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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艺术需要这样的真诚

14已有 1759 次阅读  2012-11-29 18:00

中国艺术需要这样的真诚

                       

                     2012.7.20

为“南方风景”做展的愿望由来已久,这不仅因为“南方风景”的创建人刘新、苏旅亦师亦友,更因为在物欲横流、精神荒漠的时代里,“南方风景”立足脚下的乡土,为情感而风景的长达十年的坚持所折射的那份担当,那种精神,在我看来弥足珍贵。走近“南方风景”,我一次次被“南方风景”人对艺术的热情和真诚所感动,更一次次从心底发出这样的感叹:中国艺术需要这样的真诚。

                                           ——题记

 

上世纪80年代的中国艺术,前卫与新潮运动泥沙俱下,“主流”和“边缘”的划分一时间混沌起来,并从89大展至今,持续了20多年。由此引发的思考也不再局限于传统范畴,诸如社会、伦理、规则、人际、游资、基金,乃至话语权等等,本与艺术并无甚密关联的“旁物”,竟成了多数艺术家的思考中,难以回避的新的维度。我不否认85思潮对中国当代艺术发展的贡献。从珠海、黄山两次具有历史意义的会议的召开,到厦门达达、西南艺术家群落等,一系列各持在当时看来业已成型的艺术主张的艺术组织的涌现,以及在85思潮中诞生的一批卓有成果的艺术家,在中国大行改革开放的历史契机下,把艺术从膺服于政治与权力的服从之路,改道走上了追寻个人心灵感受的自由之路。作为一种宣言和号角,给中国当代艺术带来了新的生机,新的文化景象。我更不忽视89大展的无以替代的历史意义,它是85思潮的积极延续,并因此掀起一波高潮:行为艺术开先河登上了中国艺术的大雅之堂,新观念叫板传统主流,国际化、多元化的艺术形态在与传统审美习惯和审美标准的激烈碰撞中站稳了脚跟,对于艺术的种种新的解读,再次把艺术摆到哲学层面去思考。这一切,对当时的中国艺术而言,其意义是划时代的。高名潞无疑功不可没。然而,基于这两次艺术事件及其所映衬的文化现象的思考和观察发现,其后的结果并没能让我们看到中国艺术从此走向高名潞所期待的那般纯粹。相反,我们遗憾的看到,就多数艺术家而言,对包括商业光环在内的各种实用性荣誉的追求,已远超出他们对艺术的追求,他们甚至识时务地妥协于能助其建树但却非其所好的某种命题和表现形式。在这样的普遍的心态环境中,中国艺术呈现浮躁的现象,就不足为奇了。

本世纪初, 85思潮的过来人对85思潮所引发的可谓全盘西化的狂潮逐渐开始了反思,刘新、苏旅就是较早站在反思队列中的两位艺术家。刘新是美术史家,苏旅是美术批评家,同为广西人,对艺术的态度、观点和主张共识颇多。从时代演进的角度来看,85思潮和89大展都配得上“壮举”一词,无论是当年的思考还是多年后的反思,都是这一壮举的宝贵遗产,都会在中国艺术未来的发展路径的探究中发挥重要作用。对此,刘新、苏旅的头脑是清醒而理性的,他们包容地把这一波狂潮看成是促进中国艺术发展的一次有益的大规模探索。同时他们还认为,对艺术的探索,无论行进多深多远,最终依然要回到艺术的本真上。艺术的纯粹性,在他们的眼里是一种至高的境界。2002年,刘新和苏旅共同拟定了一个名为“南方的风景”的课题,邀请了17位极具实力的广西籍油画艺术家,组成了名为“南方风景”的创作研究团队,立足广西本土,以写生为主要手段,开始了他们通过对那一波潮流的反思,所建立的针对追寻艺术的本真和纯粹性的探索计划。

