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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工:《中国潜流文化》——积私裸官之死

已有 211 次阅读  2018-01-30 15:59
第一章 历史文化的潜流

6节 积私裸官之死

——摘自  刘工/著《中国潜流文化》


用今天的话说,裸官就是孤身“为人民服务”的官员,为妻儿老小在境外逍遥,独享一人“挣钱”,万代享福的贪官。裸官不是当今的产物,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有,当时的“中国”分为一百多个诸侯国,可谓是兼并与斗争时时发生。虽然,中国裸官的鼻祖无法认定,但当时赵国的郭开,算是裸官中官职比较高、能力比较强、名气比较大的。此人是赵国的两朝元老,悼襄王即位后,一代名将廉颇的日子就不好过了。悼襄王解除了廉颇的军职,廉颇因受排挤而发怒,一气之下离赵投奔到魏国大梁,最后又流落到楚国,度过了他凄凉的晚年。但是,谁让这位名将落魄潦倒的呢?主谋者就是悼襄王的红人郭开。

要说郭开这人,他也算不上什么威名赫赫的人物,但史书上对其也有几点墨迹。其实,郭开这人平时也是深居简出,寡言少语,工作和生活都很低调。但这并不妨碍他另辟蹊径,怀揣与同僚一样的远大人生欲望,成就了另一番让人侧目的勃勃事业。他既不效仿那些没多少文化的武将,奔赴疆场厮杀争功,也不羡慕那些咬文嚼字的文臣,穷经皓首,博得半世功名。他只身潜藏在宫帷深处,低眉顺目,耐住寂寞,陪伴在两代赵王左右,绞尽脑汁的去博得君王欢心。他奴颜媚骨,喜怒不形于色,小心翼翼地踩出了一条他人很难涉足的腾达之路。

在一次宴会上,耿直的廉颇因看不惯郭开处事的奸诈,当面说了他几句,所以他对廉颇一直怀恨在心,只恨找不到报复的机会。由于悼襄王昏庸无能,好听谗言,特别宠幸小人,于是郭开大得信任,而廉颇也就只能亡走异国,寄人篱下了。廉颇离开祖国后不久,秦王赢政令大将王翦分兵两路攻打赵国,赵王急令李牧率军阻击。虽说,李牧也是继廉颇之后的一位战将,能征惯战,此前也曾多次大败秦军,所以被赵王封为武安君。可这回不一样,秦将王翦也非等闲之辈,李牧也算碰到了强硬的对手,故而双方虽多次交锋,却屡战不胜,两军相持长达一年之久。战局僵持之下,赵国的大臣们纷纷提议再度重用廉颇,请廉老将军出山与李牧联手抗秦。秦王得知后,深知李牧再有了廉颇的加盟,定对秦国不利。于是,秦王苦思冥想许久,经过对赵国高层官员的内查外调,最后锁定了郭开。随后,一套完整的贿赂与拉拢郭开的计划在秦王脑子里形成。很快,秦王派外交使臣王敖前去赵国,秘密拜见郭开。王敖见到郭开后,他便以钱财相诱,很快就与郭开成为了知心朋友。

一天,王敖又亲自带着金银珠宝来到郭府,寒暄过后便与郭开喝酒聊天。交谈中,王敖知道了郭开与廉颇、李牧的积怨,心中不禁大喜。那么,郭开为什么这么恨李牧呢?原来,郭开与李牧曾有过结怨。李将军数十年来率军常驻云中戍边,他与边民素来融洽无间,口碑巍然。有一年,边民遭受大灾,李牧身为戍边将领安能坐视不管,随即下令大营全力赈灾。与此同时,他又紧急派信使上书赵王,请求开国库赈济灾民。可是,信使跑到首都,却根本见不到赵王,好容易在邯郸王城的偏殿见到了郭开,便向他汇报了灾情。

郭开一听李牧要求开国库赈济灾民,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李牧要笼络人心,借机树立自己的威信。他冷冷的对信使说:“李牧要救灾民立声望么?好!得让他自己来说,现在想起老夫来啦,休想求老夫成他功业。”信使无奈的回禀,李牧听到此话后忍无可忍,公开以军书形式通告朝野,严词斥责郭开视民如草芥,荒政误救。同时,李牧还申明若再迟延救灾,边军决不坐视!之后,李牧又立即将自己封地的赋税、粮草,全数交给代郡府库赈济灾民。李将军此举,一来断然将自己与郭开对立起来,二来又开私家府库赈济灾民最后,他落得一个笼络边民,屯兵造反的嫌疑。

