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密码 免费注册
我们将登陆移到了这里
      我知道了

【原创】★★★ 传承的言语之罪

已有 1720 次阅读  2012-09-06 12:56   标签原创  传承的言语之罪 

传承的言语之罪

---选自刘工专著《中国社会的另类文化》

 

 

文字狱,是中国历朝历代政府继承与发展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其专制的言语之罪,诛杀人头的历史可追溯到公元前45汉书》记载,司马迁的外孙杨恽报孙会宗书令“宣帝见而恶之”,以大逆不道的罪名死;西晋思想家嵇康因写《与山巨源绝交书》痛骂权臣吕巽被斩于东市北魏大臣崔浩因主持编撰国史揭露了北魏统治者拓跋氏祖先羞耻屈辱的历史,被世祖拓跋焘下令诛族,史称“国史之狱北宋诗人苏轼《湖州谢上表》中的诗句和此前所作诗句有“激愤”之语以谤讪新政的罪名逮捕,被指控“包藏祸心,诽谤谩骂”,在中呆了月,史称“乌台诗案”。此后,文字狱在各朝各代都有冤死鬼和下狱之人。

朱元璋统治时期,浙江府学教授林元亮因作《万寿增俸表》中有“作则垂宪”句被杀;北平府学训导赵伯宁因作《万寿表》中有“垂子孙而作则”被杀等等。其杀身之祸就是江淮方言中的“则”与“贼”读音貌似被定罪为讥讽当朝皇帝落草为寇的经历,辱没皇帝形象后来朱棣当政因他夺位登基,最忌他人说三道四,所以更是文字狱朱棣死后六十余年朝鲜晋城大君李怿效仿朱棣群臣密谋废同父异母弟弟燕山君夺位登基,曾评价朱棣说:“成祖以一言之失,诛戮大臣,略不假借,甚为不可。”看来,当时朱棣实行的文字狱已有国际影响。

最为残暴的文字狱是清朝初期。其中,“庄廷鑨明史案”牵连的人最广,规模堪称是一次冷战期间的屠杀。庄廷鑨浙江富户,此人双目失明,但热衷于出书之事业。他曾购得明末大学士朱国祯撰写的《明史》部分手稿明末旧臣李令皙作序,题茅元铭、吴之铭、吴之熔、李涛、茅次莱、吴楚、唐元楼、严云起、蒋麟徵、韦金佑、韦一围、张篙、董二酉、吴炎、潘柽章、陆圻、查继佐、范驤等十八人名于书。为修此书,庄廷鑨以每千字润笔三十两白银为稿酬,补写崇祯朝和南明史事,奉南明弘光、隆武、永历帝为正朔,用永历等朝的年号,斥明降将吴三桂等人为叛逆,更直呼努尔哈赤为“奴酋”、清兵为“建夷”。书成不久,庄廷鑨病逝,其父庄允诚为完成儿子心愿,于顺治十七年冬将书刻成,定名《明史辑略》。谁知此书内容被归安知县吴之荣看出“问题”,随即告发清初权臣鳌拜责令刑部满官罗多等亲赴湖州彻查此获罪。据载,此案廷鑨、允诚二人已死,被掘墓刨棺,枭首碎骨,尸体被悬吊在杭州城北关城墙上,示众三个月,廷钺被立斩李令皙及其四子、湖州富户朱佑明配合吴之荣调查,后被吴陷害处死。随后,凡为此书作序、增补、校阅、刻、印装订、卖书、买书的人被牵连,入狱者2000余人,宣判死刑70多人,其中18人被凌迟处死,成为中国文字狱定罪之暴的先河。如果说,此案是满清统治者树立权威、维护政权的一种极残忍的手段,不如说是贼人心虚而慑服于人民的统治。仅此一书,屠杀了这么多人,其实行的就是禁书言论,篡改历史,美化自己的流氓政治。

