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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歉! ——关于“叶永青事件”的一封公开信

已有 27 次阅读  2019-07-12 11:07

我道歉!

——关于“叶永青事件”的一封公开信

 

可爱的同学们、可敬的朋友们:

 

请接受我先道个歉:对不起,我错了,我来迟了,请原谅!

 

关于“叶永青事件”,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到2019318日看到媒体转发叶永青先生的公开信,发现已到容忍自己的极限,内心提醒我必须说点什么——在此之前我未曾对事件公开发言。

 

从批评写作者的角度,我最先读到同行的公开发言,是我一直敬重的前辈栗宪庭先生的发言,他健康而坦诚的心态,是我永远要学习的,其榜样作用是我现在即使迟到了也要现身的动力之一。

 

但老栗的发言里,也有我不完全赞同的意思,比如他说“比利时艺术家的作品没有多少值得探讨的艺术价值”,我倒是跟随着事件的发展,越往深里细读,越认可西尔万先生其人其艺术,他是个有心灵成长史的艺术家,不像很多中国艺术家,靠耍“聪明”复制搬弄知识和图像成名成家,没有生活和心灵根基。

 

必须承认,我此前也不了解西尔万先生其人其画,也错认为并认同叶先生作品,以为叶先生画作的“诗和远方”视效跟其身经边远云南的生活体验有关。

 

诚然,我现在也并不确定西尔万先生艺术成就会如何,因为这涉及一个历时阅读和传播问题,有些艺术必因历时阅读和传播而增色,有些反之失色,这也是本次事件提示的庄重的艺术世训——请注意,更庄重的终归还是基本原则,比如说我注意到事件中各种关于“主义论”、“方法论”视角的辩论乃至辩解,比如从任何“中国人”的角度模仿乃至抄袭谁谁也肯定有各种“中国人特色”,等等,但都不会动摇我关于基于心灵、灵魂基本底色原创的敲问!

 

显然,不同人对艺术有不同理解和喜好很正常,我不想强调跟老栗艺术判断的不同,我在此更想强调他的“抄袭是个道德问题”、“我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对别人从道德的层面进行批评”这两句话。抄袭肯定不只是道德问题,在一定条件成立下也是个法律问题,比如叶永青先生请来律师代理就是亲证,只是当事人若都不诉不告,可能不得不只体现为道德问题而已。

 

最关键的是,人一般由两种——个人的和社会的——角色缠身并因由分量不同而在悲剧事件中陷入不同程度的纠缠痛苦。所以,我不完全赞同“我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对别人从道德的层面进行批评”的态度,因为叶永青先生的社会身份角色不是一般人可比的:看实打实的职业或职务,他公开的简介里列着四川美院教授、中国当代艺术研究院艺术总监、亚洲青年艺术现场艺术总监等身份;从名誉看,他是中国艺术权力榜人物,有明星级别光环,一只疑似剽窃来的“鸟”都被公众广为争论;量化看,其身价和销售总额,连他自己都在公开信里要辟谣“亿万富翁”。

 

于此,我只能说老栗或许只是出于谦逊之态,因为他的公开致歉本身就正好以身作则地履行了自己坊间赋予“教父级”身份的社会职责,这正是我敬重和赞赏老栗的品质之一;反过来,一个人身陷嫌疑却在公开信中只顾埋怨“声势浩大的舆论”,显然是在试图规避自身社会职责和回避社会监督——可是,一眼看明的“图形照抄”犯嫌,担不担责、道不道歉能影响公众的判断和定性吗?

 

当然,人确实可以退一步,退到可以只顾自己不顾社会角色,于是别说道德了,即使法律层面,人也可以更也被允许拥有“保持沉默的权利”或“死猪不怕开水烫”地耍赖乃至刻意顾左右而言他的权利。

 

但是,我绝不容忍自己在此事中的沉默和畏缩,不,因为我不只“一个人”,我还是一名教师,搞过一些公开的艺术活动和公开发表过一些批评文章,教过一些学生,知道社会上有一些面谋和未面谋的“关注的朋友们”!

