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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发】 《尹欣:一个中国艺术家在巴黎的"美达摩佛斯"》

7已有 1089 次阅读  2015-09-01 05:30   标签艺术家  中国  巴黎 

【转发】 《尹欣:一个中国艺术家在巴黎的美达摩佛斯》


让-雅克·费尔尼
法国库尔贝美术馆馆长



       2003年的春天,在名字醒目的《中国人在巴黎》尹欣个人画展上,我发现了一幅作品。作为研究库尔贝(Courbet)的行家,我还是吃了一惊:他对于库尔贝的名作《世界之源》(L’Origine du Monde)非但毫不见怪,还将之融入到他自己的绘画创作中!画面上,一批神情严肃而凝固的中国古代官吏分成两组站立,中间露出的红色背景上挂有一幅油画,这幅他们假作无视状的作品正是《世界之源》——库尔贝画于1866年的这幅作品让当时的人们震惊非常,他们把它描写为:“真人体态大小的女人正面,极度的激动而抽搐着┅┅”,因为他们不敢写成:“正面舒展的裸女,双腿分开┅┅”。这幅激起人们欲望的作品,今天按其原拥有者希尔维·巴塔叶(Sylvia Bataille)的愿望被收藏在奥塞国家美术馆(Musée d’Orsay),而她的丈夫正是从超现实主义诗人成为著名精神病学专家的拉康(Lacan)。

      寻觅着这个独特的艺术家,我结识了在巴黎艺术圈游刃自如的尹欣,衣着得体的准社交家,腼腆而自信。我向他挑衅地询问:为什么进行东西方这种怪诞的结合?他解释说其作品欲将“中央帝国”的永久性与一幅概括了西方文化的强烈画面进行对照。但为什么是库尔贝的《世界之源》呢?他承认说起先画在背景上的,显而易见是《蒙娜丽莎》(La Joconde),这幅能够在中国显贵们的聚会上象征西方美学的作品。后来,不,力度不够,而且丝毫没有煽动性!于是他抹去了《蒙娜丽莎》,揭开了幻想的面纱……

      抵法10年以来,尹欣已经成为了一个巴黎人,如果说中国是他的故乡,法国则是他作为艺术家的乐土和祖国。其所独有的浪漫主义在这里舒展自如,被发挥得淋漓尽致。远道而来的他需要的正是这种气氛。尹欣1959年出生于中国土耳其斯坦地区的喀什噶尔,那是个远离北京、被称作“少数民族”之一的人们生活的地区。他被毛泽东的文化大革命颠簸着,家庭被强制下放到蒙古附近。世界各地生活在少数民族地区的人们都有这样一种倾向,他们对既得观点常会提出质疑:在思想单一的时代,生活是艰难的。

      我发现这令人惊奇的世界是在一次穿越中国的行程中。1978年,我从北京到香港,接触到一个热情、单纯而羞怯的民族,曾经被强制一切共产:集体早操,自行车之梦,食堂生活,同唱一首赞歌,毛主席和他的红宝书。在这个时代,年轻的尹欣先在新疆后来又去西安读书,那里的乡下,发掘坑揭开了消失文化的奇观,以作战顺序排列的上千兵马俑在皇陵里被发现,起因是埋葬了数个世纪的陶马头部在通向这些墓窟的公路边暴露了出来。这向执着寻求着世界观的年轻画家展现出古代文化的丰富,但更激发起他探索今日世界其他地方的好奇心。

      在尹欣来到巴黎,发现库尔贝画中的模特儿若·埃菲尔南(Jo Heffernan,他从画家惠斯勒Whistler怀中偷来的情人)女性私处的寓意之前,是澳大利亚的墨尔本向他敞开了世界的大门和通向一个不同而多元社会的入口。几年之后,多次游历于中国与欧洲之间,巴黎这个创作情感的源泉,向他打开了。于是他成了最有巴黎味的中国人:长期的侨居生活在精神上给予他的经验使他可以包容一切。但也正如他自己一语带过的那样,他在窘境中接触过太多的“教”——伊斯兰教、佛教、基督教,以至于不能不怀疑一切┅┅……所有这些,他拂袖挥散,他今日所成且欲继续所为的,只是作一个画家:自由于一切,独立于一切艺术风潮。

