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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繁:中国归来小记

1已有 503 次阅读  2017-11-16 09:40   标签沧海之后  简繁  丁绍光  史国良 

 

快四年没有回中国了。利用女儿参加夏令营的空挡,回了一趟中国。 

飞机到上海,好友驱车接我到蚌埠。我的家在蚌埠。到家的第一件事,去公墓祭拜父母。1968年我的母亲四十六岁就去世了,父亲高寿,活到九十一岁,也已去世近五年。如今,家已彻底抽象。大哥不在了,二哥二姐不来往,大姐和妹妹移居去了外地,我越洋过海回到家,专程回来看我的大姐和妹妹离开之后,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 

其实,如果不苛求“家”的感觉,一个人挺好。 

1994年我开始闭关写《沧海》,再而写《沧海之后》,二十年来,除了2007年回家乡办了一次画展,我基本没有与人交往。我已经习惯了独自思考和心语。这次回国,我去了几个地方,见了一些人,都是必须要去和渴望见或是不能不见的。我发现,我已经丧失了与人正常交流的功能,譬如说,顺畅的言语表达。我排斥“当下”,对别人谈的事情没有兴趣。我听到朋友在背后抱怨说:请他吃着喝着,却被他从头挑剔、批驳到尾。 

我在中国住了五十天,后来基本谢绝朋友的邀请。我宁愿一个人呆在住处,去街边小店随意吃。于人于己,都是方便。 

有一个人我渴望见,却没能见到:周志友。我本以为周志友读了《沧海之后》会释怀,知道我回来了,主动请我喝酒。我到了合肥,朋友为我接风,很小的范围,很好的环境,我请朋友约请周志友,不想周志友还是一口拒绝了。十六年了,我第一次情不自禁对周志友破口开骂。凡事都有个度,杀人不过头点地,我除了辜负了周志友海南出版社的安排而把《沧海》给了人民文学出版社,究竟还对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还有一个人,史国良,我想见,也未被搭理。史国良是个心怀慈悲的厚道人,我理解他对《沧海之后》某些细节的感受。我对他敬重依旧,我期待他终能体会出我的良苦用心,我会一直等待。 

同学张少侠邀我去了一趟海口。他与丁绍光也是朋友,他希望化解丁绍光和我因为《沧海之后》产生的友情裂变。他当我的面给大洋彼岸的丁绍光打电话,邀请丁绍光来海口我们三人聚。张少侠给我看丁绍光发给他的两条微信:《刘柠:一个被情色与权欲包装出来的大师》和《丁绍光是杰克逊的房东,千真万确!》,说知道丁绍光不会上网,更不会玩微信,竟专门学了给他发来这两条与我有关的微信,可见丁绍光非常在乎我。看了微信,我的感受与张少侠恰恰相反。网上关于海老和我以及《沧海之后》的评论那么多,丁绍光偏偏挑了骂我的和为他辩解的。但我心存侥幸,对张少侠说,丁绍光如果愿意来,他哪天来,我就等他到哪一天。电话通了。近一个小时,张少侠几乎插不进去话,只听丁绍光滔滔不绝地激情强辩和骂。丁绍光的状态本在我的意料之中,但他的激烈程度让我意外。我没有回应,只对张少侠说,丁绍光无需强辩也无需骂我,他只需做一件事:自我证明,譬如说,拿出联合国的聘书和杰克逊的租约,我就会自己打嘴。我至今认为,年近八十的丁绍光,有限的生命已远比虚无的名声和身外钱财更值得他在意和珍惜。退出江湖,他便得到了救赎。 

“如果说一切社会关系都不可信,那么‘血缘亲情’该是人最后的依靠。”这是《沧海之后》的责任编辑付如初博士在与我讨论书稿时说的一句话。有社会上的这些已经算得上是境界超群的朋友作对比,大姐和妹妹阅读了《沧海之后》对我的疼惜和包容,就格外让我感动。特别是妹妹,她自己正经历着病痛,却和大姐一起安慰我:你不要担心我们,我们全都能理解,全都能消化。只要你能把书写成功,其他的都不重要。你要好好保重你自己!让“杰妮芙”,让你们的女儿,让你自己,过几天好日子! 

回到美国,我又回到了遗世独处的生活秩序里。与回中国之前不同,我“阴郁黑暗”的心被血缘亲情温暖照亮,知道当“一切社会关系都不可信”时,还有“血缘亲情”可以作为最后的依靠。这会儿,我遥望故国,心念家乡,把大姐和妹妹的关爱和祝福回赠给她们:请你们不要担心我。你们的话我记住了。你们能够好好地活着——相对于活着,其他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照顾好自己和家人,平安和顺,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和安慰! 

201593星期四于洛杉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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