 

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正因关于“角色”的思考,我有跟老栗一样的心态,就是不想纠缠于“个人”、“私有”,换话说我对此事件更想“问责”而不是“谴责”,我下面特别要做出跟“社会”、“公有”、“公益”角色有关的5个道歉:

 

叶永青教授供职于四川美院,到目前为止,川美只发过一个“精简”的官方声明,没有任何负责人发声,是迟到、迟疑而让人深为失望的。无论往前推几十年的工作期间或现在的退休,叶教授都是有单位负责人的。

 

另外,从普遍存在的制度和执行程序看,川美如何启动“核查”,如何回避核查中同事、同学、同行嫌疑,其声明并没有解答公众关于公正的疑虑,我自己当然也不例外。川美现负责人通过第三方透露“联系不上叶永青”,这是在说“跑路”的节奏都无计可施吗?

 

川美的事和人,我一直是热心的关注者,比如前院长罗中立先生,在其卸任院长的时候,我曾发表过批评文章《罗中立“退位”与大学制度》(东方早报20151111日艺术评论版),而在其续任院长期间也写过《一位美院院长的不老传奇?》(东方早报201272日艺术评论版);还有一次,出于对其人大代表身份的信任,201039日我曾给他邮寄信件和材料,委托他带去“全国美展信息公开申请”在该年两会提交提案议案或讨论,遗憾的是我没有收到任何回复。川美被各任负责人打造为全国闻名的校区,有田园风光有涂鸦姿彩,我曾在各种课堂中向学生推介过川美,希望他们有机会多了解、参观、学习。现在,我要特别为此道歉:我错了,对不起,同学们,朋友们!

 

说到罗中立院长,在本次事件中还必须说到其另一个“院长”身份。在叶永青先生的公开简历中,有个身份被放到一个重要位置强调:中国当代艺术研究院艺术总监。在公推信息和“官网”信息中,中国当代艺术研究院是“中国当代艺术院是建国以来首次成立的专门研究当代艺术的学术创作机构,隶属于中国唯一的国家级综合性艺术科研机构”,“为了促进当代艺术的进一步发展,提升当代艺术领域的学术科研能力,中国艺术研究院运筹并成立了中国当代艺术院。其学术职能将与中国艺术研究院的学术战略指向完全一致。中国当代艺术院的成立将推进当代艺术以一个全新的姿态和方式向前发展,并逐渐将中国当代艺术提升到一个更高、更新的文化与精神层面。20091113日,中国艺术研究院中国当代艺术院正式挂牌成立”,院长正又是罗中立先生,首批“院士”是:罗中立、徐冰、许江、周春芽、隋建国、韦尔申、蔡国强、王广义、汪建伟、张晓刚、叶永青、王功新、林天苗、岳敏君、展望、方力钧、刘小东、曾梵志、冯梦波、宋冬、邱志杰。

 

从成立到现在,我一直知道像叶永青先生这样该院头衔被艺术家用来添誉增值,却未曾在公开媒体知晓其发展、贡献状况,其增选或辞退过“院士”吗?“院士”是终身制的吗?这事谁说了算、怎么说了算?怎么向公众交代?等等。所有这些状况,我是一直关注的,该院成立宣传期间的2010828日,我曾在艺术国际、雅昌艺术网撰文《兼答邱志杰、叶永青院士》和在《Hi艺术》杂志201012月号撰文《谁的亮话亮》公开批评其时正意气昂扬的个别成员的公开言论,其中正有其艺术总监叶永青先生的言论。

 

我曾经在课堂上介绍过该院艺术生产状况,很多朋友、读者也借助我的关注了解该院状况。现在,问题来了:叶永青事件以来,院长没任何公开回应,“院士”队伍无人现身发声,另外,其“上院”中国艺术研究院亦无负责人回应 ,这是啥回事?但,我必须现身:同学们,朋友们,我错了 ,对不起!

