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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普通人的史诗——程怀澄先生和其著作《穿越三个世界》

4已有 471 次阅读  2017-07-20 09:58   标签程怀澄  星岛日报  孟昌明  艺术  著作 
(程怀澄先生)


一个普通人的史诗

    ——程怀澄先生和其著作《穿越三个世界》



文/孟昌明(美)



      十几年后又和程老重新联系上颇有戏剧性——五月初文房经理微信我,孟老师,一个美国长途电话打来找您,我告知对方,孟老师十点在文房——贵姓?说是老陈。

      十点电话来,不是老陈,是老程,美国《星岛日报》前总编辑程怀澄先生。

      十多年未见的朋友几经波折越洋找到,我感慨不已。

      程老总平静,告诉我分别之后许多朋友们生老病死、悲欢离合诸如此类的故事。始终平静——这是经过山水人生的一份安贫乐道式的智慧超越,是看山还是山的觉悟与舍弃。


      这觉悟是知性的升华与思想的超越,这舍弃是忘却生活中种种的不尽人意最终去转换,转换成一个正面的力量,继而去改变,去宽容和遗忘。

(程怀澄先生童年)

      我曾经给《星岛日报》写过四年文史哲专栏“信天游扎记”,后又由台湾三民书局结集出版,以《寻求飞翔的本质》发行,我当时在Nanhai艺术中心工作,年纪轻,自视也高,喜欢书房用功而少出头露面,和程老总的往来都是电子邮件,以至于我读者、香港著名报人罗孚先生,在读完我关于黄宾虹先生的文字《夜行山静 开朗高层》后,电话程老总,八十多岁的广西桂林官话:孟昌明是谁?大概多大年纪?七十岁的程老总在电话里用上海普通话告知,不太清楚,感觉应该在七十多岁——天可怜见,那年我三十有六。

      程老总有读书人的儒雅,有上海老克拉遗风,西装革履,善良而精致,即便电子邮件的英文也绝非今天美国式功用的“条子”而是语法极为讲究的、英国古典的语文句式。先生尤其喜爱书画,家里挂着程十发、费新我的书画大概是家族遗风,我知道老上海滩旧族了得,也隐约听说老总是上海圣约翰的高材生。程夫人贤惠而大度,有上海女人那般的吃苦耐劳和韧性,宁波汤团做得好极。

(程怀澄先生与妻子阿兰)

      程老总邀请晚宴,都是文化界有名的或者没有名的朋友,作为总编,程善爱作者,我记忆中林林总总四年文字,程先生没有改过半个字,以至于我连一个标点符号也极为讲究,否则对不住这一份信任,以至于多少年后国内出版作品编辑随便改动,我深恶痛绝。常常想到鲁迅说过:文字用斧子也砍不去, 作者的文字是自我喘息。

      因为星岛,我除了写五百字可以拿三十美元的稿费,也慢慢结识很多朋友和师长:著名五四运动史学家、蒋介石先生的英文秘书周策纵、香港《大公报》著名报人罗孚先生、柳亚子先生长子柳无忌、画家黄苗子、郁风、香港著名记者唐琼等长者。也在《星岛日报》上隔三差五读到程老总短洁的文字,社论,利落,干脆,不拖泥带水、乱七八糟。

(和文友合影 后排右起第一人为程怀澄先生,右三为本文作者孟昌明)

    老总告诉我出了一本小册子想要寄来我看——告诉地址第二天由上海文汇出版社寄来,《穿越三个世界》——老总说,是个人生命的点点滴滴杂记,算不得书,唯一的是,放了又放,我踌躇再三最后决定出来,把一份真实的、也许不完美的个人私事公布于众——作家喻丽清鼓励我,真实无敌。

    一段历史对于一个人,一份真实的证词,非常可能是许多年之后一个依据,反之,恰恰可能误导一个方向。

    于是,我把一个私人的,有血有泪有欢笑的生命过程写出来。

(送香港报人罗孚先生赴港定居)

      我慢慢读,断断续续,常常因为情绪的波动停下,陈置,我不敢相信老总生活有这许多的起伏,有这许多难以启齿的悲伤,出生不到一年,生母撒手人寰,个人政治的波折、被打成右派、同事反目、文革、生活颠沛流离、以及后来在美国打拼、丧子之痛、休戚与共的爱妻严重失忆症,已经不能以语音交流,程老毫无怨言厮守照应着,间或看微信我的文字,说归来美国一起聚聚,十多年不算长也不算短,能够费尽心力寻找一个晚辈,这份情谊语言说不出,我其实不敢去见老总,近乡情怯,面对苦难也好悲情也罢能以对生命彻悟的态度去从容淡定,难!但必须做到,正如日本电影《入殓师》给我的启发,生命不仅仅是苦难的劳作,也是一份温柔的邀请,死亡不是一个生命的终结而是精神的升华与涅槃,因此,我们应该对生命微笑,对苦难忘却,对美好赞颂——人类文明最了不起的进化就是在一片片昏暗的丛林中竖起来一种无惧的信仰,这便是一种视死如归的通达。

      于是决定,下周一,开车去程老家,把老爷子接出来喝一杯!

(程怀澄先生全家合影)

      ………

      我坚信这不是为了程先生的书而写的书评,更不会计较这样的书好卖或是不好卖,当出版成为一个商业行为的今天,费尽心机的炒作的底线不过是为了银子,而程老不缺银子, 这和文字打了一辈子交道的、年近九十的文人,也不会再对一本书的得失进退去担心,于我,这是一面镜子,照出一个悠久的文化切片,一个老文人酸甜苦辣、五味杂陈的人生景象,更照出一个寻常人面对真实的勇敢和对美好的一点期许和盼望。

      最后,引用程先生印在书封底的几句话结束我这不成体统的文字:

      “我是一名知识分子,一路走来所见所闻所经历都是故事。

      我出生于一个四世同堂的大家庭,身旁的亲人,有科举出生的士绅,有名校毕业的学人。

      日寇侵华改变了中国人的生活,也改变了我的少年时代。学生时代的弯路影响一生至深。

      1957年被划为“右派”,1979年改正,1982年移民美国,1991年被任命为《星岛日报》总编辑。

      过了不愕之年,我才明白,人生苦短,不可虚度,不论顺境逆境都要努力”。

                 
               2017年7月7日 美国加州


(程怀澄先生祖父 民国初摄于日本)

(1926年 程怀澄先生父亲、大伯、三叔自美国学成归国合影)

(程先生和患失忆症、八十五岁的老妻阿兰 于旧金山湾区)

(程怀澄先生近影 89岁)

(程怀澄先生著作《穿越三个世界》)


文章于2017年7月13日美国《星岛日报》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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