来眼前就是一阵黑,时常晕倒在地。有乡亲们看到俺家的情况都不理解,有晚辈问俺:俺三爷爷当书记,您怎么能饿成这个样?”蔡田林现年已86岁的老伴,忆起当时挨饿的情形仍是感慨万千。


即使这样,深受严重饥饿折磨的村民,还是闯到蔡田林家里要粮吃。可是,当村民看到脸色干黄,已经饿得躺在床上直不起身子,和他们说话都要吃上口生菜叶子卷韭菜才勉强有点力气的蔡田林时,便沉默无声了。


蔡田林三岁大的儿子蔡修亮正饿得直哭,当时在草埠煤矿挖煤的蔡志学看不下去,便把家中仅有的一点小米面送来,刚做好的一小锅稀粥被蔡修亮一气喝得精光,肚皮撑得圆滚滚的像快要炸破的气球,而比蔡修亮仅大三岁的三姐蔡修瑞,则站在一旁馋得直咽唾沫……这一幕更是让前来要粮的村民满心愧疚,自行散去。直到去年,一位当年到老书记家闹事的老人,还在蔡田林的老伴面前忏悔,说:“我们都托福了三表弟(蔡田林)的福,当年不该来跟着起哄。”

 


干好党的事业 

就要有长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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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让全国人民饱受摧残的三年自然灾害终于结束。“全党踏踏实实,干劲十足地做好国民经济的调整工作”,成为中央部署的工作方向。


当中央的精神传达到蔡马庄时,如清新的春风,拂去了蔡田林眼前的雾霾,让他的眼睛亮了起来——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三年自然灾害给乡亲们造成的不堪承受的沉疴,成为压在他心头难以卸下的重担。唯有发展多种经营,才是蔡马庄这个山区农村唯一的出路,只有长远规划“才能让乡亲们世世代代吃饱饭”。


“老书记虽没有文化,但头脑灵活,很有思路和眼光,很多想法就是放在现在,也不过时。”采访中,好多乡亲都众口一词地给蔡田林这样的评价。


于是,在蔡田林精心运筹和带领下,蔡马庄村的“治山、治水、发展农业和养殖业、创办副业”五大块长远发展的整体规划战役,轰轰烈烈地打响了。


“是俺三叔培养的我接班当村支书。就是在‘文革’期间,他受到冲击干副书记时,庄里一些事情的决策还是听他的,庄里的发展,还一直延续着他提出的‘五大块’规划,直至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而且,那时打下的基础,到现在还发挥效益……”蔡修科满怀深情地说。

2

蔡马庄的土地,多数处于南北两座山上,不难想象,贫瘠的山地占了口粮地的大部分。只有山下少数的土地适宜种玉米、小麦、高粱等农作物,可因水源的缺乏,收成也只能靠老天的成全。


既然种粮低产,甚至绝产,那么就学习别人封山育林的先进经验,以林业涵养水源并带动村里经济发展。于是,经过一番实地考察论证,蔡田林最后拍板敲定了“山顶松槐帽、山坡栽花椒、中间种槐树、地边绕桑树”的治山方略。松树、刺槐用来绿化山体,美化环境,同时可有效防止水土流失;桑树用来养蚕,花椒全身是宝,都可产生可观的经济效益。


树苗,由国家提供;人员,除了村里专门成立的林业队,更是全民皆兵,轰轰烈烈地投入到封山育林的战斗中。寒来暑往,春秋更迭,树苗从几十公里外用独轮车运来,再靠肩扛人抬运上山,而后刨坑、栽苗、培土,浇苗所用的水,则要到山下的河里去挑,来回一趟要走十几里的崎岖山路……尽管如此,可乡亲们没人喊苦叫累,而是铆足干劲不知疲倦地劳作着。乡亲们相信蔡田林所讲的“自己的命运只能由自己奋斗去改变”,相信蔡田林定会带领他们过上好日子。


就这样,几易寒暑,栽树补苗,四万棵桑树、六万棵花椒、四万棵松树、十万棵槐树,共计二十四万余棵树苗,奇迹般地在南山上扎下根,安了家。原本光秃荒芜的山体,被一片葱郁的绿色所替代,让了无生机的南山,焕发了青春的韵致。


每当回忆起这段经历,当年的村妇女队长,现七十多岁的蔡修美总是激动不已:“绿化南山时,真是如打仗一样,全村男女老少齐上阵,女劳力和男劳力一样干,俺三叔(蔡田林)一边指挥,一边干活顶整劳力……”


