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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海之后》:在名与利的世界里记写人的价值

2已有 634 次阅读  2015-04-01 12:56   标签沧海之后  刘海粟  丁绍光  简繁  陈丹青 

乌鲁木齐晚报 2015-04-01 B16版:读书

 

刘海粟弟子简繁《沧海之后》秉笔直书“美术江湖”

在名与利的世界里记写人的价值

 

 

 

简繁 刘海粟唯一一位研究生。著名画家。著有当代奇书、国画大师刘海粟的传记《沧海》。

 

 

/本报记者李卿

 

十五年前,国画大师刘海粟唯一的研究生简繁,受其所托为其作传《沧海》,书中对刘海粟私人生活的披露,对徐悲鸿画派的叙述,引发美术界地震。因种原因,简繁不得不将三卷本的《沧海》合订为二卷。

 

之后,简繁因激烈的个性,与刘海粟闹翻,只身去往深圳下海。几经沉浮,最终定居国外。《沧海》引发的震荡虽然逐渐淡去,但背后仍然暗流涌动。

 

今年初,简繁历时十三年,再作《沧海之后》,书写中国画家在海外的命运沉浮,包括旅美画家丁绍光、“画僧”史国良、去国又归国的范曾,以及上世纪八十年代曾一领风骚的袁运生、陈丹青等等,简繁仍以《沧海》式的秉笔直书,坦言直述。甚至不加掩饰地揭露他自己的不堪、卑琐。

 

“陈丹青的影响力仅限于中国人,他的‘批判’是遮掩自己艺术无能的借口。”“史国良在国外混不下去,于是出家,挡不住欲望,又还俗。”“连迈克尔?杰克逊都欠其房租的丁绍光,更是画坛的‘大忽悠’。”书中,如是惊世骇俗的言论,你或许不喜欢,但却无法抗拒它的冲击力。而简繁描述自己更是“这一生都在抢夺窝窝头,既贫且贱……”在简繁笔下,画坛仿佛一个巨大的名利场,虚伪、欺骗、狡诈等等不堪充斥其中,大师们再也不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而变得和普通人一样,在名与利的世界里纠缠打滚。

 

327,身在美国洛杉矶的简繁接受记者邮件采访,详实描述了他成书《沧海之后》背后的艰难困苦。他说:“有生之年,不会再写这样的大部头了。想好好地陪女儿长大,好好地画‘我自己’的水墨画。”

 

 

关于《沧海之后》

“写《沧海之后》的状态比写《沧海》时更纯粹”

 

记者:书中提到,本书曾想过很多书名,比如《故乡他乡》《黑白》《我将此生付毁誉》《生命之书》等。可以看出,这些书名都分别对应着书中您自己苦难的童年,坎坷的经历,毁誉参半的名声等。而最终定名的《沧海之后》,则对应着《沧海》出版前后的种种。这本书让您名噪一时,也让您饱受争议,您说每一个书名都是一种“思路”。

 

简繁:《沧海之后》是责任编辑建议的,我自己本来拟用的是《故乡他乡》。比较之下,《沧海之后》的内涵更丰厚。除了对应《沧海》,还隐喻着时代的变迁,以海老(刘海粟)为代表的上一辈中国美术家和我们这一辈的对照,好多层意思。在《沧海之后》里,我讲述了《沧海》风波的始末,对《沧海》的写作立场和态度有所反省,对老师刘海粟的人格、艺术和历史地位,乃至他的自我经营和名利之心,都有更为全面、宏观的认识。从海老那一代到我们这一代,中国社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中国美术家的地位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历史重负和派别之争在逐渐减弱,而名利对人性的整体侵蚀、对人格的全面剥夺却愈演愈烈。

 

记者:令人颇感诧异的是,这本书竟然不是传记,而是小说。且书中多有小说写作的技巧,比如开始就设置悬念:丁绍光抢你的路,你有巨大的生理缺陷等。

 

简繁:在做了长期的周详准备之后,进入正式闭关写作的时候,就是本书开篇的那个时间段,我就顺着当时的境况写开了。悬念是自然的,不是出于文学的考量。我所写都是真实的,而最后以何种形式出版,是出版社的决定。

 

记者:《沧海》引起的反响极大,而同为揭露画坛真相的《沧海之后》,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引起广泛的讨论,是因为所爆之料不够分量,还是如今的大师们已经让人提不起兴趣,抑或其他什么原因。

 

简繁:我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听你这么问了,我恐怕还是不会去想。我写《沧海之后》的状态比写《沧海》时更纯粹,更决绝。人生百年,文可传世。我就是想把自己为“人”一场的经历用文字记录下来。绘画不具备这个功能。《沧海》引发了巨大反响,并不完全在我的预期之中。现在你说《沧海之后》没能引发广泛的讨论,我也不会太失望。对于自己不能掌控的事情,我已经不会去想。我只在意自己该做什么能做什么以及如何做到最好。现在书出版了,捧在手里的这本白纸黑字的厚厚一本书,是否准确地记录了“我”,记录了“人生”,记录了人的“当下存在”,是我唯一在意的。

在写作接近尾声时,我差一点发生死亡车祸,如果那时候死了,我会不甘心,会闭不上眼。现在,《沧海之后》捧在手里,我比当初拿到《沧海》时更感踏实,知足,死可瞑目了。

 

 

关于陈丹青

“实际上,陈丹青得了便宜卖乖”

 

记者:关于陈丹青,我恰好采访过他,他对自己的艺术水准有很清晰的认知,认为自己在艺术方面并没有什么了不起,《西藏组画》对他而言更像是一个圈套,总是被拿来套住他。相反,他这些年以“批判”见长,您在书中说他这是为了掩饰自己艺术上的无能,这种说法是否太主观?

