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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呦呦获诺奖也救不了中医

1已有 681 次阅读  2015-10-14 12:33   标签normal  color  style 

屠呦呦在2011年度“拉斯克奖”颁奖典礼上


屠呦呦获诺奖也不是中医的救命稻草

吴味

 

2015年10月5日当本年度诺贝尔医学奖花落中国药学家屠呦呦女士的消息传到国内后,众多中医粉仿佛打了春药一样兴奋得嗷嗷直叫:“这是中医的伟大胜利”、“中医可以扬眉吐气了”、“这是给反中医人士一记响亮的耳光”、“中医药是一个伟大的宝库”……仿佛中医真的一下子伟大起来,比现代医学还光辉灿烂。这几天,一些微信友希望我写文章谈谈此事,我本也想借此反思中医问题,毕竟诺奖是大事,以此反思中医的文章,可能社会效果会更好。正好昨天发现有个叫徐三刀的所谓独立评论人写了一篇直接针对我的文章《屠呦呦是如何给伪艺术家一记耳光的?!》,文中说:


“屠呦呦……凭借中药学技艺,获得了诺贝尔奖。……曾经有一小撮伪艺术家(批评家)……打着专家的旗号,攻讦中医理论,将中医和禅学思维批评为原始无逻辑幼稚思维。屠呦呦……给了这些伪艺术家和伪科学家一记响亮的耳光!//吴味先生一直叫嚣,中医必亡,中医不过是迷魂阵,中医是玄学化的巫术!是传统文化的陷阱!总之与中医药有关,均为伪科学理论。并扯出西方一些杂七杂八的理论来拼贴,撰写成了一系列文章《中医为何被玄学化》、《中医迷魂阵》、《穿透中医玄思迷雾》等等。文章字句铿锵,行文写的极好,偏偏观点很是狭隘。……把持诺贝尔奖的这群西方佬反倒给了吴味先生一记耳光,甚是响亮。”(徐三刀《屠呦呦是如何给伪艺术家一记耳光的?!》《艺术国际网》徐三刀的博客2015年10月06日文章)


屠呦呦在2011年度“拉斯克奖”颁奖典礼上

这让我借此反思中医有了合适的契机和切入点,于是写下此文,以回应那些混沌的中医粉们。我想文明的进步就是需要自由的学术争鸣的。


许多中国人,包括许多科学工作者(甚至许多医学科学工作者),都像这位几乎没有任何科学知识背景(更不要说医学知识背景)的徐三刀一样,以为屠呦呦及其团队的科学成果——抗疟疾的青蒿素药物的发现是凭借中医药“技艺”获得了诺贝尔奖,在屠呦呦获诺奖之前,我的许多医学界的同行常常就是拿青蒿素来反驳我对中医的批判的,这让我感到青蒿素汇聚了多少我们这个民族的混沌乃至混乱思维的自以为是!有必要深入剖析。


事实上,青蒿素及其发现与我们的中医没有任何实质的关系。


(一)青蒿素是一种现代医学药物而不是中药


青蒿素是一种分子结构清楚的单一化学物质,这与临床上应用的其它现代医学药物(被狭隘地称作西药)一样,但与我们的中药完全不同。中药,无论汤剂或中成药,其所谓起疗效作用的物质成分是不清楚的,中医认为是不清楚具体物质成分的众多物质的综合作用。青蒿素的作用机理也是所有现代医学药物共同的科学逻辑实证的“结构作用论”,而中药是中医玄学阴阳五行的连蒙带猜的“相生相克论”。青蒿素用于临床之前遵守国际通行的临床药物系统研究原则,经过了系统的国际通行的药物有效性与副作用的研究,而中药不遵守这些原则。许多中国人(包括许多医学工作者)一见到青蒿素三个字,就想当然地以为就是植物青蒿做成的中草药,像中医的许多降压素、降糖素、降脂素等一样,完全是习惯性的缺乏分析的混沌思维。