 

在叶永青先生的公开简介中,列着的“公共收藏”机构很多,国外的,鞭长莫及跟我关涉不多,私人的,我也感觉没啥关涉。但像中国美术馆、上海美术馆、广东美术馆、深圳美术馆等则不一样,一是购藏、保存都用纳税人款项的,二是我自己经常有机会、更也经常在课堂等各种场合推荐学生和朋友去看展览学习。

 

如是,我目前也没看到这些美术馆曾经的和现任的负责人发声,我有很多疑问:馆方都什么时间收藏、收藏了叶永青先生的哪些画作?花了多少钱?是什么人决策购藏的?是馆长一人还是什么专家委员会?是什么标准和依据?调研、鉴定、学术评价的程序如何?有抄袭嫌疑作品吗?现在怎么处置?不需要给公众一个公开交代吗?……

 

亲爱的同学们,尊敬的朋友们,我曾经因为对公立美术馆展览质量的关注,200319日状告过广东美术馆,在这场公众关注的公益诉讼中提出过很多值得思考的问题并试图寻求答案,即使如此,现在面对以上疑惑,我仍深感后悔和有后怕:我知道自己错了,对不起;但我不知道怎么办!

 

收藏叶永青先生作品的“公共收藏”机构中,也有民营美术馆、基金会等,我不大了解这些美术馆、基金会等是否获得、获得多少国家拨款或划地支持和其他优惠政策支持,但我是知道这些美术馆、基金会等有开展公共推广和教育活动的,我自己经常、更也经常在课堂等各种场合推荐学生和朋友经由这些机构的展览或藏品去了解和学习艺术。

 

在本次事件中,我非常赞赏龙美术馆“老板”刘益谦先生站出来发声表明态度,承认自己花费不菲买入了相关嫌疑作品,并敦促叶永青先生现身道歉。当然,对于刘益谦先生本人的有些“有钱任性”的行为和言论,我也是持保留甚至批评态度的,比如我曾在201436期《新民周刊》撰文《泛毒》批评过他。同样,在本次发言中,他声称“不退作品”、“不求退钱”,好吧,还是继续“有钱任性”,甘当3.15另类榜样我服了,但作品是销毁掉或还展览还亮相等可能公开面对公众的处置问题,总得负责任点回答吧?对此同类问题,其他民营机构怎么样呢?同学们,朋友们:我错了,对不起!

 

在本次事件中,“批评家群体”及其表现成为众人关注的对象,有媒体列了份曾给叶永青先生写过推介文章的批评家名单,其中之一的老栗已站出来道歉做出表率。跟“不诉不理”一样,写文章当然首先也是“文责自担”;但就像艺术作品存在“公共阅读”情况一样,作者当然也需要面对公共责任问题,“事出有因”总需要给观众、读者一个负责任的交代;进而,从共同事业、学术共同体的角度,毕竟还真实存在一个“集体”,所以我曾经同样以艺术界抄袭事件为引子写过一篇批评文章《艺术界“学术共同体”在哪里》(花城出版社20131月《广东文艺批评文选》第二辑)发出追问。

 

中国美术界批评家集体代表,我认为非中国美术批评家年会莫属,众多中国重要的、活跃的美术批评家(当代艺术批评尤甚)成为其会员或曾参加过其年会活动,比如像我这样的非会员作者,就曾受邀参加过其2012年在西安召开的第六届年会,并因此之由接连写过以年会为批评对象的批评文章《关于批评家“自我批评”共识》(东方早报2013318日艺术评论版)、《批评家年会可休矣》(东方早报2013916日艺术评论版)、《“坐台批评”涉及权利平衡机制》(2015年《画刊》第8期)。

 

当然,我对批评家年会不只是批评(或者说批评也是一种推介),在各种课堂、交流场合,我也给学生、朋友推荐年会和年会会员成果和材料。我留意到给叶永青先生写过推介文章的部分批评家即为批评家年会会员或关涉批评家。举个例子,2011年于成都召开的第五届批评家年会轮值主席吕澎先生写过一本《中国当代艺术史》(20003月湖南美术出版社),该书我曾多次在课堂中展示并提取材料讨论,书中第36-37页正好以叶永青先生本次争议作品为图例评述其“历史地位”!现在,面对这么多学生、朋友,保持沉默之状怎么行呢?不,我必须说:对不起,我错了!

 

同学们、朋友们,是的,我没有资格批评和谴责别的个人,但我有权利问责特定单位、机构、组织的责任人和集体,我个人更应严格要求自己,更更希望得到每个人的监督和批评指正以提升自己!最后,我再说一次:我错了,对不起!

 

苏坚

201945日清明节


(注:本公开信发表于《艺术市场》6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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