 

简繁:陈丹青的才华毋庸置疑,我也是他的粉丝。我这句话是有确定的针对性的,而且是特指他的绘画。陈丹青在美国十几年,江河日下,境况惨淡。回到中国,在辞去清华美院博导之后,国家为他无偿提供工作室和模特儿,他的条件比之美国已是好之又好,但他在艺术上,却未能有正比的建树。陈丹青曾在美国展出过新作,老实说,画得很不好,完全不见了他的成名作《西藏组画》的阳刚之气和艺术感染,“油画”本身也语焉不详。与袁运生同样“器官移植”不成功,陈丹青希望用所在国的价值取向和意识形态,消除主流艺术躯体的“排异性”,未能如愿。一个画家画不出令人信服的作品,陈丹青如果在纽约,根本没有他说废话的地方。实际上,中国不是荒废了他,而是让他得以继续保持口头的“雄起状”,他是得了便宜卖乖。

 

记者:画家袁运生是您在书中持正面评价的唯一艺术家,是因为他既勇于批判,又能从事文化的建设?

 

简繁:袁运生原来比陈丹青更为“崇洋”。他的画,即便是中国的水墨画,西方的精神也占主导。但他到了真正的西方,从开始被猎奇热捧,到后来被冷落遗弃,从中悟出道理,必须以中国的姿态,立足世界。对于中国的不足,袁运生不是站在西方的立场挑剔批判,而是立于人类文化的制高点予以补足、建设。作为搞教育的,袁运生一回到中央美术学院,就申报了“中国传统雕塑的复制与当代中国美术教育体系的重建”课题,在研究生部创建以此课题为核心的研究中心。对河南、陕西、山东、甘肃、山西、云南几省实行了系统性的石雕遗产考察。相较于陈丹青的批判,我更赞赏袁运生的建设。

 

 

关于中国美术界

“不光是美术圈,其他行业都是江湖、名利场”

 

记者:您笔下的这些艺术大师们以及“艺术江湖”,充斥着虚伪、欺骗、狡诈等等不堪,这简直颠覆了人们认知里的艺术界。

 

简繁:这是个关于“人”的大题目。简单说,人,终归是人,人性是共通的,从事艺术还是从事其他行业,并不会有根本区别。不光是美术圈,其他许多行业都是江湖、名利场。中国画家和其他的中国人一样,穷得太久了,猛然遇到中国经济腾起,“人”的欲望犹如原**爆炸般地被激发。最近十多年的书画热潮,让凡是有点名头的画家都成了资金的追捧对象。拍卖会上,名家的画作动辄百万、千万,甚至上亿。人心因之变得油滑、浮躁。大言不惭,厚颜无耻,争夺名位,攀比财富,一时间覆没了中国美术界、艺术家。

当然,各个行业都有少数真正有信念有理想的人,不会被这类外部世界的纷扰所动,这种人,美术界也有。

 

记者:关于您自己,在书中,有时正义凛然地批判他人,有时又溜须拍马,猥琐不堪。在您看来,自己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简繁:归根结底是“人”。文学是人学。绘画也然。当年,跟在海老身边,听他讲得最多的是“人”。“人”的意义,“人”的价值,我们为什么是“人”?“人”是什么?后来写《沧海》,几乎没想过“文学”,一心就是想把“人”写清楚,把“活”写清楚。文学和艺术,是“人”的衍生物。没有“人”,一切皆无。所谓的“人”和“人生”,不过是瞬间的幻景。但是,当下的活着,却又这么真切。

我写作《沧海》和《沧海之后》的着眼点是一样的,由永恒的生命虚幻,记写当下“人”“活”的真切。我唯一的关切,是生生不息的大我之“人”,书的“永恒”价值。

 

记者:是的,您在本书自序中言,写此书时为了探究人之所以为“人”的价值和“真善美”的意义。但,就我看来,本书充满了“负能量”,本书编辑付如初也说:“如果书也是有颜色的,那简繁的《沧海》和《沧海之后》大部分都是黑色的,阴郁的。”如何从这些黑色中探究“真善美”?

 

简繁:你提的问题,以前也有朋友提过,说我无论是做人还是为文作画,都缺少一种境界,一种状态,我曾一度向往之。一位素昧平生的朋友读了我的《沧海》,告诉我一句话:“你这一生都在抢夺窝窝头。”我听了,幡然醒悟。回首我迄今的人生,一路走来,辛苦遭逢,不知曾被命运打掉过多少牙,被迫和血吞。现实生活中的我,既贫且贱,踉跄着独行于无常的天地间,始终都在与命运“抢夺窝窝头”。一直支撑着我的,不是四海之内皆兄弟、博爱、慈悲的那般崇高境界,而是生命本能的不屈,是人之所以为人的原始求生、向上的执著。文学艺术与生命是一致的,唯一应该遵循的法则是顺从生命的本意,而非顺从人们对生命的理解。我不认为黑色的,阴郁的,就是负能量,就不能展现真善美。人,没这么简单。文学也不应该这么简单。除了极少数真正的天才,小说家与其依循文学的定义和真善美的概念编故事,不如老老实实地把“人”和“现实”记录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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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评论 评论 (1 个评论)

  • 李发友 2015-04-01 16:02
    这篇访谈可以更好地理解《沧海之后》写作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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