(二)青蒿素的发现不存在中医药理论的指引或启发


现在已经清楚,青蒿素是从现代植物学称之为黄花蒿的植物中发现的,植物学的其它蒿类均不含青蒿素。学界有研究认为,中药青蒿(又名香蒿、草蒿、方溃、菣、犱蒿等)不是植物学的黄花蒿,不含青蒿素,所以中医一直用青蒿“治疟”并没有隐含任何科学道理;只有中药黄花蒿(又名臭蒿、草蒿等)才是植物学的黄花蒿,但中药黄花蒿又不用于“治疟”,所以认为青蒿素的发现完全与中医药理论的指引或启发无关(这种观点的研究文章较多)。但也有研究认为,中药青蒿实际上包括植物学的黄花蒿、牡蒿、茵陈蒿、小花蒿,但主要是黄花蒿(参见屠呦呦自己的研究),中药黄花蒿与大部分中药青蒿实际上是同一种植物——都是植物学的黄花蒿(植物学的黄花蒿只是在不同的环境生长中出现颜色的一定差异,被李时珍分成了青蒿和黄花蒿。参见植物分类学家林有润的研究);而植物学的青蒿是另外一种蒿类植物,味道比黄花蒿更臭,分布于西北和西南的高海拔地区,古本草书上仅有零星记载,极少入药,所以认为青蒿素的发现与中医药理论的指引或启发有关。


然而,我认为,即使中药青蒿确实主要就是含青蒿素的植物学黄花蒿,青蒿素的发现本质上也与中医药理论的指引或启发完全无关,中医药理论与青蒿素的发现只是一种伴随关系,这是因为:


1、我们的中药青蒿或黄花蒿在青蒿素发现之前,古代的“疟”病从来就没有主要用它们治疗,说明中药青蒿或黄花蒿“治疟”的效果从来就没有得到肯定和认可。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即使它们内含青蒿素,但中药青蒿或黄花蒿的加热煎熬的主要制作方法使青蒿素破坏殆尽(60摄氏度即破坏),以至服到体内对疟原虫无任何作用。


2、虽然东晋医者葛洪在其《肘后备急方》中有记载:“青蒿一握,水二升渍,绞取汁尽服之”可治寒热诸疟,但是青蒿素不溶于水,绞取汁从科学逻辑上说不含青蒿素,即使有浓度也会很低,不一定达到治疗效果;另外葛洪在书中收集了43个“治疟”的偏方,大多数是草药,也有巫术,其中青蒿并未着重记载,只出现了一次(而草药“常山”出现了13次),也没有说多么有效。这种用法没有流传后世也说明古人根本没有观察到这种用法的“治疟”效果,要不然早就大书特书,流芳百世了。


3、古代人所说的“疟”字与我们现在所说的由疟原虫引起的“疟疾”完全不是一回事,那时中医的“疟”是寒热证的某种通称,《正字通》中的“疟”就有风、寒、暑、热、湿、食、瘴、邪八种,尽管可能包括现代医学所说的疟疾,但各种病的寒热证并不能有效区分,发现疟疾是现代医学的事,所以中医是无法针对疟疾与其它病的不同寒热证而严格区别用药的。这就是为什么中药青蒿或黄花蒿不仅仅用于疟疾的寒热证,还用于很多其它寒热证,其它的许多治寒热证的药也用于疟疾的寒热证。它的药理无非是清热解毒,这与其它的清热解毒药没有任何区别,说明中药青蒿或黄花蒿对于现代医学所说的疟疾的治疗没有任何理论特异性——逻辑必然性,无非是中医玄学的连蒙带猜的结果,就像其它中药一样。清热解毒中药中包括了含有青蒿素的青蒿或黄花蒿,完全是一种偶然。没有理论上的逻辑必然性,当然就不能说中医对青蒿素的发现有理论指导或启发意义,就不能说中医理论提高了发现青蒿素的效率。事实上,青蒿素的发现是动用了60多个单位的500多名科研人员,用5年的时间用科学方法(化学)筛选了4万多种化合物和草药,仅屠呦呦课题组就搜集了600多个以为可能抗疟的中药药方,云南小组搜集的中草药单方、验方竟多达4300余个,这完全是大海捞针(屠呦呦自己也认为是大海捞针)、误打误撞、瞎猫碰到死老鼠的结果,和中医理论指导或启发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清热解毒就是指导或启发,那清热解毒中药千千万万,怎么再也没有找到任何其它有效抗疟药呢?国外的抗疟药奎宁没有中医药理论指导或启发不也找到了吗?


