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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湘波:吾道南来 湘水余波

1已有 1296 次阅读  2013-08-02 15:31   标签微软雅黑  color  style 
陈湘波:吾道南来 湘水余波
作者:罗忠学

 


 采访手记

  采访完陈湘波先生,许久未能给这篇采访定一个题目。已故著名旅行家余纯顺曾给陈湘波题过一首诗:“少小立奇志,誓将神州游。今日得逐愿,万死不回头。”这是余纯顺先生的精神写照,也是陈湘波一贯的精神写照,可以看作是余纯顺用文字给陈湘波作的一幅素描。但这不足以成为这次采访的题目。不过提到诗词,让我想到岳麓书院门口王闿运所做的那副对联:“吾道南来,原是濂溪一脉;大江东去,无非湘江余波。”从湖南到岭南,陈湘波走得更远。从文字上看似涓涓的湘江余波,搅起的却是大江东去的拍案惊涛,这是陈湘波名字的来源,更是陈湘波为文、为艺、为人的真实状态。

  印象篇

  霸蛮与柔软

  其实,从外表来看,每个有真才实学的艺术家都不像是个艺术家,陈湘波也不例外。虽然执掌岭南艺术重镇——关山月美术馆的大印,但陈湘波看起来更像是一位邻家大叔。他身材不高,一袭唐装的中式打扮难掩湖南人特有的“霸蛮”之气;短发很精神,但是却遮不住花白。他双眼微凸,眼睛大而圆,相术上说这种面相的人健谈、细心、心地善良有人情味,而且对各种信息都比较敏感。在和陈湘波先生交谈的过程中,就会发现原来古代相术诚不我欺。

  他对所有的工作都很细心。在采访之前,先生要了我的采访提纲,采访的时候,他顺着我原定的采访提纲一路讲下去,精炼而明晰,很显然做过比较细心的准备。凡事都怕用心,这也许是陈湘波先生能一路走到今天的秘诀。

  陈湘波喜欢清静。他常年四处奔波,参加各地举办的专业会议。这次来京,也是为参加全国美术馆工作会议。虽然主办方为他安排了更好的酒店,但他仍执意住在中国美术馆旁的这家小酒店里。这家酒店谈不上什么星级,但却是这座喧闹的国际都市里男的一片清静之地。

  更让陈湘波看重的是这里方便的交通,只需5分钟,他就可以走到中国美术馆,看看近期的展览。再往前走拐个弯,就是地铁他可以很快捷的到达潘家园,或者是中国传媒大学——他女儿在那里念书。

  他的独生女一如他一样勤奋有加,验证着“虎父无犬子”的古语。她刚刚代表学校去英国剑桥参加国际大学生法律辩论赛回国。在采访过程中,陈湘波几次犹豫着要给女儿打个电话,约她一起吃午饭,但总怕女儿因倒时差而在休息,他不忍心打扰。采访结束后,陈湘波犹豫了片刻,还是给女儿打了电话。没想到却遭到了女儿的抱怨:

  “你怎么不早点打啊?我已经和朋友们约好去798看展览了!”

  在女儿面前,陈湘波一下子变得唯唯诺诺:“我以为你刚回来,正在倒时差呢。”

  放下电话,陈湘波似乎有些惋惜和无奈,他给我说:唉!没约上,她去看展览了。

  刚才这个满身霸蛮之气的湖南汉子,忽然变得柔软起来。

  经历篇

  从工人到艺术家

  如果没有那张李铁梅的画像,陈湘波也许不会成为一个画家。他可能会是一个不错的作家,或者只是一位工人或者厂长,开着豪车出入各种场合。

  十几岁之前,他对文字有着偏好,幻想着自己有一天能成为一个大作家。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了墙上挂着一张提着红灯的李铁梅像,就信手拿起纸笔临摹起来。谁知一临摹,竟然发现自己画得特别像!从此,他一发不可收拾的喜欢上了画画。

  在他求学期间,恰巧赶上中国最疯狂的那个时代,没有书籍,也没有教材,用陈湘波自己的话说,那个时代,他“读的最多的是《毛泽东语录》”。没有教材,并不能难倒陈湘波,他在工地上见到一个骷髅头,欣喜地拿回家里烧水消毒,然后刷上清漆,这就成为他最好的模特。他也曾背着画夹四处写生,晚上就住在5毛钱一晚的浴室大通铺里。从来没有人想象过他真的可以成为一名画家,甚至连他自己没有幻想过,他只是在通往画家的道路上坚持着。

