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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 琼 / 语言,在思之外

30已有 1444 次阅读  2015-09-23 16:31

语言,在思之外

——有感杨越作品之碎语

文/杨  

1

当我们把艺术作为“形而上”来看待时,往往忽略了艺术也可以在“物理学”之中。现实中似乎没有毫无目的的艺术——一切艺术均与人的目的性有所关联。这样说来,现实主义也好、理想主义也罢,甚至是涂鸦无厘头……艺术更多指向的是作为经验世界的艺术家的心理感受,换句话说就是一个人对宇宙、社会、历史、习俗、人性等的观念和看法。

如果说艺术与文学、哲学,乃至宗教有某种亲戚关联的话,那么艺术与科学似乎有着难以调和的一面。这是由二者所关注、研究、表现对象之不同决定的,至少在其产生之初是这样的。科学的“实际需要”无法让它与艺术“作为表现与情感交流”成为真正的盟友。事实上,当我们把镜头伸向未知世界,科学也具有其神秘的一面,而把这种“神秘”作为题材来进行表现似乎也不失为一种值得探讨的方法。当科学的物质“带着诗意的感性光辉”向观众发出神秘的微笑,那种魅力是不可阻挡的。这正是杨越要做的。

杨越的作品常常融入设计的理念,还有壁画的元素——比如《O系列》,这些作品强调装饰性的和谐,以及科学、理性和系统思维方面的价值,以一种特殊的、它所固有的形式表现了自己的观念;但在作品中也不排斥非理性的因素,比如幻想、超越、萨满式、碎片化的思考。杨越的作品既不是单纯的模仿,也不是毫无克制的想象,而是反映、理解,乃至“通过罕见的、神奇的、错综复杂的现象去揭示真理”。这种暗示冲突的二元对立,恰好可以看作是艺术家试图调和艺术思维与科学逻辑之间矛盾的渴望。 

2

构成文化的主要因素之一是语言,语言是解释世界的工具,它表现在陈述、叙事、象征、暗示等方面,以此来诉诸人的认知。语言具有时代性,时代性的特征是相似性,故时代性容易使艺术作品变得千篇一律。为避免这种雷同或相似,个性的艺术创作对语言的要求是:既在语言中,又不受语言束缚。

但是,艺术家一旦进入创作状态,往往不再是在说“自己”,那个作为行为者的“自己”不见了。创作是在把自己交给了作为“言语”的他者,艺术家已然处于一种永无止境、永不停歇的孤独之中。艺术家的“思”不再是自主自由的存在,毋宁说是被作为言语的“他”牵着走的傀儡。这时艺术家就显得相当渺小了,也因此注定艺术家在这样的境遇中是孤独的。艺术家这时就不再是自己,而是一个失去“自我”的存在。《失眠的夜晚梦见偶然的自己》让我们看到了这种分裂。“失眠”了何以还能“梦见”?在“失眠的自己”与“偶然的自己”之间,哪个“我”更真实?艺术家“失控”了。然而不管是“失眠的自己”的退场,还是“偶然的自己”的登场,读者真正感兴趣的是,作品是如何通过作为语言的图像符号来向读者传递那个“失眠的自己”所梦见的“偶然的自己”之“思”的。

杨越试图解构古典的宗教绘画模式,把叙事和再现转变为抽象和表现,把科学的观念、宇宙的秩序写入那虚幻的图景中,以一种神秘的方式重塑自我的力量,借以开放自己的绘画语言,这是杨越的期待。这种期待与观念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成为他对绘画语言执着的探索。 

3

艺术作品既有自己的空间,又位于空间之中,但不能因此而判断艺术作品孤立地位于空间之中。空间是一种形式,形式是空间的形式。有时候,艺术作品常常根据自身的需要来处理空间、定义空间、解释空间,甚至创造它所需要的空间。这种“新”的空间同时赋予作品以新的形式与新的生命。

人,诗意地栖居!什么样的居所才是诗意的?什么“人”才能居住在诗意的居所?在杨越的作品形式空间里,艺术家本人被请出了“诗意的居所”,代而栖居的是艺术家被抛弃了的“思”,艺术家不再“言语”,而是作品的存在本身在说话。换句话说,艺术作品和艺术家已经分离,被渗透到“言语”中去。读者接受的也不再是艺术家的思想,而是读者本人对作品“言语”的感知的“思”。因为作品已经出现,就宣告了艺术家的退场。艺术家这时和作品本身没有任何关系,充其量不过是代作为言语的“他”工作的机器,现在工作完成了,艺术家的使命就已完成,他得重新去寻找他的“工作”。只有作品中还在继续发挥作用的“思”还在永不停歇地继续进行自我创造。

艺术家是痛苦的,只有他的作品为他者提供了“诗意的居所”。 

4

没有光的世界不是完整的世界。没有光的世界是深邃的、神秘的、黑暗的、难以理解的,甚至是可怕的。因此上帝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光能照亮黑暗,光能驱除恐惧,光能塑造生机……。

表现光是绘画作品的共同特性——因为没有光,什么也看不见——尤其到了印象派,对“光”的研究和表现甚至成为艺术创作的主题。在传统的作品里,“光”是在既成的作品之中,或者说是作品要描绘、表现的一部分。在杨越的作品中,“光”更多是在作品之外,形成一个“包围圈”把作品映照。光既独立于他的作品,亦是他的作品的构成部分。当一束或几束光从带着镂空的作品背后透射过来,读者观看的仿佛不再是一幅图像,而是一个神秘的变量世界。光作为一种表现手段,使作品更加完整,但亦不完全完整,因了光是可变的。光使作品所产生的奇幻的空间图解了一种哲学,这种哲学诉诸科学与宗教。它放弃了可见可感的自然形象,进而追求一种虚无缥缈的幻想。在一种有序精确却又恍惚无限的空间里,艺术家既“自由”又茫然无助。

实质上,只有作品完成之后,作者才意识到又回到了原初。但对于艺术家来说,创作永远没有“完成”之时,创作的“反复”使得艺术家永远处于无止境的孤独之中。艺术家要想在作品中理解自己,找到可以和自己对话的对象,是相当困难的。因为在创作当中,言语永远在牵制着他,他无法摆脱这样一种束缚,但他又不得不在这种束缚中存活。然而,聪明的艺术家能发现一条在创作中可以和自己对话的“林中路”,那就是“写”。“写”是为了反思,是艺术家让自己再说话(或者说再解释)的最好的途径,也是让自己充分了解自己在作品中的身份的最佳手段。“写”不失为艺术家回归自身的一种方式。 

5

杨越是善于思考的,他有自己独特的“写”的方式和“写出”的语言,尽管这种语言更像是在写给自己看,说给自己听;而不是试图向外部世界描述、解释的艺术家的“思”。这或许亦是艺术家痛苦的根源之一。

或者活在艺术中的人是自由的,但亦是悲戚的。杨越把他的艺术变成一种信仰,对抗着外部世界的侵袭。我知道他的背后一定有一股强劲的力量在推动,赤红的热血在燃烧,准备着一个惊天动地的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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