      然而付出是沉重的:那是全身心的投入。尹欣还致力于视角的改变:他拒绝被划进某个格子,一旦他感觉被框住,就会立刻避去。他在用画笔摄取了生命中上演的各种情节画面,体验了作为创作者的无数种命运后,为了前所未有的改变,他又构想了出一次新的冒险,并将之命名为“美达摩佛斯”。定居巴黎之后,他沉浸于乔治·德·拉图尔(Georges de La Tour)等大师营造的艺术殿堂中,同时也迷恋上一种逝去的岁月:乱放在古董市场深处的陈旧油画使他联想到各种文学作品中所描述的十九世纪法国日常生活。《世界之源》的作者库尔贝曾宣称:“我有自己的一片国土,我画她”,尹欣以他的方式回应说他也有一片自己画笔下的国土:是的,但他的是与别人的作品相联的国土。所谓的别人,就是说那些上百年前不知名的低微画家,现在,他们那些已经多少有些褪色的作品被放上了古董市场的货架,见证着逝去的辉煌。尹欣,他迷恋着它们,因为是他把它们发掘出来。他选择了它们,与已故的创作者相互渗透,将其从被抛弃与被轻视中拯救出来。他占有了画中的人物,与他们命运相连,在潜在的层面化身为作者,而以他自己的方式延伸着原始的画面。在原作之上,他添枝加叶,使之以更纯粹的风采展示给世人。就这样,在过去的一年里,他收集了六十多幅古画,沉浸于对它们的“美达摩佛斯”,在和谐的感觉中重新建构匿名画家们的世界。他迎合已逝的画家,占有着他们表现的主题:“尔画之,吾结之。”这个点石成金的法师,让接触到的作品穿越时间和空间而重获新生。这轮生命,他使之中国化,带着深情而时时不失尖刻的幽默,用衣着装饰和人物所表现的生存态度进行调整。所有人物从他笔下经过,都获得了一次再生:都兰的修女化成了北京女子;可厌的市井女人显得急躁而狡诈;小乡绅德·圣罗兰先生变成了上海钱行的富有业主;仿亨纳尔的忏悔妇女成了轻浮女子;戴着荣誉勋章的老军官被移到了亚洲,而做祈祷的年轻男子把他的十字架换成了红宝书┅┅ 这一切既是温柔的戏仿,又是一幅现代作品的重整,而尹欣便是最高调度者。

      他发明的这一新类型——“美达摩佛斯”正合时代潮流,因为他对过去进行新的解读,因为他丰富了世界主义的涵义,因为他陈述了提出质疑而不以存在为耻的准则,而且他还怀着敬意,给这存在加上新一轮生命。

      尹欣扮演着魔术师。是艺术还是戏仿?是丰富还是侵吞?在**时代,我们是否正面临第一次“美达摩佛斯”,而不妨想象,作为对应,下世纪的一个巴黎人,从上海或南京的某个旧货商那里掏到一幅已经被“美达摩佛斯”的作品,在上面再加上一轮新的生命呢?一种新的艺术是不是正在诞生,而尹欣就是那个能凭空造梦、给遗失作品以新生的先知呢?在他的角色游戏里,别人的作品,通过他强加的情节,成了他自己的创作。就是这样一个艺术家,重现了超现实史诗的神圣激情,自由地挑衅我们的禁忌,用“美达摩佛斯”幻化出一个独特而新奇的创作时刻,在这和谐的时刻,他怀着双倍的乐趣、用真正的天才诙谐地把法国十九世纪的人物融进古怪的中国风情里。
              
                  

2005 年6月 


(原文选自尹欣上海美术馆展览画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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