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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韵谁能及,清才世莫知——记重庆书法家黄笑芸先生

1已有 1326 次阅读  2013-09-25 16:21   标签重庆江北  书法家  脂砚斋  洞口 
         黄笑芸先生名世铭,曾号抱璞室主人,清宁洞口扫叶人,后脂砚斋主人等。1916年8月出生于重庆江北县静观场。1998年7月不幸逝世,享年82岁。先生生前系重庆市文史馆馆员,重庆市书协荣誉理事,四川省书协顾问,重庆印社及成都开明印社顾问。
        先生幼承庭训,受家中延聘塾师陈少凡影响(陈少凡为晚清著名学者王孝禹高足)诵读之余习字刻印。三十年代末,从四川大学中文系毕业返渝,工余坚持“舞刀弄墨”,在重庆书坛崭露头脚。抗战期间参加由乔大壮、唐醉石为首的印人团体“巴社”。在乔大壮、唐醉石影响下,以及同辈中蒋维崧、曾绍杰等地相互抵砺,黄先生很快跻身全国一流篆刻家行列。经常参加“巴社”雅集的潘仙鹰先生曾夸奖道:“笑芸年纪轻轻,刻章却能融秦铸汉,比过操刀老手,真是蜀中多才俊也。”抗战胜利后,直至五十年代,潘先生多次力邀黄先生东移滬上发展,惜先生老母留念故土,只好以“父母在,不远游”婉谢。
        五十年代以后,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黄先生受到不公正待遇,没有工作,仅靠社会救济,孤身一人艰难度日,在如此贫困潦倒的日子里,黄先生也未放弃对书法、篆刻艺术的追求。七十年代末,先生诸多莫须有的污陷才得到澄清,随后又受聘为重庆市文使馆馆员、南岸区政协委员,生活 逐渐得到改善,至九十年代初,迎来先生晚年的创作高峰。八十年代初经徐无闻教授推荐,先生先后为《秦汉篆隶字形表》《汉语大字典》缩写石鼓文,摹写其中的竹木简、帛书,得到专家们的一致好评。
         黄先生早年印风神似王福庵一路,清韵工致,以精工见长,曾见先生将汉“绥统承祖子孙慈仁”二十字圆形朱文印,临为1.2厘米直径,还能传其神韵,令人叹服。中年后,他成功地将刀笔合一,讲究以刀代笔,力追笔意,每方印都质朴天然书意酣畅,都是一幅浓缩的书法作品。先生治印行刀精确,一气呵成,绝不反复修改,无论朱、白文印,其印面在放大镜下观察,甚至可数出一共是多少刀刻成。如(图1)十九字朱文印,其印脱与印稿几乎可以重合,(图2)白文印,其布局时,横画距离不尽相同,又不尽平行,千字竖画不直,并且尽量简写,岁字左边一撇特殊处理,使印面茂密而不呆板,疏密对比强烈,用刀爽利,使其印既有汉玉印的挺拔,又婀娜多姿而富笔意。先生运刀作横行短切,属浙派印风,但无清末浙派印线条的锯齿,燕尾去刻意表现刀法,也不似王福庵工稳精致,提倡行刀要力从臂出,细緻深入中有大刀阔斧之趣,自称“我用鑿刀”。 其印章显得清淳古雅,韵味悠长,可以说是对浙派印风的发展。先生刻边款不论阴刻、阳刻,都讲究要传达笔意,被誉为微缩的碑版。更为难得的是先生对异类印材的处理,无论充满天然孔洞的桃核(图3)、纤维粗糙的竹根(图4)、坚硬的玉石(图5)、硬不受刀的象牙(图6),都能刻得自然流畅,神完气足而极有金石味,令人不可思议。
        先生书法各体皆长,尤以篆隶为山城书坛称道。其楷书取法禇遂良圣教序,行书则神似唐太宗温泉铭,结字常参颜字特点,点画飘逸浑融,富篆隶逸韵(图7)。篆书从《秦山石刻》入手,融石鼓文、汉嵩山三阙篆书笔意、行书畅达,神韵高大,有别于常见之玉箸篆,也不似邓石如、吴廷飏书风(图8)。先生常论曰:寫篆当横平竖直,方园並用,篆法伸展互相交织,方能气韵流暢而无局促之失,但交织之笔要自然展出,不可牽強。正如先生在给商承祚先生的信中云:“雪堂先生之篆得力于《泰山石刻》用笔圆浑緜劲,结体方正静穆,一洗邓吴俗气,诚难能也。此时,偶忆吴穉辉先生与其致友人书中有:.......何物邓完伯,何物吴昌硕之语,宜乎此老轻之,颇具卓见也。”此正是先生篆书的极佳注足,黄先生书法创作时,心中毫无浮躁凌厉的情绪,不追逐时好,不故作惊世骇俗之态,純以平常心为之,因此能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
        先生能取得如此成就,与他有高深的文学素养、渊博的知识是分不开的。先生提倡要写好字、刻好印就要多读书。曾多次教诲弟子曰:“文学是一切艺术之母。”先生一生就是这样过来的,他不仅在书法、篆刻艺术上取得了很高的成就,在其它艺术门类,尤其是文物鉴定上有极高的水平,重庆南山老君洞猿人遗址、“涂山窑”的发现和发掘中先生都有很大的贡献。还曾著有气功专著《五禽戏法》出版。
        先生一生清贫,淡薄名利,书法作品多已散失,存世很少。幸有其弟子们零星珍藏了一些中年以后的印蜕,手迹。另有一九四九年集拓之《抱璞室印存》稿本,章士钊先生题耑,谢无量先生作序,云:“笑芸深得秦汉逸韵,故有游龙夭矫之势,殆并世印人之甲也。兹谱虽不多,差可领一脔之味,系以句曰:“高韵谁能及,清才世莫知,平生竵扁势,游刃发新姿。”纵观黄先生坎坷一生及其艺术历程,给人以启迪。当此盛世,百业欣荣,吾侪当继承先生之艺术,为巴渝书法艺术之发展而努力。
注:抗战爆发,重庆成为陪都,全囯众多箸名文化人入蜀避乱,集中于重庆。以乔大壮和唐醉石为首,以其弟子为骨干,成立了一个较松散的印人团体,取名巴社。毎周在中囯艺文舘聚会一次,相互评析作品,交流心得。除乔大壮、唐醉石外,社员有蒋维崧、徐文镜、曽绍杰、谢梅奴、髙月秋、陈敬先、朱景灏、黄笑芸。其時,章士钊、潘伯鹰、沈尹默也是《巴社》雅集常客。曾出版原拓印谱四十册,称《巴社印谱》收入蒋维崧等八人印作,時称巴社八友。
           (2002年中秋节初稿,2011年凉秋整理,王倉铭)

 

黄笑芸先生和弟子王倉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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