更让乡亲们心生欣慰与喜悦的是,花椒树、桑树很快便以可观的经济效益回馈了他们的辛劳与呵护,明显改善了他们匮乏的物质生活。桑树养蚕,每年可为村里带来两三万元的收入。而花椒更甚,据蔡志文介绍,蔡马庄的花椒树是周围十里八乡中最多的,而且是大队有、小队有、个人也有,大队、小队的收益归集体,个人的收益自然归个人,乡亲们终于有了自己进钱的头项。


据蔡修科描述,每年到了收获花椒的季节,村里采摘花椒的场面蔚为壮观:在那一眼望不到边的,被成熟的一团团、一簇簇的花椒,压成匍匐姿态的“红”色海洋里,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挥汗如雨。从采摘到运输再到晾晒,直到出售给供销社,每个环节都有条不紊热火朝天地行进着。乡亲们收获的热情与喜悦,让6月的天气更加火热。而且,因为产量大,即使全村有劳动能力的男男女女全部上阵,人手仍是远远不够用。于是,邻近村子的人都蜂拥而来帮忙采摘。蔡马庄付给他们的是每斤八分钱的酬劳,这个价格,在那时已非常可观。

3

治水方面,蔡田林根据自己对蔡马庄山地地貌的掌握,采取了四步走:一是找水平线,在南山、北山的沟沟坎坎里梳理出水平线上千条,理清山中水线流向;二是修水池,根据水线流向在有雨水积存的地方挖水池三十多个;三是找泉水,在蔡马庄的茫茫大山中找山泉,以解决水源问题。


蔡田林凭多年的经验,自己带着工具早出晚归,漫山遍野地找泉水。蔡志杰回忆说:“老书记怕影响生产队生产,先自己在可能有水的地方挖,直到挖到水后才安排劳动力深挖砌泉。我记忆最深的就是姑子庵这个泉子,是老书记在1964年春天挖出来的,到现在这片山地春种及山中人畜饮水,还是全靠这个泉子。在葫芦套、南崖子等地,老书记也找到了泉眼。”


修渡槽、引河水,是蔡田林治水方略的第四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蔡马庄村实行以副业收益带动村子基础建设,促进农业增产增收。在蔡田林建议下,蔡马庄村组建了40余人的水利基建队,并拿出六万元,汇同邻村胡马庄拿出的两万元,联合搞水利基础建设,修建拦河坝、渡槽、涵洞和明水渠,购买柴油机利用其动力引河水浇灌粮田。历经一年多的努力,最终建成了一条长2000多米,横贯南山脚下,可灌溉两村400余亩地的灌渠。建设这条环绕村庄的水渠,两村没有向国家要一分钱。

4

“民以食为天”,蔡田林一直把生产队的粮食生产放在重中之重。通过“引进新粮种、调整种植结构、以副养农”的方式,提高单位面积产量。 


1962年,时任村会计的蔡修元到六十多里外的埠村开会,听说那儿有新地瓜品种,产量很高。会议结束后,他便买了五十斤地瓜种背回村,想要推广新品种,但观念陈旧的村民大多不敢种植。而蔡田林却十分支持蔡修元进行新粮种推广。有了书记的支持,蔡修元便在自家炕头上精心育苗,先在自家地上试种。由于新品种地瓜产量高、质量好,第二年便在全村推广开来,当年产量比往年提高了两倍多。后来,又相继进行了杂交高粮的种植,均取得了好的效果。


蔡马庄对种植业的重视,最突出地体现在“以副养农”上。据时任第一生产小队队长的蔡志芹回忆:“那时生产队财力困难,上边下来氨水、化肥指标,生产队大多没钱购买,但在咱村每到这个时候,村里总是利用副业收入先把钱垫上,等秋后生产队再和村里一块算账。所以那时咱村的粮食产量,总是比其它村的要高。”


而在养殖业方面,蔡马庄实行大队养猪、小队养牛(主要是耕地用),鼓励个人养猪、养羊、养兔、养鸡,这既增加了经济收入,又积攒了土肥,更好地反馈农业。

5

在文化大革命的浪潮席卷全国且愈演愈烈,各行各业停滞发展甚至倒退的情况下,处于沂蒙老区一隅的蔡马庄,却没有形成多大的冲击。做桑皮纸,建石灰窑、油毡厂,用蜡树条编酒篓,到当地酒厂维修酒罐……在蔡田林的精心规划下,乡亲们凝神聚力地发展经济,村里的副业发展不断改善着他们生活的品质,这些至今仍让乡亲们津津乐道。


