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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占阳老师采访(中国西部国际双年展组委会)

已有 2166 次阅读  2012-03-19 18:09   标签国际  组委会  中国 

李占阳老师采访 


T:李老师你好,我们是中国西部国际双年展组委会,非常荣幸能够邀请到您做为2012年中国西部国际艺术双年展的参展艺术家,今天就关于您最近的创作思路和您对本届双年展的参与采访您几个问题。

 

L:感谢田野、西部双年展对我的邀请,能够参加这么一个国际性的展览,我深感荣幸!以前也经常和策展人田野讨论这个问题,也知道这届双年展、上届西部双年展的规模和盛况。西部双年展在中国不是第一次了,它的意义也很广泛,尤其是西部。银川不仅仅是西部一个文化和经济政治的中心,而且它有待成为一个新生的艺术地带。这次田野和第九届卡塞尔策展人杨·霍特共同组建了一个平台,不仅仅代表中国而且携手国外一些著名的一线艺术家一起参加,这个展览的级别会很高。我作为一个艺术家对这个展览有很高的期待。

 

T:我们的策展人在两年前就关注您的作品,策展人认为您的作品从关注人文社会到反映最普通大众生活的状态,对当代艺术来讲可能您抓住的脉搏是最贴切的,您能谈谈您最近的创作思路和您对未来当代艺术的前瞻吗?

 

L :我最早的比较有面貌的创作就是以现实主义的视角作为切入点,表达市井生活、周遭的社会变迁,以及改革开放给人们心态上、生活上带来的改变,都是一些小的市民景象,可其实它是一个时代的背景。我的作品是这些现象在我心中的一种映射和我对它的一个反应。它并不见得一定是一个所谓的事实。我也不认为有真正的事实,我只有自己认为的或者自己消化过的一种事实,然后用我的手法表现而已。这次田野邀请我参加展览的作品《伟人的凝视》也是我一直关注的话题之一。在我以前的这一系列的创作中曾不断出现一些代表性的人物。07年我制作了一套《收租院》,在原版的基础上形式不变但内容全变了,我用当代艺术圈中的一些具体人物置换了原版《收租院》中的人物和情节,用我自己的方式调侃了一番。但是具体的情节和人物都不是完全真实的。我的真实是我内心的真实,我认为的内部结构的真实。比如原版《收租院》中表现的过去那种地主和农民、那种剥削之中发生的苦难事件,当时我们认为是准确地反映了刘文采代表地主阶级对农民的残酷剥削,实际上也是当时的艺术家、当时的意识形态认为的真实,那么事实是不是那样的,也有待考察。所以我觉得没有一个完全的真实,只有艺术家自己内心对世界的认识和理解。这件作品我也是延续了《收租院》那种主观真实的办法。我觉得,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理想和信念的缺失。我们这代人从小就受的共产主义教育。我们的教育从毛主席万岁、我爱北京天安门、共产党万岁,到现在社会主义,我们要拯救全人类,我们最终要走向共产主义。以马克思为指导的,全是这样的一种灌输。从我记事起,中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出生的时候赶上文化大革命的末尾,虽然不像很多电影记录那样的残酷,没有那么大的冲击,但根据父辈的描述,还有我自己亲身的经历,也有一定的感触。因为我家家庭成分不好,所以从小就很受欺负。无产阶级专政嘛,所以就很受打压。但是另一方面又被教育说你要相信那个打压你的信念。所以当时我内心就充满着一种矛盾。但是我们还跟着一路信,有一种信念“信”马克思主义。马克思主义是什么我们不知道,但我们信那个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信共产主义。当时的新中国,政治经济完全是苏联式的公有制,一个暴力革命取得的一个非常集权的政府,又给人们树立一个钢筋水泥一样很大的理想。那种理想其实和希特勒当时的社会制度是一样的。后来随着毛主席的去世,逐渐地开始了改革开放,因为中国再不改不行了!所以需要换一种方式消解一下矛盾,实际上是消解了马克思主义。消解马克思主义带来了经济的大繁荣。中国人在积累财富方面不缺经验的。明代的时候,中国的财富占世界的四分之一,再往上宋代、唐代,中国的财富在世界上都有很鼎盛的历史时期。但是随着改革开放,你逐渐发现社会的各个方面都和你信的不一样!这个就会让我产生一种矛盾。不光是我,我问别人,别人也不知道,一些有学识的人,他们也很矛盾。所以,基于这个背景,我就想是否能把我上小学时黑板上方挂的马恩列斯毛这五个人放在一起。他们的思想是一致的。中国讲究一脉相承,他们相顾无语,互相凝视,非常凝重。他们当时创造了一个永固的精神家园,但是今天这个信念破碎了,他们会如何看待这个世界?他们也处在一个十字路口。

这个作品田野也给了很多提示,我们也有很多讨论,他的很多想法启发了我。他说为什么不做个十字架呢?我觉得正好和我的想法相符合,在精神层面上有一种和现实对指的意义!针尖对麦芒似地。这是我基本的一个构思!