  1979年,刚刚恢复不久的高考已经成为年轻人跳出龙门的重要出口。但是为了画画,陈湘波放弃了全国统考,这让老师们都替他着急万分,纷纷来他家劝说他一定要参加全国统考。在那个时代,如果说高考是个独木桥,那么美术,几乎就是一条没有任何安全系统的过江索,掉进见水里的人永远比到达对岸的人多得多。但是陈湘波依然义无反顾的选择了这条过江索

  也理所当然地掉进了江水里。

  考试失败后,陈湘波去了有“宣传科”的衡阳纺织机械厂,他认为在宣传科里依然可以画画,哪怕是只画毛主席像,也算没有放弃自己的理想。

  然而,在工厂里,他没有几乎再拿起画笔在画布上或者纸上勾勒他内心的想法,只能在钢铁制品上做着单调的热处理。滚烫的钢铁比不过他对绘画的热情,更无法让他放弃对理想的追求。1982年,在做了一年半的热处理工人后,他考进了广州美术学院。

  那一年,广州美院中国画系在中南五省一共招了十六个人,只给了湖南的届学有五名。一届届掉进江水中的美术爱好者们重新爬上岸来,挤压在过江索旁,这其中,有众多的美术界名宿之后,也有在各自地区小有名气的艺术家。他们有的人甚至大陈湘波十岁以上。当背着行李走进广州美院大门的时候,陈湘波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被录取了。尤其是在一位同学因病被劝退后,陈湘波更是如履薄冰,生怕自己也会被各种理由劝退。如果想去掉这种因过于敏感而产生的多余的担心,唯一的方法就是好好画。

  毕业前,他已经做好了打算,一定要考研究生。但是他的外语不好,需要一段时间准备。他接受了学校的分配,广东肇庆一所师专里当老师,这所师专,是广东当时唯一一所有美术系的师专,这让他很庆幸。在那里,他只有两个想法:教好学生,回广州美院读研究生。

  在读研究生之前,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去深圳,他觉得深圳只和改革开放有关系,和他的美术事业并没有什么关系,他更想呆在一所大学里,教出一大堆学生,画一大堆画。考上研究生后,他接触到了关山月先生,在深圳筹建关山月美术馆的时候,关山月先生邀请他参与筹建。

  这时候,他曾经的文学功底得到了发挥,从学术部一般职员开始,整理编辑关先生的资料,也写了不少研究性文章。后来,到学术部主任,再到馆长,一路走来,陈湘波守住关山月美术馆,为关山月和整个美术界做着自己的贡献。

  从一个工人,到馆长,到艺术家,有苦还是有乐,也许只有陈湘波自己最清楚。

  作品篇

  笔墨于纸,文心妙用

  作为一个工笔艺术家,陈湘波的作品是工笔与写意兼有创作。他的写意作品言简意赅,落墨自然而轻盈,他经常会在上面题一些自己创作的诗句,与画面相得益彰,具有极强的赏玩性;工笔作品却大多会铺满于纸,大气而沉着。除了作为艺术家,陈湘波在理论上的造诣也较其他部分艺术家要高出许多,这让陈湘波的创作总比其他人多了一些文学性。

  在20世纪以前,因为各种条件的局限性,国画创作更局限于赏玩之中,三五好友一盏茶,各自拿出作品来,相互品位一番,绘画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但是20世纪开始后,受西方文化观点的影响,国画渐渐走出王谢堂前,开始进入公众空间。在这道路上,很多先贤为此努力过,国画的公众欣赏性渐渐高出赏玩功能,任何事情往往过犹不及。如果国画一如油画一样,仅仅是挂在公众空间欣赏,就逐渐会走进西方油画的窠臼,和西方油画仅仅会存在材质上的差别,损害了传统国画艺术原有的韵味和独特的艺术魅力。深圳作为中国改革开放的前沿,更早也更多的接触到西方艺术形式,但是从陈湘波的作品中,我们却发现他在挖掘传统国画的韵味,加强了国画原有的赏玩功能。

  但这种“加强”又不是纯粹拟古,而是试图在传统和当代中寻找一个最佳的契合点。笔墨与纸,和颜料与布,绝不是材质上的差别,更多的是内涵上的差别,如果更直白点说,这两种不同的艺术走进人的心灵,一种是直接走心,一种是从眼入心,更观众带来的感觉也是截然不同。所以,在提到陈湘波的作品时,我愿意用“笔墨于纸”,而非“笔墨与纸”,陈湘波先生的作品不仅仅是用“笔墨”和“纸”这些传统材质创作出来作品,而是更多的能让人体味到笔墨行走在纸上的韵律和意境。