写生,是攀不上那一波移植西方后现代理论所形成的潮流的,至少是入不了热衷于集中、轰动的观念意识的美术批评家、策展人的眼帘的。尽管如此,宏村、婺源、太行山等等,全国范围内大大小小难计其数的写生基地,恰恰大多是在那个时点上建立或升级起来的。写生,尤其是风景写生也恰恰是在那个时点上显现其规模并蔚然成风。从众多艺术家宁弃潮流而动,从四面八方聚合到各个写生基地回归风景写生的事实现象,至少可以看到有两个群体在悄然发生着改变:其中一个群体就是中国的百姓,他们从那时起逐渐形成了对待艺术的态度。那一波潮流所弘扬的观念、主张与中国百姓的审美习惯是大相径庭的,中国百姓从小受到的美学教育和艺术熏陶本来就少,对西方的后现代理论及艺术观念更是缺乏应有的接受基础,因此无法避免他们对潮流中的观念、主张从看不懂到不喜欢,进而抵触。正是这种抵触让他们逐渐形成了原本缺失的对待艺术的态度,于是更愿意看到既符合他们的审美习惯,又能调动和提升他们的审美情趣的艺术作品;再一个群体就是艺术家本身。中国的艺术家从小吸取的是中国文化的养分,对待艺术创作,哪怕是面对西画,大多不愿丢弃中国文化,更不愿在自己创作的作品中找不到自我,通过反思发现,全盘西化的潮流与他们心灵需求日渐疏远。这两个变化,我想也正是风景写生在那个时点上吸引众多艺术家的主要原因。

“南方风景”与聚合于各个写生基地的艺术家群体虽然都以写生为主要创作手段,但其目的和方式还是有很大区别的:首先,“南方风景”不猎奇揽胜,不依托名胜景观排行榜上的名山大川、旷世古迹,不贪享名目繁多的写生基地的悠然与慵懒,而是立足于脚下这块对艺术家有着养育之恩的最亲近最熟悉的土地,借乡土之情去发掘灵感资源,为情感而风景;其次,“南方风景”是带着课题,站在学术的高度上去探究艺术的本真与纯粹性;再者,“南方风景”的艺术家们年复一年,日复一日,身体力行,走村串户,体念生活,写生创作,做展览,出画册,组织学术研讨等,一系列生活与活动,连同他们的热情投入和自得其乐一并,已成为一种文化现象,折射出广西本土艺术文化生态的现状。

刘新常常在憧憬“南方风景”的未来时颂扬沈从文,感慨沈从文的文才和对乡土的深情让凤凰小镇赢得今天的骄傲与自豪。透过刘新的感慨,我看到的是他内心的那份但当:让更多的人通过“南方风景”了解、关注直至热爱广西这块地处亚热带的热土,以及生长在这块热土上的文化、艺术和真诚对待艺术的“南方风景”人。正是那份但当,“南方风景”在广西很快成为一面感召力很强的旗帜,教授、学者、老师、学生、记者、职业画家,以及艺术机构的官员等等,越来越多身在各行各业的艺术家纷纷希望加入“南方风景”。如今,“南方风景”艺术家人数,已从创建时的不足20人,发展到超过40人。十年来,他们的足迹遍布八桂的城镇乡村、山岭江河。集中的、局部组合的或分散的写生和学术研讨活动不计其数;撰写与“南方的风景”课题相关的学术文献数十万字;创作油画作品数千幅;组织展览九次;出版画册八本。可谓成绩斐然。

单从这一系列记录“南方风景”成长的数据看“南方风景”,显然很枯燥也不解其宗。只有当你走近“南方风景”,你才会被他们对生活、对艺术的热情和快乐所感染,才会为他们的真诚而感动。

