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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 琼 / 关于艺术之真善美问题的冷思考

42已有 2984 次阅读  2015-04-27 22:10   标签真善美  ;当代  艺术 
(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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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艺术之真善美问题的冷思考

兼及当代艺术


尽管当代艺术不乏优秀成功的作品,但对于“真善美”的美学范畴的认知及其表现的普遍缺失却是事实。我无意一棍子打倒一船人,权当矫枉过正罢。——题记

 

现在人们在谈论或评价艺术作品时,几乎不再涉及真善美的问题,似乎一谈真善美就显得俗、显得怪、显得落伍。

今日艺术界,几乎是当代艺术的天下,而当代艺术自诞生之日起就把传统艺术捧为圭臬的真善美等美学范畴冷落一边。到底什么是艺术作品的真善美,竟让当代艺术如此弃之如敝履。

在一切学科中,艺术是最可能使人性臻于完善,“让人成为人”的文化样式。什么样的艺术可以让人性完善,“让人成为人”?真的艺术,善的艺术,美的艺术——这样的回答也许会令人满意。这不是什么个性化的回答,但可以肯定,自古以降,伟大的艺术都诉诸这些因素。中国自改革开放(即时间上的当代)以降,真善美的艺术就越来越受到排挤了。首先,就形式而言,标新立异、支离招贴、破坏恶搞被视为当代艺术之特征,艺术家们以标榜、推崇、身体力行反艺术,反传统为能事。为什么要反艺术,反传统?答案很简单:一者,要么对传统一无所知,所以反传统。二者,传统过于强大,难于超越,干脆一反了之。相对而言,当代艺术就成了“新艺术”,而传统艺术自然就成了“旧艺术”。

当代艺术以这样的方式来“创新”,是一种没有出息的弱者行为,真正的强者,大胆往前走,不需要以反传统来建立新秩序。或许艺术家们可以举出诸多前人反传统的例子,如五四前后的陈独秀、鲁迅等人,但别忘了陈独秀、鲁迅之流本身就是传统文化的受益者,他们对传统有着透彻的理解,同时也是传统文化研究中的佼佼者,与今日那些反传统的伪艺术家们乃有天壤之别。不了解传统而盲目地反传统,只能说明自己的无知。况且说鲁迅之流反传统意在矫枉过正,而非真正意义上的反文化传统。

受西方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文化思潮的影响,对于当代艺术家来说,艺术等于解构,以解构来建构是当代艺术追求的目标。故此,当代艺术家们把艺术弄得奇离古怪,玄虚难解,让人不知所云,然后故作高深地批评老百姓不懂艺术。事实上,他们也不懂,更不想让人懂,这是对西方现当代艺术的一知半解,或杂揉中西画技之皮表却自以为是的结果。另一方面,是中国艺术市场成就了当代艺术家的“艺术成就”——因为当代艺术掌握了话语权——“话语权掌握在权力者手中”这句话自古常新。

真善美是如何在当代艺术(本文所谓的当代不仅是作为艺术概念的“当代”,在一定程度上也指作为时间的“当代”,即“当代的”)中遭遇尴尬的?

 

首先,谈谈“美”的问题。

艺术首先要美,不美无所谓艺术。有人说,艺术不是意识形态,艺术不需要真善美来衬托,当代艺术的这种“乐观”的论调目的是为了消除艺术与艺术之间的界限,而本质上却是为了割裂当代与传统之间的联系。在此意义上,当代艺术陷入了孤立的“事件”中,不再是一种纯粹的艺术行为。不管艺术家们如何造势,如何诠释,都不能改变这一事实。

“美”在当代艺术作品中是普遍缺失的。没有理念就不会有形象,没有“美”的理念自然也不会有“美”的形象。黑格尔给美下的定义是,“美是理念的感性呈现”,不仅指出了“什么是美”的问题,同时也指出了艺术形象——即自然物象在艺术家头脑中产生的审美形象,这个“审美形象”并不是自然物象本身——必须是美的。当代艺术常常以丑为美,以奇为美……因为当代艺术要想消除艺术与艺术之间的界限,就必然要创作一种反传统的艺术形式或艺术语言,而在某种意义上,“美”可以看做是传统艺术形式的代名词。“美在形式”、“美是和谐”等等定义足以证明艺术首先要表现美的一种价值认同。

我们谈艺术,总要谈审美趣味,作为表现的对象可以不美,但艺术不能不美。也许有人会问,对象不美,艺术如何美?这就涉及到我们老祖宗所说的“审美心胸”的问题了。有了“审美心胸”,丑的对象亦可以“审”出“美”的趣味来——“枯藤老树昏鸦”的“丑”不正是经过“审美心胸”之后的“美”的形象呈现吗?话说回来,艺术不美,何谈审美。不美,那只能谈丑了,丑有没有趣味可言,是值得怀疑的。

 