蔡伦,中国四**明之一造纸术的创始人。于明朝便建村的蔡马庄的蔡姓,是不是蔡伦的后裔虽无法考证,但蔡伦的造纸术——用桑树皮造纸,却在蔡马庄的蔡姓子孙中得以辈辈传承,并成为令蔡马庄脱贫致富的依仗。


据蔡修科回忆,蔡马庄造桑皮纸最红火的时候,曾组建起了40人的副业队,加上扫纸(桑皮纸生产流程中的一道工序)的家庭妇女,从业人员达70多人。那是“文革”时期,蔡田林已经从村支部书记的位置上退下来,任副书记兼村副业组长,不仅要协助刚上任的支部书记蔡修科抓好全村的发展,还分担着全村的副业生产指挥工作,并亲自战斗在桑皮纸生产销售最关键、最能展现手艺、决定纸张质量的抄纸环节。     


“那时俺三叔(蔡田林)虽然是副业一把手,仍旧顶了一个劳动力的工作量,一个人占着一个池子,一天最多可抄1000多廉子的纸(一廉可出三张成品纸),每天工作都在12小时以上。夏天还好说,冬天水池里的水沁骨的凉,就在旁边生个炉子暖暖手继续干。就这样,他在村副业组既当指挥员又当战斗员,一直到1974年春天,由于病情折磨,实在干不动了,才离开岗位,那年夏天就去世了。”蔡修科说着流下了眼泪。


正是在蔡田林这种实干精神的带动下,村民铆足了劲生产,仅造桑皮纸一项,就为村里每年带来六七万元的收益,蔡马庄成了当地少有的纳税大户,这在那个特殊的年代,无疑是一项让人羡慕和振奋的壮举。


“村里副业搞好了,有钱了,我们的工值也高了。有些村每个工才两三毛钱,甚至几分钱,但俺们村生产小队一个工就五毛,大队达到七八毛,甚至一块;壮工在外是一块四毛八,小工是一块两毛五。总之,那时俺们村是男女都有活干,都有钱拿,而且不时还有奖金挣。”说到这里,蔡志文仍然十分激动,那种自豪感溢于言表。

 



共产党的干部 

就必须心中时刻装着群众

1

“土改”时,蔡田林已经加入中国共产党,但还没有担任村干部。当时,由于地方对中央精神把握不准,出现极左倾向。村子有户人家,男主人已经去世,唯有母女二人相依为命。由于继承了几亩山地,被定的成分高了点而受到清查。不但仅有的一点生活用品和土地被分光,还要进行批斗。母女二人孤独无助,惊恐万分,母亲嚎啕大哭,十多岁的女儿吓得浑身哆嗦。蔡田林见状,正义感及同情心油然而生,毅然把这母女连夜接到自己家中藏了起来,从而免受批斗。


后来,女儿远嫁他乡,其母亲成了“五包户”,蔡田林及老伴继续帮助老人的女儿,对这位老人悉心照顾,直到其去世。

2

副业发展了,村集体这个大家庭殷实了,在蔡田林的建议下,村支部又做出一个关系全村年轻人终身大事的重要决定:但凡村里年轻后生结婚,大队先垫付二百至三百元,订婚一百元,待日后从其工分中扣除。这大大缓解了村民手头拮据为娶妻犯难的情况。


曾经,因钱一时不凑手,为了不耽误年轻人明天的订婚仪式,蔡田林当天晚上便派人推着独轮车到几十里外的蒙阴县坦埠去卖纸,第二天在仪式前赶回,将钱送到用钱人家手中。也正因如此,但凡来蔡马庄相亲的女方,都无一例外地先到造纸作坊看一看,仿佛,这才是她们最好的嫁妆。作为当年的受益者,蔡志信回忆起这段经历,脸上不时流露出发自心底的感激和幸福。


不仅如此,但凡村里有人生病或需要住院,却又无钱医治时,只要和大队说一声,尽管去看,村里会全力帮助协调医药费开支。特别是对烈军属,都是村里无偿为其支付医药费。

3

时光回溯到1971年春节前的一天,蔡马庄村委的院子外,乡亲们排起了长长的队伍,个个脸上洋溢着满腔的欢喜——不用多久,他们将每人领取村里分给他们的年货——五斤猪肉,带回家。注意,是每人而不是每户。不仅如此,村里所有的烈军属,每人会再多分五斤。


