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步开通艺术号 忘记密码 免费注册
我们将登陆移到了这里
      我知道了

“美术与国学”演讲记

7已有 1367 次阅读  2016-12-28 15:19   标签美术  国学 

“美术与国学”演讲记

 

地处皇帝的眼皮之下,河北和豫北的地名无比低调:石家的庄子是河北省首府,豫北的新乡曾经是平原省的省会。

我应邀到新乡的河南师大做讲座,原订殷墟之行因雾霾爆表而取消,临时决定参观新乡市的“平原博物馆”。本以为是三四线城市的规模和档次,却发现场馆巨大,建筑面积超过了民国在南京营造的中央博物院。国家级藏品有妇好墓出土的商代玉器、青铜器以及历代佛教造像,还有三千多件汉代以来的碑刻旧拓,可同《寰宇访碑录》互证。前人拓碑,拓完后故意凿坏一字,很多碑文因此变得面目全非。早年读中国书法史,看的是不知尺寸的图片。包括《石门颂》、《石门铭》、《龙门十二品》等名碑,以为是摩崖石刻,其实幅面都不大,大的是风格与气势。平原博物馆总管、70后出生的书法学学者郝永飞带我参观并讲解,印象深刻。

 

河南师大有四万学生,在河南的大学中排位第二。由于生源充足,考生应试能力极强,比北大清华的考生录取线还高。师大美院院长张建伟和教师呼延胜、王伟都是西安美院的博士,一道接待的博士还有客串西安当代艺术的张备。我原本想讲中国当代艺术,以为这里是大乡镇,没有相应的氛围,改讲《美术与国学》。最近讲国学变得时髦,不过我讲的却是十年前的课件,把它作为客观知识中性地陈述。时间所限,无法论证或批判,受众只能姑妄听之。现稍加增删整理,附几张图片,供没听明白的研究生参看。

 


美术与国学是个大课题,讲述清楚大约需要两周,我今天要在两小时内将它讲完,只能谈梗概和关键词,主要是“美、术、国、学”四个字。讲国学的难度在于汉字的两次演变。一次是篆字变为隶字,书法史上叫隶变。隶变使得篆体的象形字、会意字和指事字不再是直观的符号。另一次是简化汉字,它使得汉字变得很难识读。

 

 

美的本义,被解释为羊大,或说是体量大的羊,或说是怀孕的母羊,总之都同人的食欲有关。更多的人认为是头带羊头的部族,也就是牧羊人。古代没有国界,牧羊人四处漫游,哪里水草丰富朝哪里走,居无定所,见多识广,当时先进文化的代表。最有名的牧羊人是伏羲,他被国人视为“文明初祖”,不过他不是正宗的汉人,我推测来自埃及的王室,同女娲是亲兄妹。埃及王室为了血统的纯正,实行兄妹通婚。有一对兄妹私奔东方,不知所终,我以为到了中国。从西亚到伏羲生事的甘肃天水,不需要办**,骑马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走,日行百里,用不了多长时间。伏羲是外语的音译,汉语有好几种译法,诸如包牺、戏之类,字不同,古音相同或相近。

伏羲所在的部族是羌族。秦代以前,羌人分布在甘肃、青海、宁夏、陕西、四川泯江一带。羌族地区的历史名人还有大禹,他出生在汶川,那里是地震高发区,每次大震后会出现很多堰塞湖。他的父亲治理堰塞湖,采用加固的方法堵水,可是下一次地震和洪水,堰塞湖因溃坝而使下游遭殃,结果被惩处。大禹采用疏通的方法治水,成为夏朝的奠基人。

姜太公是羌人。羲、羌、姜和美术的美、善良的善、仁,字根都有羊,羊头就是族徽。上世纪的中国学者不用族徽而用图腾,好像很洋气,其实是没文化。

美字本来是关涉人的食欲,演变为满足人的视觉快感,延展为人的美感。

术()字在金文中的写法,是“行”字中间有个术字。的合理解释是在方形的坛上,树立一个三脚架,顶端安装十字架。古代负责天文和历法的官员,用它来观察日影,进而发现太阳的轨迹和四季的变化。这个方坛,形制如同北京的地坛,四面有台阶,号称四出陛。 

术的用处,直译就是测量。与测量相关的符号是阴爻和阳爻。阳爻是一长横,表示男根。乾卦是三阳爻,象征天。天体运行轨迹分黄道、赤道和黑道,天字的草书就是三横连写。阴爻是两短横,中间的缺口表示女阴。甲骨文的坤卦,象征大地,写成三折,表示太阳从早到晚的投影形成的夹角,比如巡字的三折。巡字指在大地游走。古代帝王每隔五年,会在五岳游走一遍。古代测量,在广东、中原和晋中三地,分别树立三脚标杆观察日影。