“南方风景”的艺术家,大多是在各自的职岗上成绩卓著且在艺术上多有建树者,对各种艺术观念、意识和主张从不草率苟同,更不肤浅随流。正因如此,在表现形式上,他们即便是对景写生,也会表现出迥异的风格和鲜明的个性。他们在尊重历史的同时,更注重艺术的时代性,关切时下的艺术对社会现象和社会精神的影响力。从这些特征来看,酷似19世纪法国浪漫主义画派。但如果从“南方风景”艺术家聚集的过程来看,又有巴比松画派的影子。“南方风景”和巴比松画派一样,没有组织,没有宣言,也同样是因为艺术家们有相同的境遇和共同的艺术追求而聚集到一起。当然,这里所说的相同的境遇,并不是卢梭、杜比尼、柯罗、米勒等巴比松画家们当时所处的贫穷或失意,而是他们面对全盘西化的潮流的迷茫、彷徨,甚至担忧。通过对那一波潮流的反思他们更加清醒地意识到,艺术的真正价值,并不是那些瞬间的让人惊呼的光环所能诠释的,艺术的真正价值只能源自艺术的本真及其纯粹性。这正是“南方风景”人共同的追求。

不论是浪漫主义画派、巴比松画派,还是其他任何画派,都是源于某种艺术思想和主张,或说源于一种主意,也都有一个共同的要素,那就是画派内的趋同性。或是主意趋同,或是风格趋同。“南方风景”不以画派自居,但其内部也有自己的趋同性。这种趋同既不是主意,也不是风格。因为艺术的本真和纯粹性强调诉求艺术家个体的主观意识和情感,因此对 “南方风景”人而言,模式化的主意和风格显然不为他们所需,也就不会成为他们趋同的向度。“南方风景”的趋同是精神层面的情感趋同。从选择对艺术家有养育之恩的乡土立足,到为情感而风景,乃至对营造和弘扬本土艺术文化的担当,都是情感的驱使。“南方风景”人正是这样,从情感出发,真诚对待艺术,快乐对待绘事。

靳尚谊赞扬“南方的风景”是一个“非常有学术价值的课题”;詹建俊认为“南方风景”的追求“是一个自觉而自然的具有使命感的学术追求”;王琨对“南方风景”的评价是“特别干净”。面对这些赞誉,“南方风景”人并没有沾沾自喜,反而更淡定,用刘新的话来说,“我们会一直玩下去,快乐就行”。这平淡而谦虚的言表背后,其实蕴含着一种博大的精神,那就是真诚和使命感。

“南方风景”十年的坚持其动力源就是真诚。不难想象,由文人雅士组成的团队,没有组织机构,在市场经济主导的社会福利水平偏低的时代,偶尔做一两次只花钱不收益的事,也许还不是太难,但要坚持十年,重复这样一件相同的事情,实在不易。而“南方风景”人果真如此坚持了十年。写生创作、学术研讨、办展览、出画册,处处都要花钱,他们偶尔也得到一些赞助,但常常还是艺术家们自掏腰包。尽管如此,“南方风景”人依然没有动摇他们对艺术的本真和纯粹性的追求,没有动摇他们的使命感,并且很快乐。正如黄超成所描述的那样,“大家还是开开心心的,开着自己的汽车,浩浩荡荡地到广阔天地中去写生,热情非常高,吃喝玩乐画,非常的酣畅,单就这种生活方式已很令人羡慕”。

85思潮以来的近30年里,中国艺术发生的变化是巨大的。08年的经融危机是对中国艺术的一次洗礼。今天的中国艺术,渐渐从此前的浮躁、混乱中挣脱,开始走向冷静、理性。2011年的成都双年展就是一面镜子,在“物色延绵”的主题下,我们欣慰地看到,中国艺术正从之前西化的、表象繁荣的喧哗和刺激,走向更深层次的自我认知,走向艺术应有的平静和本真的归属。当然,我们所看到的还仅仅是一些端倪,正如著名策展人吕澎先生所言,这些问题仅靠一个展览是解决不了的。在这个时点上,中国艺术迫切需要一种精神,这正是“南方风景”人十年如一日所坚持的精神——真诚和使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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