 

T:那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您早期的作品从关注现实主义题材为主,到今天您重新再审视现实主义意识形态的一个作品状态中,我想您肯定是找到了您自己的语言,我想问您的下一个问题是:您的作品是怎样用现实主义意识形态和西部浓郁的地域色彩相对接?

 

L:很多艺术家做作品的时候都考虑这个因素,比如说我去非洲采取非洲的因素,到美国就采取西方的因素,到西部的地域就采取地域的因素,因地制宜嘛!但是,我的创作方法不是这样,我有我个人的认识,我也不是西方,我也不是所谓的非常地域。比如这次的西部双年展,如果我的主题跟西部双年展正好合适,那么,这两个就成为一种对话。我觉得无须是为了西部,为了什么就考虑一个主题?我的这个想法其实已经包括了这个问题。比如说:马克思就是西方的,但他又是中国的,中国的呢又不是真正中国的,他怎么能变成中国特色的?这完全是编造出来的,这个世界都是互相捏造出来一个真实,不管是谎言还是什么。但它可以生效。所以我的很多事情包括双年展啊、艺术节呀什么的,它会生效,他会影响今天纷乱的中国或者中国当代艺术的现状。你说他一定会有一个良好的生态,或者是对文化真正积极的、良性的一个推动作用,这个我怀疑;但是,它只要去做,在推动,它在真正完成这个事情的时候,肯定会有意义。至于它的意义深远到什么程度,或者它究竟带来多少良性反应,这个很难预测,但是这个肯定会对文化有作用。

T;你怎样看待当代艺术,比如说,由西部双年展这次邀请到一些国内外非常优秀的艺术家,在同一个平台上,在西部这样一个地方同台演出,你认为当代艺术走向西部之后,在西部地区,能够产生到一个什么样的、实际的、具体的、非常有效的社会价值?

 

L:我觉得其实世界是需要这样的:为什么有东西方,为什么有第三世界,或者异国情调?我觉得全球化的一个特点就是要打破这种界限。为什么西部不可以国际化呢?就是因为它太封闭了!它离所谓的政治文化、经济中心太远。那么这个就需要人的能力去作用。比如说田野策展他有这个能力,他可以把世界最尖端,最前沿的资源带过来,这样西部就会早很多年来接触这个事情。为什么不可以把最前沿的东西放到最落后的地方去呢?可以的,但这个需要能力。这需要个人的魅力,个人的能力,个人很多方面的一个集合,才可以做到。如果靠它自己慢慢、慢慢发展起来会需要很长的时间,因为距离太大。直接拿来对他的意义就是它一下子就可以由对当代艺术一点认识没有的那种文化荒漠而直接进入。这对当代艺术肯定会有非常直接的影响,我觉得这个意义是深远的,比在北京或者上海办双年展意义更重大!

 

T:你的谈话让我突然想起上一届中国西部双年展的雕塑研讨会上,有个评论家提出“空降兵”这个词,我想能更好的解释你刚才回答的这个问题!我的另外一个问题是,您怎么看待众多的当代艺术与西部的结缘,这在上届就已经形成一个事实,您对未来一届的期待值是什么?

 

L:这个说起来很复杂的,我的期望值?

 

T:比如说,在西部地区是当代艺术、艺术家适应西部,还是西部在适应艺术家?