术是方术的简称。方术分方技和术数。术数又称数学,数学不仅包含数学几何,更要紧的是阴阳五行数理之学以及天文、历法和推步。推步是古代的预测学,比如刘伯温的《烧饼歌》。方术有很多种类,医术、养生术、造型艺术都是方术。庄子讲“吾见笑于大方之家”中的方家,指的是懂方术的专家。同绘画最密切的方术是相术和风水。相术同古代人物画有关,风水同古代山水画有关。中国古代的山水画,如果缺失了风水,缺失了儒家的山水观,缺失了道家的神仙思想,它同西方风景画就没有了区别。

古代的方家就是巫师,最早的巫都是女的,女人直觉好。在座的同学大都是女生,你们将决定中国美术的未来,可是在八大美院,没有一个院长是女的,这很成问题。男性巫师,古代叫做觋,比女巫低一个档次。巫是可以见鬼见神的女人,觋是可以见巫的男人。中国最早的巫觋是伏羲与女娲,可是女娲在父系社会被降格了。

甲骨文巫字,像两个工字垂直相交。工字形的工具,既可以画圆,也可以画方。在汉代画像石和唐代新疆出土的帛画中,伏羲和女娲分别手持画方的矩和画圆的规。

 

 

国的本义是指军事要塞,也就是镇守边疆的城。汉朝以前,国家称为邦。汉朝的开国皇帝名叫刘邦,为了避讳,历史文献上的邦字一律改称为国。

甲骨文邦字是会意字,像在田地里插一根点种棒,表示是农业文明区域。远古种地,没有金属工具,先在冬天放火烧荒,然后用一根木柱在地里杵一个洞,在洞中放一颗种子。杵洞的木柱就是点种棒。傍晚收工,点种棒不带回家,插在地里,表示土地有主。点种棒雅化之后,称为表,也就是徽识,相当于英语的Totem(图腾)。

指示山川方位的表,名叫望表,供帝王将相遥望祭祀。在尧舜时期,王宫的大门外也树有这种木制的表,供在野者书写,发表政见。这种表,名叫“诽谤木”。诽谤在当时是个中性词:诽指非议朝廷的言论;谤指边缘人的意见,相当于网络帖子。秦始皇讨厌人诽谤,把这个词变成了贬义词。这类暴君又很狡猾,他们不取消表,而在上面雕龙刻凤,让人无法书写。这种华而不实、徒有其表的表,名叫华表。

帝王用于祭祀的表,名叫主。比如祭天的表叫天主,祭地的表叫地主,祭战神的表叫兵主。平民在自家中堂用于祭祀祖先的表,叫灵牌。墓前的表,叫碑。表和碑都是男根的象形,父系社会的标志。天安门前的华表,上面那个动物名叫,头朝宫外,名叫望帝出,意思是希望皇帝外出体察民间疾苦。紫禁城内的华表上面的犼,头朝宫内,叫做望帝归,提醒皇帝要及时回朝处理政务。

 

《左传》讲“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指祭祀,戎指打仗。国家的国字,甲骨文和金文笔画有圆形或条形的玉器,还有戈。戈是打仗的武器,圆形的璧和条形的圭是祭祀天地山川祖宗的礼器。典型的璧是和氏璧,国家政权的代名词。大禹在涂山召集上万部族首领治水,身份证就是玉帛,即有帛包裹的玉圭。有玉的国家才是文明之邦。标准的玉圭呈青色,有尖头、圆头和平头,都是男根的象征。古代帝王和贵族订婚,不是送戒指而是送玉圭。接受了玉圭的女子叫闺女,闺女的卧室叫闺房。泰山极顶的无字碑据说是汉武立的,它是圭的放大,同各种石碑和中式佛塔一样,都是男性的象征。

  

中国的历史是帝王将相的历史,中国文明是帝王将相支配下的文明。民国以前,平民家庭的中堂,用红纸写有“天地君亲师”的礼拜对象,君王处在核心位置。中国的尺度常常以帝王为准则,叫做以身为度。文献记载从大禹起,帝王身躯作为度量的依据。大禹的身高即一丈,这也是大丈夫的来历。大禹的手长一尺,指节长一寸。宋徽宗时尺度也根据他自己的身躯来确定。