相反,中医理论对于青蒿素的发现可能还有巨大的误导作用,因为现代植物药学自有它发现药物的规律(它结合了生物化学、分子生物学等学科的知识),而中医理论玄学的连蒙带猜的荒谬不可能不导致弯路和背离,即使有某种发现也是偶然的结果。这也就可以理解,为什么青蒿素发现之后的40多年到现在为止,中国在人财物的加大多少倍投入下,根据中医理论在中药中想探索得到国际公认的现代医学药物,却一无所获的原因。难道这没有中医理论误导作用吗?如果按照现代植物药学的理论,怎么会一无所成?西方没有按照中医、而是按照现代植物药学理论而发现的植物药怎么会很多呢?许多中国人(包括众多医学工作者)一厢情愿地认为中医起码可以在浩如烟海的天然物质中提供探索现代医学药物的线索,但这本身就是像我们的中医一样的毫无逻辑的混沌思维的玄学想象。理论线索是指理论在逻辑意义上的可能性,中医实践及其理论都不是建立在逻辑基础上的,如何提供有效的线索?而没有逻辑的系统性玄学(中医是典型),对相信它的人误导作用是必然的。


4、虽然屠呦呦自己说是受上述葛洪的话的启发才有了用乙醚在青蒿或黄花蒿中提取青蒿素的灵感,但这与其说她是受了葛洪的启发,还不如说是她的现代科学思维及系统化知识面对问题自然而然产生的灵感(屠呦呦毕业于北京医学院药学系生药专业,学的是现代医学),甚至谈不上灵感,而是一种常识的应用。因为,对于一个具有基本生物化学知识背景的科学工作者来说,绝大多数生物有机物质不溶于水完全是一种常识,加热容易破坏也是常识,一般都是要用乙醚等有机溶剂提取生物有机物质同样是常识,哪里谈得上受中医的启发、又有多大的灵感呢?而现代医学研究者看不到玄学中药疗效记载的根本不可靠性,那才是问题。


由上可知,青蒿素的发现不存在任何中医药理论的指引或启发的问题,它们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它们只是一种必然的伴随关系,这种必然,是因为中医理论玄学的无限适应性,玄学可以通过无限的玄说附会到任何事物上(在这方面我剖析批判的文章很多。参见拙著《中医的迷魂阵——中医玄学批判》,《中国社会教育出版社》2009年第一版),对于中医来说,无物不是药,因为中医认为任何物质都是相生相克的,所以从任何物质中发现的药物,中医都可以与之建立所谓的理论联系,只要中医愿意玄说附会,那完全没问题,而且会附会得头头是道。


(三)屠呦呦获诺奖不是中医的救命稻草


也所以,屠呦呦获得2015年度诺贝尔医学奖绝不是什么中医的胜利,而恰恰是现代科学(现代医学)的胜利。青蒿素就是我一直所说的把中医转化为现代医学的所谓“现代中医”(比如还有黄连素),但现代中医本质上不是中医,而是以中医极为有限的局部科学性内容为资源建立起来的发展空间也极为有限的现代医学(现代科学),它彻底解构了中医玄学的阴阳五行学科观念与方法论,建立的是现代科学的逻辑实证观念与方法论,这会导致中医的彻底消亡,任何还是以阴阳五行为学科观念和方法论建立起来的所谓“现代中医”都是伪现代中医。屠呦呦完全用的是现代科学观念、思维和方法,这怎么也与“凭借中药学技艺”、“中医思维”、“禅学思维”扯不上任何关系,相反这对中医相当不利,中医界可是非常抵制这种以消亡中医为代价的现代科学转化的。我不知道这到底是打了中医批判者还是中医粉的响亮耳光呢?!


本来屠呦呦获诺贝尔奖是国人进一步认识中医根本问题、破除中医迷信、拥抱现代医学(现代科学)的绝佳机会,但没想到却被中医粉误导为中医的救命稻草,多少国人(尤其是中医界)与官方一道不仅如文章开头所说的“仿佛打了春药一样兴奋得嗷嗷直叫”,还纷纷表示:“继承发扬中医传统”、“弘扬中医国粹任重道远”、“将传统中医药带入21世纪”……我不禁要问:建国以来中医占用了多少卫生资源,折腾出了任何国际公认的医学成就么?难道还嫌中医对国家人财物的浪费不够么?难道还认识不到中医药在科学上的根本局限性么?……我一阵悲哀!


然而,一种连蒙带猜的古老玄学中医,在现代科学日益昌盛的今天,退出历史舞台,走进博物馆,是它唯一必然、也是应有的宿命!任何逆现代科学潮流的举动,都不可能真正让中医起死回生,而只能延长中医的苟延残喘。屠呦呦获诺奖不是中医的救命稻草,它不仅救不了中医,还会加速中医的消亡,尽管有那么多中医粉紧抓着不放,并兴奋得嗷嗷直叫。因为屠呦呦及其同道们实际上已做和现在倡导做的,是不知不觉用现代科学转化中医、但也是消亡中医的“现代中医”——也即现代医学的工作,这恐怕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科学历史潮流。

2015年10月10日晚于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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