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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 · 山西代县观音寺石灯台浅析 杨明 王般般

1已有 58 次阅读  2018-02-24 15:11
唐代 · 山西代县观音寺石灯台浅析
杨明、王般般

缘  起



2018年2月4日星期日,午时。
随古美研学·山西古建考察团,登赏号称“声闻四达”、“威镇三关”、“雁门第一楼”的楼阁式巨构边靖楼。始建于明洪武七年(
1374)、重建于明成化十二年(1476)的边靖楼外观雄伟古朴、结构严密,历经数百年风雨侵蚀和多次地震冲击,至今完好无损。而边靖楼中一座精巧的唐代石雕灯台使人驻足良久、回程后略探寻一二,遂成本文的缘起。




石灯台的出处

石灯台,又称灯台、灯幢、灯笼、石灯、长明灯、炬幢。边靖楼中所陈列的“唐代观音寺石雕灯台”十分独特,原存山西忻州市代县东章村观音寺。观音寺修建于唐代,历代均有维修,毗邻本村供销社,香火鼎盛。寺院分前后两院,寺外围是土堡,昔日当颇为壮观。这座寺院曾在唐武宗灭佛时也难逃厄运被砸毁,但遗存其内的石灯台却得以幸存,使我们今时尚能欣赏到这一所极富文物价值和艺术表现力的大唐开元年间的石灯台实物。


观音寺石灯台於1958年被移置代县边靖楼中陈列,灯台基座独特,造型及样式在全国已知石灯台中罕见。尽管当时尽力留取影像资料,以备细考,但由于石灯台外整体罩以玻璃,楼中光线昏暗,空间亦十分狭小,造成了拍摄、观察、测绘之不便。目下也只有依据此次考察数据和影像的所得,对灯台进行浅析梳理,供大家参考。


▲ 2018.02.04 杨明 山西古建考察时拍摄

原属观音寺中的石灯台敬造于大唐开元年间。因怜众生久在泥黎,纵横被缚。由住寺僧文爱,及阖村上下居士老妪们齐心集意、各各用心,亦能于衣中减缕,在食内抽飱,敬造出了这样一所灯光明台。


▲ 2018.02.04 杨明 山西古建考察时拍摄



石灯台造型

石灯台造型十分别致,,现石灯台整体高约188cm,底座宽约107cm。顶部为一仰莲造型宝刹,宝刹目前状态,也许因残缺或后世改刻。莲座下为八角攒尖顶,上覆仿木筒瓦造型,顶檐下置石仿木斗栱椽飞,下接表意为立柱的起线八棱石柱,高约23cm。下方有四层逐一递缩八角形叠涩,最后一层惜损。叠涩大于石柱,既承上启下,又兼具保护和装饰作用。叠涩下再接一八棱石柱,高约50cm,灯台之八面镌刻有铭文,即书于其上,原有一部分唐代铭文经宋代磨去改刻,其磨去部分现若干唐代铭文字迹尚依稀可辨。


▲ 2018.02.04 杨明 山西古建考察时拍摄

石灯台座底平面为正方形,上为立体五峰造型,居中者巧妙形成灯台的须弥座,托住灯台,更依随山形而浑然束腰。这五峰正是仿照五台山山形走势雕刻出的五座山峰———山中峙,象征中台,四山拱卫,分别代表着东、南、西、北四台。


基座起伏的峰峦层层叠叠,山峦中雕有古塔、古寺、山僧,及其蜿蜓曲径的山道。整体圆润质朴的台座形貌与直角方棱的台身形成鲜明对比,给人以视觉冲击之美。



▲ 2018.02.04 杨明 山西古建考察时拍摄



从题记可知石灯台原施彩绘,并有部分贴金,藉此表达对信仰的敬重。石灯台以简练抽象、又一目了然的雕刻手法反映了五台山概貌,富有浓郁的地域特色和鲜明的宗教气息,其貌殊为难得,给人以深刻印象。


▲ 制图:2018.02.06 杨明



石灯台铭文


▲ 制图:2018.02.09 杨明



石灯台何以出现于代县

从地域上看,观音寺以南为五台山支脉凤游山,向东可遥望五台。五台在代县人心目中被视为神圣之地,宋代初期代县南20多公里处修有望台寺。代县东南17公里处有五台山支脉黑山,那里“岩谷深邃,阴晦中时有光怪,照山皆明,土人谓之神灯”(清·光绪《代州志》卷三)。可以看出观音寺石灯台与五台山有很多不解的渊源。

代县早期就修建有寺庙,如代县北的白仁岩寺即为晋·释慧远所建(清·光绪《山西通志》卷五十七)。释慧远,雁门楼烦(今代县)人,佛教宗派净土宗的开山祖师、创始人之一、庐山白莲社创始者。最早在五台出家的僧人昙鸾也是雁门楼烦人。在古代,入五台的路线多走北路,即由太原北上,经代县、繁峙进入北台。看来,佛教传入山西后,先到代州,而后传入五台,所以在代县出现有关五台山的文物是很自然。代县早期就修建有寺庙,如代县北的白仁岩寺即为晋·释慧远所建(清·光绪《山西通志》卷五十七)。