此后,被后人捧为康熙大帝的爱新觉罗·玄烨又制造了黄培私刻私印私藏“悖逆”诗文书籍案,14人被处斩戴名世南山集案,戴氏家族凡男子十六岁以上者立斩,女子及十五岁以下男子,发给清朝功臣家作奴仆,为此书作序的汪灏、方苞、王源等处斩刑捐款刊印出版的方正玉、尤云鹗等人及其妻、子,发宁古塔充军提供参考资料方孝标族人有职衔未被上刑一律职,永世不得为官,牵连者达300多人更为荒唐的是徐转案此人本民间说唱艺人因他用说唱的方法写历史,也被问斩。 

雍正即位后,他首先严打了一批招权纳贿、结党营私的高官集团,但文字狱也是层出不穷,弄得人心惶惶。历史记载的有:年羹尧出资刻印陆宣公奏议私为作谢济世藏有悖逆言论刻板陆生楠编著《通鉴论》屈大均私藏禁书裘琏少时戏作《拟张良招四皓书》老来得祸狱中等等,均是典型的言语之罪当然,像年羹尧案有些蹊跷,虽说他玉兔代庖犯上写了文,但就凭雍正特殊宠遇也不该死罪,可还是自尽。为什么?因为皇帝为了整顿吏治,又给年羹尧加了项“贪赃受贿、侵蚀钱粮,累计达数百万两之多”的注脚。到了所谓“圣主”、“十全老人”乾隆帝时,文字狱则达到顶峰,共发生一百三十余案。其中四十七案的案犯被处以死刑,这意味着生者凌迟、死者戮尸、男性亲族十五岁以上者连坐立斩。而由心胸狭小、断章取义、望文生义、捕风捉影造出的文字狱,更是荒唐的没办法申冤,致使批文疯子、戏痴子、画工胡乱涂抹、哼腔低语也被定为“逆案”,凌迟处死,流放边疆

后世学者在总结朝的文字狱时,说是清先世曾臣服于明朝,受官袭爵,闻命即从入主中原之后,不仅将旧有史籍刊削、禁毁,而且对凡继续编写乃至收藏者,则以“大逆”之罪滥加诛戮;次是清初反清思想久久不能消弭,尤其是汉族士大夫眷恋故明,宣扬“夷夏之防”一类思想,对巩固清廷统治极为不利,故而用暴力加以打击;再是康雍之际,清皇族中权力斗争空前激化,史称夺嫡之争,不惜借助言语之罪来打击“党附诸王”势力。尽管既是事实,但文字狱给后世也带来了一种新的刑律,这种流氓政治的刑律依旧是截鹤续凫

中国最早的史书是《尚书》起初被称为《书》,到了汉代被叫做《尚书》,而最早的文字狱记载是《汉书》,可谓是“言语之罪”的历史悠久。语言文字是信息的媒体,它承载着一个民族的文化和思想,但也载荷着人的生死尺度,这不是文字本身的错,而是文字被统治者操控着借口。通常地讲,文字狱是指封建社会统治者迫害知识分子的一种冤狱。但仅仅说是一种“迫害”,恐怕也太简单了。秦始皇的焚书坑儒到文字狱,由文字狱枝叶出来的篡改历史、禁书禁言,乾隆皇帝搞的更是有模有样为编修《四库全书》,首先进行全国图书进献检查,不仅不利清朝的文献被禁毁,连前人涉及契丹、女真、蒙古、辽金元的文字都要进行篡改。查缴禁书竟达三千多种,十五万多部,总共焚毁的图书超过七十万部,禁毁书籍与四库所收书一样多。