  他的写意作品,从题材上来看,更多的仍然是古典梅兰竹菊,他笔下的梅兰竹菊与古人略有不同。以梅为例,古人多以病梅为美,要老而苍劲,强调枝干“贵老不贵嫩”,但陈湘波的梅花简洁而生动,有如新发梅枝,上停两三麻雀,碰下四五落英,更显得清新而具生命力。虽与古人不同,但所体现出的意境,却依旧与古相似,依然在古人规矩内。

  陈湘波重视“规矩”,也重视传统绘画中的“局限性”,他认为作品有了局限性,在局限中发挥才是真的有价值,过于恣意的发挥却恰恰损害了国画艺术的价值。然而,国画的“局限性”不在形式上,而是在于“笔墨于纸”的关系上。

  在这一点上,他的工笔创作更为明显。他的工笔作品以荷为主,线条圆润有力,画面满纸甚至要流出画面。在传统国画中,古人崇尚留白,以期给观者留下想象空间,这更适合于赏玩。而陈湘波画面满纸,细节丰富,体现的依旧是古典意境,想象空间却留在画面之外,既有绘画性,又有文学性,既适合赏玩又适合公共空间展示。

  笔墨行走纸上,而非用笔墨在纸上创作,这是陈湘波用心在感受传统书画的价值。他将在文学上的认识妙用至艺术创作上,画面自然更加生动而有生命力。我认识的一位名厨曾经给我说过一段话:辣椒炒肉和肉炒辣椒其实并不是一道菜,一个是肉好吃,一个是辣椒好吃。一开始我不懂这句话的含义,仔细看完陈湘波的作品,我觉得我懂了。

  市场篇

  市场是方法,但绝对不是目的

  在深圳住上二十年,也许没有人不懂市场。要说艺术市场手段,陈湘波或许比一些艺术操盘手更明白。著名艺术家、馆长……拿出他哪一种身份,要将作品炒起来,都不是难事。但是陈湘波活得更明白。

  三十岁的时候,他背包走西藏,认识了著名探险家余纯顺,余纯顺在罗布泊神秘逝世后,陈湘波就把自己的人生想明白了。而且多年来和关山月老先生的接触,也让他对艺术和艺术市场有了深刻的认识,他不想成名太早,“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在50岁之前,如何把艺术积淀积累好,远比把作品炒到多少钱跟重要。50岁到60岁之间,阅历和功底都有了相当的积淀,沉下心来创作一批跟有价值,更有意义的作品。而且也不要卖得太贵,过了60岁,经历没那么充沛了,画的少量,价格再涨涨,就无可厚非了,也对得起早年买自己作品的藏家。

  这是陈湘波对自己未来市场发展的规划,却无意间透漏出国画市场的内在规律,艺术收藏讲究的是长线投资,过快过早的疯涨,对艺术家和艺术市场本身都不利。“市场是手段,但绝对不是目的”,陈湘波如是说,“如果50岁就开始利用市场手段过快上涨,60岁之后怎么办?”

  现在一些四十多岁的国画家,动辄就叫几万甚至几十万元的大有人在。当然不可否定有些国画家因为各种原因,受众和艺术性都很好,但是更多的是有价无市。有了金钱的诱惑,再想进步恐怕要难很多。

  目前,陈湘波作品的价格相对比较低廉,作为赏玩的写意作品,4-6个平尺,市场价位仅仅在1万多块,平均1平尺2000元。如果碰上运气好,1万元以内都有可能在拍卖公司捡到不错的漏。但是工笔作品的价格却是另一番景象了,江浙一带藏家又比较中意于他的作品,但陈湘波很少把他的工笔作品拿出来出售,而所以工笔作品的价格一直在上涨。2012年夏,在广州皇玛拍卖公司,一件四平尺的镜片《荷花》拍出23万元,合成每平方米不足6万元;而同样大小的荷花在2011年的拍卖价也仅仅在6万元左右。

  在2011年之前,陈湘波的工笔价格一直比较稳定,但在2011年底,作品开始出现明显的涨幅。据统计,陈湘波出售的工笔作品仅占创作量的10%左右,可见本轮涨幅和供需关系有很大的关系——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认可他的作品,他却“捂盘惜售”,上涨是必然的。

  就目前来说,陈湘波作品的投资价值和投资潜力是巨大的,他的作品市场覆盖面较大,有良好的藏家基础,而且他又身居美术馆高位,有着良好的技术基础积淀,只要长线持有,升值空间还是巨大的。

  访谈

  把潜能多发挥0.05%

  《艺术与财富》:现在比较流行当代水墨,好像有带你重观念轻技术的意思。您作为一个艺术家和一个研究者,您怎样看待当代水墨的流行?