在那个物质异常匮乏的年代,不管城市还是农村,猪肉无疑是生活中的“奢侈品”。在作为革命老区的沂蒙山区,尤显稀缺。如果一年能打上一次或两次牙祭,那就足以让乡亲们感到满足了。当时,邻近的村子每户春节才能分到一斤至多不超过两斤猪肉,有村民开玩笑说:吃一回猪肉要用半年咂摸它的味道,剩下的半年用来等下次过年分肉。

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蔡马庄却以每人五斤这样的“大手笔”分猪肉,这让外村的乡亲羡慕,更让村里的乡亲自豪。而这一切,归功于蔡田林和他领导的40余人的副业生产队,为蔡马庄村创造的丰厚利润。

4

采访中,蔡田林心里装着群众,一心为了社员的事例还有很多很多:

——蔡田林自己没有上过学,深切感受到没有文化的苦楚。上任伊始,他就重视村子的教育事业:没有校舍,千方百计筹款营建;没有桌案,从乡亲们那里借来木板应对;缺少名师,从十里八乡聘任,给予最大限度的优待,并舍得投资腾出资源安排教师家属。因此,在文革前,蔡马庄培养出了多名高中生、初中生。后来,这些人大都成了各级建设的有用人才和骨干。


——曾经,村里一户人家因为家庭矛盾,儿媳妇一时糊涂在菜粥里下了毒,想毒死家里其他人好远走他乡。当一家几口人中毒不醒人事时,他在第一时间带领乡亲们把绿豆碾成粉,和成汤水,为中毒者灌下解了毒,救了一家五口人的性命。


——曾经,他发现一段时间内村里的军烈属、外出务工家属的口粮,达不到一般社员口粮的水平,即使村里的口粮再紧张,他也坚决执行中央的文件精神:军烈属要高于一般社员的口粮,但不能超过20%;职工家属要按一般社员平均口粮发放。从而为她们,特别是在外职工,解决了后顾之忧。


——曾经,对一个只身在外流浪多年后,从云南辗转回村却一无所有的村民,他率先垂范,发动乡亲们捐钱捐物,甚至一度把自己心爱的二儿子送给无依无靠的回乡人,用亲情和友善帮助村民重回家园。


——曾经,村里的一个“五保户”,文革期间做过一些对不起蔡田林的事,但他并没放在心上。其病重期间,蔡田林不分白天黑夜地守候在他床前照顾他。他在咽气前,紧紧地握着蔡田林的手,愧疚地说:“田林,我对不起你!”


——而且,不仅对本村的乡亲如此,即使是外村人、外地人,他都一视同仁:沂水县杨家洼村因历史原因,有六亩地在蔡马庄的管辖范畴,丰收时节,为了防止有人偷窃,晚上他就住在地边替他们看护,也因此,两个村子结成互助对子,传为佳话;对博兴、广饶、济阳等地因水灾逃荒要饭到此的百姓,他热情地安排食宿,并与他们同吃同住,让在异地逃荒的人,也感受到了社会主义的温暖……

 





不是尾声

农历1974年7月19日,蔡田林因病不幸去世。“当时我们感觉一下子就失去了主心骨,天好像要塌下来一样。”蔡修科这样描述当时的心情。“不仅是俺们村的乡亲,就是附近村的村民,包括那些曾批斗、迫害过老书记的人,都来给老书记送行。”


漫步在在新农村建设中整洁富庶的蔡马庄,从造纸作坊的旧址到仍保存完好的碾绿豆救人的石碾,从姑子庵的宝泉到量子场,从鹁鸽崖上的供水站到石灰窑旧址,从绵延的灌渠到水泵机房旧址……陪同记者的十几位平均年龄近七十岁的老人们,触景生情,每到一个地方,都能讲出蔡田林曾经栉风沐雨的一段感人过往;每一次讲述,记者都能感觉出他们对蔡田林心存的深深的感恩。


好人,不应被岁月遗弃。相反,岁月应因为这生长信念和理想的土地上涌现出来的一个个优秀的儿女而熠熠生辉,并将这种纯粹的基因,种植到每一个人的血脉之中。因此,虽然蔡田林已经离开我们40年了,但坚信他的精神仍在这片山水中徜徉;他的智慧与汗水的结晶,仍在为这方土地输送着阳光雨露;他的好,仍然在一代代村民的心中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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