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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崇敬的黄宾虹先生

4已有 140 次阅读  2019-01-24 16:12   标签黄宾虹  马宇清  艺术论文 

我所崇敬的黄宾虹先生

 马宇清/文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我在潍坊虞河桥附近一家狭窄的小书店,看到一本画册,封面的山水画吸引了我,陡然觉得那是我所见到的最令人心动的山水我请售书员取下来(当时书店尚未开架),不好意思看得太多,只看了前面十几幅作品,每幅都十分精到,別异于常见的传统山水画,如睹异境,如登仙界,浑如老庄境界的笔墨阐释。我当买下了这本书,回家细细品读,才知道有一位画家叫“黄宾虹”。 

那时黄宾虹的作品集极少,这本仅见的小册子我不知读过多少遍,临摹多少幅,成为我走进山水的始点。册子中间有二十几页装订重复,同时也少了二十几幅画,我一直为之遗憾,不知缺少的那些画究竟是什么样子呢。

正是那时起,黄宾虹陪伴我,至而今三十余年,连圈里的朋友也都知道我画学黄宾虹。有一天,一位朋友来访,抱着一件用报纸包着的东西,像一本大书。他把它放在桌子上,打开报纸,竟是八开本的《黄宾虹画集》 !对我来说,那是梦寐以求的所爱突然从天而降啊!此时此刻还有什么比这更令人惊喜的吗!我净手端坐,和朋友一页一页仔仔细细品读一遍,评赏一遍,如沐春风,如浴甘霖。朋友说是从我们多年的好友借来的,我愿意看多久就看多久。——那天所得岂止是我视若珍宝的一本画集啊!窗外小院灿烂的阳光和吐芳的石榴树都充溢着欢快的宁馨。

宾翁的作品因其深邃厚重,逸笔草草,不求形似,因而识者不多,出版的作品集也少。九十年代,黄宾虹的作品集开始多起来。在书画典籍较多的潍州路书店, 偶然发现一部八开本《黄宾虹精品集》,那是我见到的最精美的版本,请售书员取下,小心翼翼放在柜台上,浏览数页,便有一种难以割舍的爱恋,集子没有标价,一问三百元,相当于我当时一个月的工资啊!这套书共进了两本,已售出一本,只有这唯一的一本了。其时没带那么多钱,只好无限爱怜地将书送还。但自此心里便时时牵挂着它,走路吃饭睡觉眼前都晃动着它的影子,挥之不去。第二天我再去书店的时候,先在书架上寻找那本书,幸好,它还在!我唯恐再次失却,当即如圣如师地把它请回家。自此,黄宾虹的作品集、理论著述,我所见辄买,收藏渐丰。

一次与友交流中得知“黄宾虹画展” 在山东省博物馆举行,幸而还有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于是欣然前往。想当初我曾为一睹黄宾虹的一幅画而千里赴京,第一次在泉城看到黄先生如此多的真迹,无异于置身琳琅满目的神话传说中的宝库,无异于阅读一位智者深邃的思想,无异于与自己崇敬的大师跨越时空的对话。我一笔一划地静心研读,唯恐有哪一秒钟的浪费,并仔细研究真迹与印刷品的微妙差距,以便在以印刷品为主的日常学习中不致迷误。尽管午饭也没有吃,闭馆的时间还是来的有些太快。

过后不久,无意中读到一则展讯,竟是“黄宾虹艺术在潍坊博物馆展出”!有可能吗?顶级的大家怎能来一个地级小市! 经向有关部门核实,竟然是真的!黄宾虹先生来到了我们的家门口!当时深深折服于先生的我,曾经痴想如果黄宾虹还在,不论千山万水我也一定要追寻拜谒,不论天涯海角我也五体投地地去朝圣,而今这位书画大家就在我们家门口!当我走进博物馆的大门,迎面展标上端坐着黄老先生,以他深邃睿智的目光注视着前来参观展览的人们。走近黄老先生,忽然感到一种自家老人的和蔼亲切,一种追寻千里后的心灵复归,一种劳苦奔波后的清和宁静!

黄宾虹先生治学精勤,学养丰厚,知识渊博,钩沉创新,为传统笔墨集大成者。其画笔精墨妙,浑厚华滋,元气淋漓,天然化机。那时知道黄宾虹的人凤毛麟角,学他的更是没有几人,有几个本地已经很有名气的画家还嘲笑我,他们认为黄宾虹不会画画,只知道东抹西塗,这不奇怪,至今还有人称黄宾虹的画是垃圾桶。我起初是靠感觉喜爱先生的画,后来研究黄宾虹的画理画论,已经使我笃信黄宾虹是千年一遇的书画大家。其画如听天籁,如临梦境的形迹背后,宾翁用笔以圆留平重变,愈出愈奇,所作书画,随意挥洒,力能扛鼎,造理入神,迥得天趣。钩沉创造,以墨之七法错杂兼施,其深厚雄奇,浑然迹化,仪态万千。其胸次之高可谓冠绝天下,翰墨之妙不让古人,终于集众善之变化,而成一己之面貌。

宾翁之人品可谓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虽不能至,然心向往之。先生山水《黄山汤口》2017年以3.45亿拍卖成交,而先生终生遵循“择人而赠”,不汲汲于名利,而以天真幽淡为宗。临终遗嘱将自己收藏古玩字画数箱,连同自己一生创作的幅作品全部捐献国家。先生以其真挚的家国情怀,抗战时期有日本友人来访,时燕居北京的黄宾虹国家事大,个人事小,拒不接见。先生热爱祖国,认为“中华大地,无处不美”,全国解放后诗歌颂新中国:“和合乾坤春不老,平分昼夜日初长。写将浑厚华滋意,民物欣欣见阜康”。清松年《颐年论画》云:“书画清高,首重人品。品节既优,不但人人重其笔墨,更钦仰其人。”信夫

云山苍苍,江水泱泱,先生之风,山高水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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