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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记

1已有 49 次阅读  2020-05-21 18:39   标签聚餐 

聚餐记
彭 德
 
西安人聚会,通常在餐厅,通行混餐制。混餐的不良好客方式是用自己的筷子给别人夹菜,又像喝不起酒的穷人劝人喝酒,甚至逼人喝醉。这在整个中国、尤其是黄河流域以北都不例外。西安还算相对克制的省城。尽管欧美食俗也失之荒谬,比如吃高糖、高脂肪和油炸食品致使全身发烧,然后用冰水镇压以致伤胃,不过有一项值得肯定,就是不大以个人的饮食喜好强加于人,不劝人喝酒甚至逼人喝醉。人喝多了酒,废话特多,唾沫横飞,容易传播病菌,还公然对美女动手动脚,气质荡然无存。像我这类不喝酒也不需要靠饮酒才敢说实话的角色,聚餐时显得特别另类,败兴。国民乙肝患者比例高,同通行混餐应当有关。每次我离开餐馆,肝区往往隐隐作痛。不是得了肝炎,而是心理恐惧造成的疼痛假象。吃饭如拉屎,是人生最没有意义的事,可是中国餐饮业的一帮高级托儿,通过文学和影视作品,将它描绘得天花乱坠。纯真艺术家和学者是生活层面的隐士,把吃饭当做不吃就不能活的动物天性。

本次聚会在豌豆的会所,韩三之请客,参与者还有服装设计师爱德华和画家周晓、袁峰辉。前几天我还参加过蓝鸟张罗、傅强请客、胡武功和潘科等摄影家到场的聚会。受肺痨影响,闷了几个月,缺少倾听者,众人都成了话痨。
古人聚会,先斋戒三天,杜绝荤腥。而今聚会,没吃之前,中午留下满口的肉鱼蒜味还没消退。古人聚会,独睡三天不近女色,以免哈欠连天满脸晦气。古人聚会,出席之前要洗澡与沐香,而今都没有了讲究。西安是千年帝王之都,官民处事,盛行帝王作风,不讲预约,突然来个聚餐电话,要求立马到场。
艺术家和学者聚餐,老缺关键人物:富豪。富豪是艺术和学术的放大器。没有热心文化和艺术的富豪资助,艺术家和学者的聚会,只能是知识分子们浪费时间的闲扯。精神富有和金钱富有很难兼得,各占一端的贫富双方坐不到一起。这个推进艺术的重要课题,无人研究。
知识分子是人类良知的载体和精神觉悟的先锋,也像帝王具有人类的各种顶尖恶习。十年动乱期间,知识分子因此被列入九类坏人。后来被平反,理论表述为“知识分子是工人阶级的一部分”。 而今政治遭贬让位于经济困顿。普通艺人和教授、学者的月收入,除了万分之一不到的暴发户,大都比装修工低,同理论表述互证。面对当今的知识分子,是人都敢理直气壮振振有词地加以诅咒,以本来就是知识人的网络水军最为典型和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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