中国最著名的商人叫吕不韦,他是秦始皇的仲父,地位相当于父亲,权力相当于齐桓公时期的管仲。他豢养的三千门客有很多文人,为他写了一部《吕氏春秋》,成为从秦朝到清朝历代帝王治国的纲领。刘安是汉武帝的叔父,他的门客为汉武帝写了一部《淮南子》,作用与《吕氏春秋》相同,不过年轻皇帝都讨厌太上皇式的人物管教他们,结果秦始皇杀了吕不韦,汉武帝杀了刘安。 

学字的繁体是,表示孩子趴在大人的膝下听大人手持卦具讲易学。教与学其实是一个意思,只是顺序要颠倒过来。教,表示大人手持卦具给孩子讲易学。

国学在文献上通常分为经、史、子、集四个部分。乾隆皇帝指派纪晓岚编纂民国以前最大的丛书《四库全书》,正是分为经史子集四部。《四库全书》是手抄本,一共七部,分藏在清宫文渊阁、圆明园文源阁、沈阳清宫文溯阁、承德避暑山庄文津阁、扬州文汇阁、杭州文澜阁和镇江文宗阁。前六阁的阁名都带三点水,因为水在五行框架中对应的是智慧,它是“智者乐水”的语源。文宗阁的宗字不带三点水,但却有“百川朝宗归于海”的说法,因而也同水关联。这七部丛书,文汇阁和文宗阁被太平天国烧了,文源阁被英法联军烧了,文澜阁抄本在日本侵华战争时散失了很多。文津阁本现存北京国家图书馆,文溯阁本现存甘肃。文渊阁本是最好的一部,蒋介石运到了台湾,现在大家用是都是它的影印本。

乾隆皇帝是中国文化史的大罪人。《四库全书》编纂时,清政府向民间征书,最后收录三千多种。凡是反清和不利于清朝的书籍全部烧毁,包括民间害怕惩处而私烧的古籍,有人统计烧了上万种,摧毁程度仅次于文革“破四旧”,比秦始皇焚书厉害无数倍。

《四库全书》的编辑也有很大问题,首先是删改文献。比如康熙皇帝叫玄烨,凡是文献中的玄字一律改为元字。东汉经学家郑玄被改为郑元,唐玄宗被改为唐元宗,《千字文》中的天地玄黄被改为天地元黄。第二是手抄出错很难避免。第三是故意抄错。乾隆皇帝自负,认为自己的学问最为渊博。纪晓岚又很滑头,他为了满足皇帝的虚荣心,故意让人将送审本抄错,请皇帝更正。可是乾隆皇帝不可能面面俱到,很多地方没改,结果抄录者都不敢改了。

《四库全书》的“经部”指儒家的经典著作,开篇是易经。经部中可读的是《论语》,同美术关系最密切的是《礼记》。

“史部”对于美术史专业的研究生,至少应当读读《史记》、《汉书》、《后汉书》、《宋书》和《新唐书》。美术博士点的学术召集人张道一是位权威,他用《宋书•符瑞志》解释古代美术,很多问题迎刃而解。

“子部”指诸子著作。诸子不仅仅是指先秦诸子,秦汉到清代所有的个人著作,凡是入选的都是子书。

“集部”主要是诗文总集和个人文集。比如《李太白集》、《杜工部集》;诗文总集有《全唐诗》、《全唐文》之类。

中国学术又分为儒、道、释三大类。先讲美术与儒教

儒教的精神领袖是孔子。按《史记》记载,孔子父亲六七十岁时,与颜家少女野合,生下了孔子,属于私生子。秦始皇、霍去病都是私生子。往前追溯,夏商周三代的始祖,按《史记》的记载都是野合而成的私生子。私生子通常都很聪明敏锐,也许同野合有关。儒家觉得自己的精神领袖是私生子不大光彩,辩解说野合是年龄差距太大没按规矩办理结婚手续的男女行为。其实汉代画像砖中的几种野合图,都是男女在野外结合的画面。

孔子的《论语》,总共15559字,是十多年前我家小保姆统计的。北宋有一位宰相名叫赵普,赵匡胤朝中的勋臣。他不爱读书,据说家中只有一部《论语》,只读了一半,人称“半部论语治天下”。

《论语》是一部名言录加典故录,有的名言能让人受用一生,成为两千多年来人们推崇他的理由。孔子的名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是联合国处理国际关系的座右铭,当然也是处理人际关系的座右铭。

孔子讲: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意思是说有教养的人各怀志趣但能和谐相处,没有教养的人喜欢扎堆却又窝里斗。这话宽泛地用在艺术界,前一句表扬的是艺术个性,后一句抨击的是艺术帮派。

孔子讲:“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翻译成白话,是说以人道为志向,以德行为根据,以仁爱为凭籍,活动在艺术之中。古代艺术指礼、乐、射、御、书、数六艺。数指术数,书指文字学,御指驾车,射指射箭,乐指熟悉宫廷音乐,礼指通晓五种礼仪规则。

