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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越云诗书画文84—《书画大家管锄非》连载之二

13已有 819 次阅读  2015-10-26 22:18   标签黄埔军校  black  color  style  南京 

贾越云诗书画文84—《书画大家管锄非》连载之二

长篇传记《书画大家管锄非》一书,2015年南京出版集团出版。贾越云著。该书生动再现了黄宾虹大弟子、原黄埔军校美术教官、书画大家管锄非的传奇一生。版权所有,剽窃必究。引用务请注明出处及作者。本文末附有管锄非书画图片。谢谢光临阅览!

 本书作者贾越云与管锄非结为忘年交


模范小学又名县第一小学,位于祁阳县城的王府坪。当年明朝将亡时,明福王逃到那里,想建造一座王府,正准备修建,清兵打来,福王就逃到广西梧州去了。后人就将那地方叫王府坪。模范小学就建在王府坪空地上。小学里的教师多毕业于衡阳师范学堂,皆为曾熙的弟子。音乐老师叫彭树德,解放后曾任祁阳县第一任县长。书法老师王图巩和美术老师李再白后来都成了进步人士。国文老师姓吴,他认为管向善的名字与其爱梅的性格不很符,主动为管取名“锄非”。他对管向善说:“心向善固然可贵,但为人还需明事理,辨是非,抑邪击恶,如梅之抵御严寒,所以为你取名锄非。”

管向善欣然同意,自此更名为管锄非。后来他还根据“锄非”二字自撰了一副对联:

 

锄金银而勿顾        非仁义而莫为

 

1926年夏,15岁的管锄非从模范小学毕业。这时他已长成英俊少年,书画文章均有了相当的基础。学校的宣传窗里还挂出了他的几幅字画。这天,管锄非领了毕业证正要离去,李再白老师一把将他拉住,依依不舍地说:

“锄非,到衡阳去上中学吧。可惜曾熙先生被他的好友李瑞清请到上海去了,如今他在上海与吴昌硕、李梅庵、黄宾虹三人合被人称为‘海上四妖’,名声大得很。要是曾先生未去上海,你去衡阳拜他为师,定会成为他偏爱的高足。不过,衡阳的各中学都有他的弟子任教,你去了衡阳,打听一下,找到好老师,继续苦学书画,万不可就此荒废了学业。”

管锄非含泪告别了老师,回到家将李再白的意思转告父亲管慎吾。这时的管家已从源头冲迁至县城正西街,在县城做起了杂货生意。管慎吾是个开明人,书虽读得不多,却也喜欢写写字,画些钟馗打鬼之类的画,脑子里也想让儿子学学书画,将来成为在家乡一带能写对联,能画门神的“名人”,便一口答应让管锄非去衡阳求学。

盛夏时分,管锄非带了父亲给的银元,背了行囊,从祁阳上了船,与一帮学子沿湘江而下,直抵衡阳。管锄非本想去衡阳成章中学报考,船到衡阳东洲岛时,几个学生要下船,他们劝管锄非说:

“你何不跟我们一起去东洲的船山中学算了?这里古树参天,碧水环绕,风景可好。还有,船山中学有位叫黄江口(即黄成安)的老师,是曾熙的学生,他画的画人见人爱,听说他家里还收藏了不少古画。”

管锄非动了心,瞬间改变了主意,就跟着那几个学生去了船山中学。设在树荫中的船山中学原是船山书院,因王船山先生小时曾在此读书,光绪12年兵部尚书彭玉麟特上奏朝延而建。辛亥革命后,船山书院被改名为船山中学,古柏森森的校园里立有明末清初大学者王船山的塑像,还刻了不少王船山的诗,有着浓郁的船山遗风。学校大门内的石碑上,刻着明朝陈安的诗赋:亦有东洲,在彼中流;桃花片片,绵浪悠悠;绿杨依岸,红雨随舟。……真是一块求学宝地。若干年后,管锄非曾写诗以记其事,诗云:

 

湘江桥上望东洲,云树萧萧不胜愁。

回首当年求学处,祖龙一炬咽寒流。

 

中南重镇旧衡阳,历代名贤多入湘。

最是船山王夫之,濂溪以后继芬芳。

 

考入船山中学的第二天,管锄非起了个大早,他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望,决定这天去见黄江口先生。踩过露水淋淋的一片草地,管锄非来到黄先生居住的门前。黄江口正站在门前做摔手锻炼。管锄非上去叫一声黄老师好,当即行叩拜礼。黄江口忙将管锄非扶起,问他有什么事。管锄非自述了自己的情况,说要拜黄为师。黄江口听说眼前这个瘦瘦的学生原来曾跟自己同学王图巩、李再白学过书画,对管便有了好感。朝管锄非招招手:

“进屋来,先写一张字,画一幅画给我看看。”

管锄非提起黄江口案头的毛笔,不一会功夫便写出一张书法,画出一幅山水画来。黄江口用手指抵了抵眼镜,屏气静神地将书画细看了几遍,拍着手说:

“好!好!书法大气磅礴,藏刚于柔;山水意境浑成,骨气显见,确有曾熙老先生的格调。”

见黄江口连声称赞,管锄非兴致大增,挥舞着笔在宣纸上又画出一幅墨梅图来。黄江口见了这墨梅图,大吃一惊,呼叫道:

“笔势简逸,墨色浓重,犹闻清香徐来!小小年纪,如何练就此等功夫,真可谓后生可畏呀!依你眼下的能耐,我也许只能勉强教教你,再过几年,你的水准远在我黄江口之上!”

管锄非慌忙说:

“先生过奖了。”

黄江口当即表示,管锄非在学习国文及数理化之余,只要有空,只管去他家中,他将竭力辅导。

后来的日子,黄江口果然没有食言,每回管锄非去他住处,他总是停下正在做的事,转而热心指点管写字作画。到了星期日,黄江口还叫了管锄非一起坐渡船到西岸,进城里的湘江艺术馆、中华书局等处购买各类字帖和画册。待师生关系更为融洽时,黄江口便拟将自己收藏的历代名画展示给管锄非看。

中秋节这天,学校放假,黄江口一早就来到管锄非的寝室,附在他耳边说:

“锄非,今天去我家,我让你开开眼界。记住,就你一个人去!”

吃过早餐,管锄非依约来到黄江口家,心里也猜着了八、九分:黄老师今日一定是要向我展示他的珍藏了。

见爱生来了,黄江口架起了楼梯,从杉木搭起的阁楼上搬下两个又长又大的樟木箱来。随着黄江口将木箱打开,从中拿出一件又一件古字画来,管锄非的心便嘣嘣狂跳起来。黄江口拿出一件字画来,便介绍一件,唐、宋、元、明、清的书画皆有,合计约一百件。有董源、王蒙、扬无咎、倪瓒的,清代的最多,光石涛、八大就有大大小小16件,其中有石涛一幅很大的画。

看过了书画,黄江口吩咐管锄非坐下来,静心地临摹前人的真迹:

“观其形,取其神,当你将这些画临摹完一遍时,你的书画功力必会再上层楼!”

遇着这么好的老师,管锄非自知真是三生有幸了。

他从此成了黄江口家的常客。同学们见他独自一人常往黄老师家跑,弄不清他去干什么,总以为他与黄江口有亲戚关系。断断续续花了几个月时间,管锄非终于将黄江口家的藏品临摹了个遍,对于扬天咎、王冕、曾熙画的梅花,他更是越看越爱,反复临摹了好几回。

几年后,管锄非从上海读书归来,再去见黄江口老师,黄老已迁居衡阳城郊茅叶滩,管因此作了一首长诗,题为《江口野老》:

 