在《四库全书》里,还有更荒谬的篡改。例如:岳飞《满江红》名句“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胡虏”、“匈奴”在清代是犯忌的。于是馆臣把它改为“壮志饥餐飞食肉,笑谈欲洒盈腔血”。辛弃疾的《永遇乐·千古江山》中的“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被改作“人道宋主曾住”。“寄奴”原本是南朝宋开国皇帝刘裕的小名,“宋主”是他的尊称。“寄奴”二字又不是清朝犯忌的“胡”、“戎”、“夷”、“虏”等之列,那么为什么还要改?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用小名称呼帝王不可。编修《四库》的76人编委中绝大多数又是汉人,而且还都是学界泰斗,可就是这些泰斗看到犯上、不雅、轻蔑、别扭”之词心里觉得即使没有“违碍”之处也要改。这是多么自觉的奴才态度难怪鲁迅说《四库全书》不仅藏在内廷,而且“还颁之文风较盛之处,使天下士子阅读,永不会觉得我们中国作者里面,也曾有过很有些骨气的人

有奴才的泰斗,就有仙风道骨的学子。在明清时期,由于文字狱的酷刑,人民的思想被打压和禁锢,为了借古讽今,有识之士就以男欢女爱、**体裁撰写小说来反映社会,《剪灯新话》《国色天香》《醋葫芦》《品花宝鉴》《隔帘花影》《飞花艳想》《空空幻》《玉楼春》《九尾龟》《红楼春梦》等等,最后以至于连这些民间的“消遣”小说都被列禁。理由是:伤风败俗。

虽然,自古以来为“字”而砍头掉脑袋、蒙冤的人比比皆是。但随着信息载体的变化,“言语之罪”的酷刑也在与时俱进,烟香缭绕开创中国当代文字狱之酷的是文化大革命时期事件由当时北京市副市长吴晗写的新编历史剧《海瑞罢官而被当权者残酷批斗最后吴晗不得已在狱中自杀,成了共和国开元以来第一个丧命于“文字狱”的冤死鬼可作为明朝著名清官海瑞,他万万料想不到,在他安眠地下三百七十多年,竟被红卫兵们手持铁镐,把他的遗骨从古墓中挖出,给那一副白骨戴上高帽子游街如此株连,恐世上绝无仅有。而在此剧“作风民主”“敢于发表不同意见”的讨论上,此案株连支持此者超过3000他们均以“恶毒攻击中央负责同志”罪名,受到各种形式的惩罚其中有多少讨论者受迫害致死,多少讨论者被隔离、入狱戴帽子,已无法统计。毫无疑问地说,此案要比“庄廷鑨明史案”更为惊世骇俗。不过虽说海瑞死后数百年被“翻尸盗骨”,然而人们在这位当年的巡抚大人墓,除了出一副白骨之外,只找到几枚殉葬的铜币。如此清廉的海瑞,死后却如此清贫,不知那些挖他的后生们一个什么样的认知?

如果说吴晗是那个年代体制中的人,是一场政治斗争让他含冤而死,可还有一个任毅青年他的冤屈真可谓是无以言表。任毅是当年近3000万上山下乡知识青年中的一员,在低矮的草屋里,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写了一首《我的家乡》歌曲,后来传遍全国,成为“知青之歌”。就这么一首发自心中的歌,却把一个青年定为罪大恶极,并以反革命罪被判处死刑,但万幸的是他在“不同意见”中侥幸活了下来,成了一个小人物大事件的历史符号。

其实,我们只看到“文字狱”的前台是振振有词的杀人、抓人和诬陷人,这是最为黑暗的政治打击,也囊括了借“文字”来杀戮。但背后最流氓的是篡改历史和文化,欺骗民众和政治独裁。而今,文字狱早已从法典里被删去了,但改头换面的是拒言的壁垒和控制民权。虽说,“言语之罪”未闻了,但言语之禁、言语之堵、言语之审……依旧在信息时代被封杀。不过,事物总有它的两面性,历史上有文字狱,但也有文字颂,姑且有颂词、颂歌、,这些都是为了罢了。假如,当我们再次齐唱起《东方红》他是人民大救星然后再唱《国际歌》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的时候,不知这样的文字逻辑,给今天的中国人如何去理解。

分享 举报

发表评论 评论 (4 个评论)

涂鸦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