儒家的五类礼仪同五行学有关,分为吉礼、凶礼、宾礼、军礼、嘉礼五种,它们使用的道具都同美术有关。

吉礼包括祭祀天地山川鬼神和祖宗。帝王祭天在天坛的圜丘,不是在造型显赫的祈年殿。在北京没建高层建筑之前,站在圜丘中央举目四望,有一种人与天沟通的感觉。帝王祭地在地坛,祭山在五岳。凡是有雄才大略和文治武功的帝王,会到泰山封禅。禅在这里读善,不读蝉。封是谢天,禅是谢地。封在泰山之颠,禅在泰山下的一座名叫梁父的小山上。南岳是衡山,五岳中最矮。汉武帝有一次巡游南岳,没有到衡山,而是到了安徽霍山的天柱峰。天柱峰于是也叫南岳。 


武则天祭天在河南嵩山,古人讲皇天后土,皇后的后。后土对应嵩山。

凶礼包括丧礼和哀悼天灾人祸举行的仪式。比如发生了全日蚀、大地震、大洪水,帝王会率领群臣祈祷。汉代帝王大倡孝道,主张事死如事生,也就是对待死去的亲属要像对待他们活着的时候一样尽心尽力。这也是汉代实行厚葬的原因。汉代厚葬给美术史留下了大量陵墓建筑、雕塑、工艺品和墓室壁画。比如汉武帝茂陵的石雕和汉景帝阳陵的陶俑,都非常杰出。汉阳陵陪葬坑出土了大批裸体的武士俑和嫔妃俑,身上的孔窍分明。嫔妃们全身涂白,不涂白的是宫女。

 

宾礼指主人与宾客之间的见面礼。

军礼,包括出征时誓师,包括军事演习的田猎和营造城池、驰道、桥梁举行的奠基仪式。

嘉礼包括男子的冠礼和婚礼,也包括宴饮和庆贺之类的礼仪。

《礼记》讲“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可作为研究生的治学格言。 

下面讲一讲美术与道教

道教的精神领袖是老子。老子对孔子推行礼教不以为然,声称“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意思是说丧失了自然之道才讲德行,丧失了德行才讲仁爱,丧失了仁爱才讲礼仪。老子进一步指出,礼仪是信用缺失和社会混乱的祸首。

礼教重在人际关系。中国人精通关系学,归根结底源于礼教。

《老子》不是给文人写的书,更不是给平民写的书,而是给帝王写的一部政治哲学读本。

老子讲:“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翻译成白话,是说学习知识用加法,修道用减法,减掉身外之物和各种欲望,直到不作为。只有当帝王不作为时,百官和平民才能有所作为和无所不为。历代帝王常常是自以为是的角色,老是下达圣旨,弄得全民都成了唯唯诺诺的小人。

老子讲:“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意思是说大地没有角落,硕大的器物要花费长时间造成,大气的音乐很少有华彩,博大的形象看不到轮廓。

庄子是道家中的重要人物。他记录过一段故事,原文是“宋元君将画图,众史皆至,受揖而立,舐笔和墨。有一史后至者,儃儃然不趋。受揖不立,因之舍。公使人视之,则解衣般薄,臝。君曰:‘可矣,是真画者也。’”意思是说宋国的君主召集宫廷画家画画,所有的画家陆续到场,拜见国君后纷纷准备绘画工具材料。有一位画家最后到场,不像别人按规定迈着碎步小跑,而是闲散坦然地走来,拜见国君后也不同大家窝在一块,而是独自返回驻地。国君派人察看,只见他脱了衣服,裸露身体盘坐在屋里。国君感叹道:行啊,这才是有真性情的画家。

道教有很多名山和道观,号称洞天福地,分为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和七十二福地。现在还保留道教古迹的有湖北武当山、四川青城山、江西龙虎山和三清山,还有青岛的崂山。 

最后讲一讲美术与佛教

公元10世纪,佛教在它的发祥地消亡了,可是在中国,直到今天依旧长盛不衰。为什么?中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宗教。礼教很实际,它不是宗教。道教是因应外来佛教出现的本土宗教,它的大部分经书都是抄袭改装的佛教经书。老庄的思想,也不在形而上的层面,文字表述方式是比较随意而零碎的散文。南北朝时信奉佛教的知识界高人,认为包括老子和孔子在内的中国学术,统统都是秕糠。