江口野老意境宽,晚年移家茅叶滩。

茅叶滩上渔船多,尽从野老篱边过。

野老好客兼好古,金如沙铄银如土。

箧中珍秘胜藏娇,市侩庸徒莫能睹。

曾从沪上始归来,留我卧游饱眼福。

瓮头美酒供如泉,一倾一杯读一幅。

唐宋之迹多赝品,元代倪迂看不足。

古木荒林有神味,逸笔草草拆钗股。

明代画家文衡山,草书长卷鬼神伏。

书体绝似王逸少,纸墨如新无虫蠹。

一代画宗石田翁,斗方一纸方最工。

唐寅实父不可得,八大石涛更奇绝。

八大山人松石莲,秃管焦墨多古拙。

鱼鸟白眼极有神,用心难与时人说。

石涛和尚画中禅,有清一代称巨擘。

最是黄山虎头岩,石梁飞瀑烟雨隔。

另有立轴洗砚图,云烟飘香真妙墨。

还有小品与画,笔精墨妙难详阅。

野老终日卷轴劳,重整杯盘饯行客。

柴门相送近黄昏,买舟归泛湘江月。

 

上诗中管锄非写到的一件件古画,均为黄江口先生收藏的珍品,千真万确。可气的是后来日本兵攻入衡阳,探得消息后,专为掠夺这批珍藏闯入黄江口家,致使黄的家人遭殃。这是后话,容后面再述。

中国黄埔军校网记录了管锄非在独山黄埔军校义卖字画支援抗日的义举


冬去春来,管锄非在船山中学已度过了两个年头。这年初春的一天,黄江口领着喜梅若痴的管锄非去东洲岛的北头栽种梅花树苗,几株开各色花的梅树栽下去后,黄江口忽将一喜讯告知管锄非:

“昨日接到曾熙先生来信,说:过几天,张大千将从上海专程赶来衡阳买画,到时你可见到我的这位大名鼎鼎的师兄。”

管锄非知道,黄江口称张大千为师兄,是因为他们同是曾熙的弟子。1919年张大千从日本留学回国,想找个好老师,寻访多处,终于锁定居住在上海的书画家曾熙。曾熙除了书画诗文名于世外,其人品亦令人钦仰。张大千择师,看重艺品,更重人品,他了解到,曾熙与书画家李瑞清是莫逆之交,1920年李去世时,曾不仅承担所有丧葬费用,还依照李的遗嘱亲扶灵柩将李安葬在南京牛首山玉梅花岭,在墓边建成一祠堂纪念李,还出资妥善安排了李瑞清的众多亲属的生活,曾的义举一时在艺坛传为佳话。张大千拜曾熙为师后,曾留张住在自己家里数年,悉心指点,从严督课,视张为亲骨肉。这些,管锄非早就听黄江口说过。只是对张大千要专程来衡阳购画,管锄非不太理解,问黄江口:

“北平和沪上一带名画多得很,张大千为何偏偏跑来衡阳买画?”

黄江口摸着短短的胡须笑着说:

“衡阳可是个藏珍匿宝的地方。当年吴三桂亮出‘鱼生足,三家哭;土边木,铁扁担,到头也自足’的碑文,‘鱼生足’即衡字,吴三桂暗示天下:将在衡阳出现真龙天子,接着便在衡阳公开称帝,一时间天下多少高官富商云集衡阳,将珍品佳物带到了这里,其中的名家字画不计其数。还有就是太平天国时,洪秀全从广西桂平一路打过来,直抵南京建都,不少士大夫也逃匿于衡阳,将大批字画再次携入衡阳。我手头收藏的那批字画,就是那两次流入衡阳的。张大千从曾熙那里听到了这个消息,自然就急着要来衡阳购画了。”

过了几天,张大千果然如期而至。长胡须,圆脸,阔额头,穿一身青色长衫的张大千在管锄非心目中留下深刻的印象。张大千看过黄江口的藏画后,喜得不行,表示要悉数买走。黄江口哪里舍得?笑着将画一一放入樟木箱,只将一幅董源的画递到张大千手上:

“师兄真想买,小弟忍痛将此幅相让。”

那画名为“天下第一董源”,是五代时人仿董源原作的一幅山水画。张大千展开画卷看了一会,抬起头,与黄江口相视而笑。

“是一幅假董源,纸倒是五代澄心堂的纸。要是董源的真迹,只怕可换下衡阳一条街了。这幅假画也不错,画得好,又是真纸,拿到上海去,卖一万光洋不成问题。不过,我还是想买真迹,黄兄若不肯割爱,明日我再去拜访衡阳另外几个藏家。”

张大千笑说着,忽然看到贴在黄家墙上的管锄非画的一幅山水,一幅梅花,问:

“这两张画谁画的?”

黄江口朝立在张大千身后的管锄非指了指:

“是我的弟子管锄非两件习作。”

张大千转过身,在管锄非的脑门上拍了拍说:

“有出息,果真是名师出高徒!这山水和梅花都极具神韵,黄兄的这位弟子既已有了这样的水准,何不索性让他去上海一展身手?衡阳的曾熙先生,萧俊贤先生都在上海,让这位小管后生去那里会大有长进的。”

黄江口马上拱手相谢:

“多谢张师兄为我的弟子指点,待他中学一毕业,我定然设法送他去沪上深造。”

张大千的几句不经意的话,使黄江口和管锄非大受启发,也扩大了管锄非在学校的名声。张大千走后约半年,管锄非从船山中学毕业了。学校通过黄江口,从管锄非的画作中选出山水、梅花各5件,留在图书馆收藏。

那天傍晚,黄江口与管锄非散步至两人亲手植的梅树边。晚风中,树枝轻摇着,似在向栽植的人致意。静了一会,黄江口拿出一封亲手写的信交给管锄非说:

“锄非,这里我给曾熙老先生写了一封信,介绍你去上海求学。曾老是位重义气的人,你见了他,求学之事必有着落的。”

管锄非知道,师生相处三年,临别前,江口先生带他到亲植的梅树前交信,别有一番意味。他接过恩师写的信,表示过几天一拿到毕业证,就持这信动身去上海。道了谢,管锄非忽地忍不住泪流满面,低声呜咽起来。黄江口心里也变得十分沉重。

这时,一轮圆月从湘江对岸的天边缓缓升了起来。倚着长粗了的梅树,望着朗月,黄江口低声说:

“锄非,你就要离我远去,我送你八个字,作为临别赠言:‘明月前身,梅花后世’,望早日成大器!”

管锄非当即躬身跪在地上,在梅树下向黄江口磕了三个响头,以谢恩师。

回到寝室,管锄非赶忙一边整理行李,一边给家里写信,让父亲速寄去上海的路费和学费来,一心准备去上海。谁知才过了两天,情况突然生变,那日中午,管锄非正在黄江口家装订画稿,一位同学跑来,将管锄非父亲寄来的一封信送到管手上。管锄非拆开信一看,脸色顿时就青了,痛苦地叫道:

“这如何是好,去上海求学的事不成了!”(待续,分20次连载完)

 

 

附:管锄非书画作品

 

管锄非画作B34:老蓑红梅图 137X68cm 1993 管锄非纪念馆藏品

 原载湖南美术出版社《管锄非墨宝研究》P199


 

管锄非画作B59:溪山图 99X22cm   1987  管锄非纪念馆藏品

 原载湖南美术出版社《管锄非墨宝研究》P231


 

管锄非画作B57:如玉墨梅图 98X35cm  1993  管锄非纪念馆藏品

原载湖南美术出版社《管锄非墨宝研究》P72


管锄非信札:致诗友肖德卿 22X24cm 1987  管锄非纪念馆藏品

原载湖南美术出版社《管锄非墨宝研究》P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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