其次,谈谈“真”的问题。

宋·董逌《广川画跋》卷三《书徐熙牡丹图》言:艺术创作贵在“妙于生意能不失真”。“真”即生命,“不失真”即不失物象之本性,即合乎自然。“真”不是艺术家主观上强加予对象的,而是让对象自行呈现,即让对象的本质(自然生气)通过艺术形象自行呈现。荆浩言“度物象而取其真”就是这个意思。当然,让对象之“真”自行呈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它不仅需要艺术家具有高超的技巧,同时也要具有一颗淳朴的心,即“真心”、“赤子之心”。庄子云:“真者,精诚之至也,不精不诚不能动人。”(《渔父》)艺术家以谦卑虔诚之态度去感受、去体味、去回应自然物象所辐射的信息,主客体灵魂交融,自然能创作出感人的作品来。

必须明确,“真”不是简单的自然主义,更不是流行的超级写实,亦不是纯粹的客观地忠实于自然,而是艺术家用真性情去观察自然,感受自然万物之生命性灵,最后“心与物冥”,“同自然之妙有”。这也是古典艺术创作不可缺失的宝贵经验与生命精神。

从表现对象来看,当代艺术更多是从观念入手,过分强调主体(艺术家)的感官感受,这种疯狂的宣泄并不考虑对象作为生命个体的生命价值(当代艺术所表现的对象、所采用的材料更多时候是冰冷的没有生命的存在物)之存在,甚至是反自然、反生命的,以致艺术表现成为一种赤裸裸的手段,艺术的目的不再是艺术本身。在创作态度上,当代艺术家对创作没有敬畏(精诚)之心,创作过于随意,往往对对象不加选择就用上了,任何材料在艺术家手中都有可能成为艺术品,如装置艺术、大型雕塑等,就拼命追求“高大上”。而所谓的“高大上”,无非是为了打破视觉界限,以此来刺激观众的神经罢了。在表现形式上,艺术家们可谓殚精竭虑,目标明确——只要能引起关注,引发争论,产生市场效应足矣。

如果用一个词来概括当代艺术的话,我认为“失真”最是恰当。“失真”就是非真、就是伪或假,可见当代艺术就是非真艺术、伪艺术甚或假艺术。对于当代艺术家来说,“失真”是艺术追逐的形式,却无意地成为了时代心灵的“创伤记忆”。

 

再次,谈谈“善”的问题。

艺术中的“善”主要就艺术的内容、艺术的功能而言,即艺术对社会、对人能起到怎样的作用。对于内容与形式的关系和作用,孔夫子是这样表达的:“子谓《韶》,‘尽美矣,又尽善也。’谓《武》,‘尽美矣,未尽善也。’”(《论语·八佾》)《韶》乐之所以尽美尽善,在形式上它体现了乐理、音律之精美,在内容方面它向人们传递了舜的德行(“善”)。而《武》乐尽管形式表现上很美,但因为内容所彰显的是充满暴力的战争杀伐,因此不能尽善。孔夫子作为道德形象的化身,着力强调艺术作品中的“善”的重要作用,从其“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中可见一斑。

常言道:文学即人学,风格即人格,作品即人品,艺术亦如此。就艺术的功能来说,古典艺术家是非常注重人格修为的,对他们来说,人格有多高,艺术作品的格调就有多高。因为艺术作品不仅是作为形式意志的自行呈现,它需要通过形式向读者传递艺术家的情绪、观念、思想,让读者感受到艺术家对世界的感受。

有时候,当我们面对一幅作品时,突然为之一振甚或惊惶失措,我们似乎感受到艺术家崇伟高洁的灵光袭来,将我们团团围住,把一切哀怨疲倦的情绪驱除。是什么把我们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重新点燃或烧得更旺?应该归功于艺术家至上的善性与倔强刚健的灵魂,是他们对命运不言屈服的抗争,对生活的乐观的态度,令我们感到愧悔,进而引导我们对生命价值重新思考。

我们常常把那些伟大的艺术家作为钦仰的偶像,如贝多芬,如梵·高,不是因为他们衣食住行多么豪华奢侈,不是他们的作品卖了多少个亿,而是因为他们写满血痕的生涯际遇,谦卑自信的人格信仰鞭策着我们的人生行程,完善我们的人性使其成为大写的“人”。

诚然,不是所有的作品都具有善的内容,花鸟鱼虫、山川河谷、枯树老屋……无所谓善与不善,就像自然万物无所谓美与不美,唯有真而已。现在,我们谈艺术作品的“善”乃是从艺术家的立场出发。不可否认的是,物有物性,人有人情。换句话说,艺术作品的“善”乃是通过艺术作品的作为生命的形式把艺术家的涵养——知、情、意——传递出来进而被读者感知的。

艺术作品总是需要有其社会功能的,这种功能不是说教,而是艺术对自然、对人生、对世界的观照,是艺术家作为知识分子应该具有的人文情怀与价值担当。

《礼记》有言:“《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大学》之道,就是教育之道,就是文化之道,艺术的功能当以向善、达善、“止于至善”为旨归。

 

说到底,艺术表现真善美,不仅是在表现一种形式、一种生命、一种情怀,更是在昭示一种观念、一种精神、一种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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