▲ 制图:2018.02.09 杨明

清·乾隆《欽定清涼山志》记载:“汉明帝时,摩腾西至,以慧眼观清凉山,乃文殊化宇,中有阿育王所设置佛舍利塔。奏帝建寺。额曰天孚灵鹫寺,天孚者宏信也。寺依山名,帝以始信佛化,以表帝初发信心用乘永礼”。




石灯台敬造年代及其价值 

关于石灯台的修建年代,可根据石灯台铭文考释。《五台山及灯台颂》一开始即称“上为开元神武皇帝”,考《旧唐书》卷八本纪第八称:“先天二年,十一月戊子,上加尊号为开元神武皇帝。十二月庚寅朔,大赦天下,改元为开元,内外官赐勋一转。”“开元二十七年己已,加尊号为开元圣文神武皇帝”,因此,石灯敬造于开元元年(713)至二十六年间。


重修石灯台的年代,石柱铭文已标明为大宋至道三年(997)。重修的原因可能是唐武宗会昌五年(845)灭佛时,此灯台遭到毁坏,损毁最严重的是雕造的五台山部分,所以铭文中专门提到重修中台、东台、南台、北台西台等。石柱铭文当时未被损坏,而第五至八面,是宋时重刻时所磨毁,与唐武宗无关。



石灯台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石灯台颂中提到五台山“置寺名当一百,兰若约有数千。每年礼谒诸台道俗,强过一万”。据清·乾隆《欽定清涼山志》考,“北齐於清凉山建寺二百余所,割八州税以充香火。”但可确知其处的只有寿宁寺、婆娑寺等数处,隋代在五台山台顶各置一寺,又在代州峨谷建圭峰寺。


隋唐时期,五台山还陆续修建了法雷寺、演教寺、金阁寺、般若寺、金界寺、法云寺、云峰寺、华林寺、秘密寺、罗眼寺、灵峰寺、普济寺、铁勤寺、豹子寺、熊头寺、向阳寺、望台寺、石门寺、兰若寺、福圣院、青峰庵、育王寺等,有的尚属唐代开元以后所建。


以上各寺不过三十多座,据石灯台颂所载当时有寺一百,显然这是大唐开元年间五台寺庙总数,也是唐代五台山寺庙的唯一的珍贵统计数字,这对我们了解大唐开元年间五台山佛教盛况提供了新的重要文物史料资料。


至于石灯台铭文中提到当时年上山朝圣的人数超过一万,更是以往记载从未有过的,这对了解五台山在唐代佛教中的地位和影响无疑是有帮助的。盛唐时期,五台山佛教的发展出现了第二个高潮。《华严钞》载:“自太宗至德宗凡九帝(公元627-805年)莫不倾仰灵山,留神圣境,御札天衣,每光五顶……不可悉记。”此时的五台山,不仅是我国著名的佛教名山之一,而且是名副其实的佛教圣地了,被誉为我国四大佛教名山之首。因此代县观音寺大唐开元年间的石灯台铭文弥足珍贵。


石灯台的意义

燃灯祈福是北齐以来宗教祭祀中兴起的种常见重要仪式也是教徒积累善德的供养手段佛教、道教都用燃灯象征光明的智慧。外来的祆教、摩尼教等也都有燃灯之举。点燃香灯实际上是点燃心灯真正意义在于用借灯献佛的形式解脱心苦祈佛保佑实现心愿。


燃灯者可以破除愚暗、开启觉悟,传灯者普及佛法生生不息。佛教中将燃灯作为对佛的供养之必需形式与水、花、涂香、饮食、烧香并列。灯盏无疑是灯明智慧、灯火传递的供具之一所以寺院不论是白瓷灯盏、铜灯檠还是摩竭灯等,都非常讲究外形的制作。


不过燃灯分为烛灯和油灯两大类,寺院殿堂或室内使用往往烛灯、油灯并用院落内外举行法会仪式时则多用油灯置放石台之中。从而燃灯石台如经幢一般成为建筑小品的配合组件有着亭亭独立的艺术造型并传至朝鲜半岛和飞鸟时代的日本(六七世纪之交)后成为遍及佛寺园林的建筑装饰符号和祈愿文化象征。


早期唐代禅学也常用灯台之喻,如敦煌《观心论》云:“灯者,觉正心觉也。以智慧明了,喻之为灯,是故一切求解脱者,常以身为灯台。心为灯盏,信为灯炷,增诸戒行,以为添油; 智慧明达,喻灯火常燃; 如是真如正觉,破一切无明痴暗。能以此法, 转相开悟, 即是一灯燃百千灯。以灯续明, 明终不尽,以无尽故, 号曰‘长明’。过去有佛号曰燃灯,义亦如是。”这当然只是用灯台作比喻,但也许表明灯台之喻作为一种较为普遍的意识形态,流传于唐代佛教社会。


对于唐代石灯台的研究,石灯台的实物自然是最为直接和最令人信服的一手资料。然而,历经一千四百多年的岁月湮远,既有风雨侵蚀的自然因素,亦有唐武宗灭佛、后周世宗灭法等政治破坏以及保护不力等诸多人为因素的影响,至今留存于世的唐代石灯台数量己寥寥无几,甚为珍贵。


现存已知石灯台

★现存已知石灯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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