再说秦王使臣王敖,他隔了几日,又带着重金来到郭府。他非常神秘地告诉郭开:“我最近听说李牧在与王翦媾和,约定在破赵之后,封李牧为代王,那样一来,大人您可就遭殃了!”郭开一听,他并不惊慌,而是眼珠一转,认为这是绊倒李牧的好机会。随后,他便跑到赵王面前添油加醋地报告了一番。赵王起初也并不十分相信,郭开又出主意让赵王派特使去李牧的军营打探。赵王应允,郭开立派心腹前去李牧大营巡视,果然发现李牧与王翦有书信往来。昏愦的悼襄王一听特使的汇报,不禁心中暗自思忖。想想李牧长期守卫北疆,权高势重,过去能击败十万秦军,现在怎么连王翦的几万人马也打不过呢?心想,原来是李牧存有野心啊!跟我不是一个心眼儿。于是,悼襄王听了郭开的话,下令解除了李牧的兵权。之后,又将李牧残害致死。

玩掉一个李牧,悼襄王临阵挟将,又指挥无方,士气顿时大挫,致使秦军节节胜利,直逼赵国都城。此时,赵国的大臣们再次向悼襄王提议重用廉颇,挂帅迎敌。结果,郭开仅用十八个字,就断送了一代宿将的报国之心。郭开说:“廉将军虽老,尚善饭,然与臣坐,顷之三遗矢矣。”何意?意思说廉将军已经老了,还能吃饭,可是和我坐在一起一会儿,他就去茅厕三次喽。

最终,郭开的受贿进谗,害了赵国的两员大将,同时也彻底葬送了赵国。然而,郭开作恶时有一个细节很耐人寻味。当王敖多次贿赂郭开,谗言李牧和廉颇时问道:“大人不怕赵国灭亡吗?”郭开答:“赵国的存亡,是一个国家的事,可廉颇、李牧是我个人的仇敌。”为泄一己私愤,可置国家安危于不顾,这就是官场小人的逻辑。

古人云:“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而身为高官的郭开,他虽深得悼襄王的宠幸,但他对赵国却没那么忠心。难道他没有想过赵国一旦完蛋,自己不也没了国家吗?怎么就不考虑自己的后路呢?愚钝,这种担心对贪官来说完全多余。贪官谋国的心思没有,但谋己的门槛却不容践踏。此前,秦王除了给他金银珠宝、房产地契,让他谗言廉颇和李牧之外,也悄悄的给他办了**,还许诺事成之后封他的新官爵。于是,郭开孤身一人尽贪国财,所贪黄金转移不出去,他就挖地窖藏秘。在郭开谋己的全套计划里,即便是自己的国家亡了,他摇身一变到秦国照样做官,一样是吃香的喝辣的。此等计划,郭开为当今贪官开创了裸官执政、境外屯钱、买地置业、欺主卖国的先河。唯一是今天的贪官逃至境外,再想在他国做官,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因为他国没有适应贪官的土壤。故而,唐代诗人周昙诗云:

 

秦袭邯郸岁月深,何人沾赠郭开金。

廉颇还国李牧在,安得赵王为尔擒。

 

不久,秦军攻克赵国都城邯郸,秦王封郭开为秦国的上卿。至此,昏庸的悼襄王才明白自己被郭开出卖了,但已晚矣。又过了不久,秦军撤兵回国,郭开也要去秦国就任新职。但他又不敢把所收受的黄金挖出,生怕秦王忌贪,暂也埋在地窖里。

三个多月后,郭开借故向秦王告假,全家人回邯郸祭祖,秦王也笑呵呵的应允。当郭开带着全家老少故地重游后,他偷偷的从地窖里挖出所藏黄金,装了满满十四大车刚进秦国地界,突然一伙蒙面强盗杀了出来。郭开顿时一惊,忙想问话,强盗不由分说杀了郭开全家,抢走了车上的黄金。至此,郭开一家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死在秦赵两国的边境上。这结果,后世的“郭开”似乎也大致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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