  陈湘波:如果说一点技术都没有,那是扯淡的。中国画的技术一定是熟能生巧,包括对纸的感觉,对毛笔的感觉,对水的感觉,只有通过不断的训练才会有的。但是现在中国艺术最大的问题是:这种标准没有了。这种标准虽然没有了,但是大家心目中还有有个标准的。现在艺术门类繁多,有些人就迷失自己,我认为搞当代也好,搞传统也好,不论你在做什么,你体现出自己的技术,体现出自己的价值就好了。

  《艺术与财富》:你觉得作为东方文化代表的书画和西方绘画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陈湘波:我认为东方文化最大的特点是关注人的内心,关注我自己。而西方文化相对来讲,更多的是外向的。另外一点,西方艺术强调不断的突破、开创,而东方文化是讲究不断完善,不断做精,能更多的关心我们内心的需求。这两种不同恰恰不是对立的,只是大文化下稍微的差别。

  意强调它的对立我觉得这个是不对的,当然他是有差别的,

  《艺术与财富》:相比一下,中国书画的局限性就比较大了。

  陈湘波:从大的艺术上讲,人人都是艺术家,艺术是没有边界的,但是作为一个具体的人来讲,艺术不能没有局限。比如说现在的中国画,尤其是工笔画,正是因为它有很多的局限,才能体现他存在的价值,没有局限,没有边界,也就什么都没了。

  《艺术与财富》:您的作品很注重传统,但就工笔画来讲,您的画面布局似乎更丰满一些。

  陈湘波:中国传统书画最大的实用性是用来把玩的,不是拿来展览的。但是我觉得中国画发展到一个时代就要和这个时代有一种对话。在这个高度信息化的时代,需要有在公众场合展示的功能。传统绘画讲究的是一种精神,既要表达它的意境和韵味,也要符合当下的欣赏习惯。

  《艺术与财富》:你的这种“局限论”是不是有些反对创新的意思?

  陈湘波:没有反对的意思,但是我对“创新”和“独创”是有怀疑的,特别的是在文化方面。科技方面的变化太快了,从20年前的BP机到现在的智能手机,变化简直是惊人的。但是文化不能变化这么快,有时可能还在退步,只是我们不觉而以。但我并不是完全反对“创新”和“独创”,只是从文化的角度来说,对待创新和独创一定要慎重,不能过激和过快。理由很简单,就像吃饭,从人类一诞生就开始吃饭,总有几千上万年了吧?现在我们发明了很多科技可以使人不吃饭也能活得很好,比如输液,比如各种营养素。你可以不吃饭,但是你吃饭的乐趣却没有了。尽管科技在发展,也带动了文化的发展,但是文化的发展不同于科技的发展,一定得要有一个度。

  《艺术与财富》:问一个外行话,工笔创作是不是比写意跟难?因为工笔画不能改。

  陈湘波:为什么不能改?我觉得画画是一个享受的过程,这个过程是很愉悦的。画工笔画也是这样的,没有错误的笔墨,你把关系协调好,摆顺了,就会构成一种新的关系,创作出一种新的效果。一幅好的艺术品是有生命的,这也是艺术家和画匠的区别,画匠只懂得按照规矩把他画完,艺术家却是在画面中的协调过程中把握好各种关系。

  《艺术与财富》:您作为一个艺术家,同时又是美术馆馆长,出来那么多专著,你是怎么协调这些工作之间的关系的?

  陈湘波:当馆长和做艺术家都是要学会协调,只不过是一个协调工作,一个协调画面而已。我觉得一个人要想成功,除了寿命要活得长以外,还有自己的潜能能发挥多少。现在有一种理论说人的潜能只发挥了10%。对于全中国、全世界的人来说都是只发挥了10%,只要你多发挥0.05%的潜能,你就是世界上最成功的人了。当然,我不是说我已经做到了,而是我觉得人的潜能是很大的,有很多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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