佛教创始人释迦牟尼是太子,有一天在菩提树下修行,突然觉悟而成佛。菩提树形态雅致,品格类似于中国的梧桐树。佛教在中国分为藏传佛教和汉传佛教。承德避暑山庄外八庙属于藏传佛教,嵩山少林寺属于汉传佛教。汉传佛教很有意思,地位最高的佛陀常常被悬置,地位低的菩萨占了上风。香火最旺盛的四大道场,有浙江普陀山的南海观音菩萨、山西五台山的文殊菩萨、四川峨眉山的普贤菩萨、安徽九华山的地藏菩萨。普陀山的观音雕像和九华山的地藏雕像是新近塑造的,直桶桶的了无趣味。地藏菩萨本来达到了佛的境界,但他发愿“地狱未空,誓不成佛”,这个愿望很难实现,直到今天,该下地狱的人不是越来越少而是越来越多了。 


在阿育王之前,佛教没有雕塑和绘画造像,佛陀崇拜最初只有脚迹。后世出现的造像,越来越铺张,常见的有雕塑或绘制释迦牟尼一生经历的“本生故事”。佛教称佛祖去世不叫死而叫涅槃,即不生不死的状态。 

 

佛塔用于存放佛骨。释迦牟尼遗体火化后,变成了很多形同宝石的“舍利子”,塔就是供奉舍利子的建筑物。汉传佛教最早的塔,形同帝王将相的“方上”,即截锥形的陵墓,比如汉武帝茂陵的坟茔。济南四方塔的上半部还带有方上的形制。

佛陀分过去佛、现在佛和未来佛三世佛。过去佛是燃灯佛,现在佛是释迦牟尼佛,未来佛是弥勒佛。另外还讲横三世佛:东方净琉璃世界药师佛、娑婆世界释迦牟尼佛、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极乐世界阿弥陀佛通俗好记,成为中国人最尊崇的佛陀。书法家邱振中有一铺狂草,写满了“南无阿弥陀佛”,题目是《祖母》,用以刻画整天念佛的祖母。

菩萨中最受推崇的是观音,女相观音感觉心肠软,比较容易被怀有各种世俗欲望的中国信徒支配。其实观音不是女性,敦煌唐代壁画和桂林宋代雕刻都呈男相。

 

与菩萨级别相当的还有天王、罗汉和金刚。天王是佛教之前的宗教尊神,相当于现在的全国政协主席团要员。罗汉和金刚都是佛法的武力捍卫者。罗汉的功能是“杀贼”;素质是无欲、无烦恼并且超越了生死轮回;待遇是“应供”,即应当接受善男信女们的供养。

汉传佛教分六家七宗,以禅宗最为显赫。

达摩是印度和尚,禅宗的始祖。达摩在南京拜见崇佛的南朝梁武帝,皇帝说他自己盖了很多寺院,造了很多佛像,出版了很多佛经,这一切功德如何?达摩按佛教色空的理论作了否定的回答,让皇帝很不开心,两人不欢而散。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梁武帝也迷失在自己营造的寺院中了。

佛教有一部最短的经典著作《心经》,二百多字,其中有十六个字最重要:“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意思是说万事万物都是虚无的,感受、思想、行为、知识,也统统是虚幻的。所谓“五蕴皆空”,指的就是这个意思。

中国山水画分南北宗,来自于佛教禅宗的南北宗。禅宗五祖弘忍到了晚年,要把衣钵传给接班人。他要求身边的和尚们每人写一篇偈语,也就是一首短诗,表明自己对佛教的理解。大弟子神秀主张通过不断修行而“渐悟”,他的偈语写道:

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慧能是个文盲。他听人解释神秀的诗句,很不以为然,请人代笔写了偈语:

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当天晚上,弘忍把衣钵传给了慧能。这故事记录在《六祖坛经》上。从六祖慧能起,禅宗和尚们进一步呵佛骂祖,焚经毁像。慧能可以被视为“解构主义”的先驱。美国学者编《世界哲学宝库》,中国哲学家到慧能为止,再也不见后来的人物。

佛教造像最著名的场所是在敦煌、云岗、龙门和麦积山的四大石窟寺。日本学者声称要研究敦煌石窟,不必到敦煌,而是要到日本去。他们收集的资料最完备。其他三大石窟也都不同程度地被破坏。纽约大都会博物馆大厅悬挂着从龙门石窟挖去的北魏《孝文帝礼佛图》,这是民国时期北平古董商、洛阳土匪同美国文物贩子合伙干的事,但保存状态良好。看到这铺石雕有一种复杂而难受的感觉。如果不被盗走,文革期间很可能被砸得稀烂;可是它被孤立地挂在墙上,完全脱离了相关的文化背景。

 

分享 举报

发表评论 评论 (2 个评论)

涂鸦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