 

L:这个我已经回答了,就是作为我来讲的话,我没有能力去适应西部,只有西部选择我。但比如其他艺术家有各种各样的创作方法,他们可以因地制宜啊,就地取材啊。这是不同艺术家的方式。这是你刚才问的问题。所以你上一个问题说对这次有什么期待这个我也很难回答。

 

T比如说,希望西部双年展用一个良性的、可持续的方式发展下去。

 

L:当然。艺术家和各个展览、美术馆之间的关系,就像鱼与水之间的关系。但是,良性的话,我的看法可能更保守一些。青山绿水原生态的鱼当然更自然些,但是被污染的水中也有鱼,或者说是变异鱼。所以我觉得,首先有鱼是好事!当然我希望更多的是那种自然中的水和鱼而不是污染的河流中的水和鱼,就是这样。

 

T:那么说到这里,西部是当代艺术的一个处女地,在西部双年展没有做以前,好像在我们的印象当中,当代艺术展从来没有进入过西部,那么今天已经有“空降兵”的形式,而且马上就要召开第二届,这样的话我想对当地的整个经济和社会都会带来一个大家都预想不到的一个社会效益,那么,作为艺术家你在以后自己的创作过程中是不是会有意识的或者尽可能的去关注西部?

 

L:我觉得这都是随缘的事,我以前从来没有尽可能多的接触过西部,因为没有缘分。记忆中在我24岁的时候曾因为毕业考察去了趟兰州,还有敦煌,但是以后就再没有机会因为工程或者因为展览,或者一些旅游计划,或者朋友各种各样的事情再去那边。所以对于西部的接触我很少,但是我有很多同学也接触过一些西部的人。在我的概念认识中,那是一个在文化和当代艺术中相对比较沙漠的地带。所以,田野现在把最前沿的、一线的当代艺术家邀请到西部,我认为,这件事情本身对西部就产生一个很深远的影响!至于它会不会给西部带来一个非常深远的意义,或者经济上的直接利益,我没法判断。但是我希望西部的——比如说政府资源会很接受这样的方式;或者由于这种展览的影响能够使他们意识到文化对整个社会的作用,尤其对落后地区文化的影响力。这个影响力其实说起来非常复杂。我们今天看到欧美的文化对整个国家民众意识这种深远的影响,以至于后来它带来了非常庞大的利益。但是这并非一个朝夕之功,这需要一种持续性。而中国人,尤其现在的中国人,精神缺失、空间浮躁,然后全是短线条,更多的是要求短期回报。我觉得如果只追求短期回报的话,这个事情本身会有伤害。所以我希望田野所做的这些事情能够感染西部,感染西部的政府,使他们真正地在思想文化的认识上有一种提升,有一个长期持续的期待,使他们认识到这个的重要性,这样他们就会持续这种发展。这有点像挖井,你可能挖一锹的时候见不着水,挖两锹见不着水,挖十米不就见着水了吗?我们中国太多的事儿,挖五米就不挖了!有的最可惜的是差一锹就有水了。对于文化我是有信心的,我相信文化会带来一种精神。像蔡元培在五·四期间提出过美育代宗教,因为中国人当时就没有宗教了。他认为归根到底,国家动乱以及很多事情是因为人没有定心丸,没有主心骨,也就是没有信仰造成的。但你把什么弄过来?天主教?一弄弄成太平天国了,最后又是什么白莲教啊……但这些好像都不能够把整个的中国人统一起来,所以提出来一个美育代宗教。当然这个他有他的理解。不见得是说我们今天学美术了信仰这个东西就不要了。它的意思是用艺术使人有一个美好的向往——简单的可以这样理解。差不多一百年之前他就有这方面的意识了,而在一百年之后的中国,其实我们仍然没有达到那个目标。最终不论你多富有多有钱,你仍然是土包子,因为精神缺失。而艺术似乎在某一方面至少可以润滑一下人的精神。但是是不是今天能看到的当代艺术家就叫艺术?不一定,有待发展。什么是艺术?什么是当代艺术?我说是这个概念有待发展,并不一定是今天我们所认识的大腕他们就一定是,他们也许会引向一个错误的方向。但是,如果是良性的,它会不会起到这个作用,我想它至少在某一方面会,会感染人。所以,它一旦根植人们内心的话,它就会对其他东西产生很大的力量。这不是我们的政府最希望的事吗?让文化产业化——文化能变成钱,但是它不是这么变的,不是直接变的,而是潜移默化。“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然后才能得到很大的收成。

 

T:那么我们引申李老师的话,就是非常期待,当代艺术能填补当代人的精神空白。最后我希望李老师用简单的一句话祝贺西部国际双年展!

 

L:祝西部获得圆满成功!用我刚才的那句话: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T:谢谢李老师!我们非常期待能在开幕式,高峰论坛上见到您!

 

L:好!谢谢!

 

T: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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