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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名画赏析 | 静听松风啸——马麟《静听松风图》

4已有 5721 次阅读  2015-11-18 14:20   标签南宋名画  马麟  静听松风图 

《静听松风图》

南宋 马麟

绢本 设色

226.6cm×110.3cm

台北故宫博物院藏

从马远的曾祖开始,他们家就精于绘画之道,乃至祖祖辈辈都在画院里工作,前后有上百年之久,可以说贯穿着整个南宋朝廷绘画界,算得上中国美术史上最牛的绘画世家了。当然,这里面最著名的当然是马远,因为他开辟了斧披皴这样的性格表现力很强的绘画技法,所以,马麟可以说是典型的富二代了。

作为二代的悲哀,是很多人都没有办法体会的。人皆有不屈之志,而前人成就太大,巍巍然有不可超越之势,那么后人的压力就会凸显,一旦处理不好,往往就会坠入魔道。听说小布什在40岁之前过得是稀里糊涂,说是花花公子也不过分,但他最终调整好了情绪,也成了美国总统,而且比他爹强,任职八年,彻底消灭了萨达姆。不过,这时候离他做那个著名的“总统二代调查”已经倏忽十数年了。想来那个调查的结果对他的冲击力还是很大,因为调查显示:老子英雄儿好汉,更多的是一厢情愿。二代中至少有一半堕落成酒鬼、赌徒、瘾君子等等,还有一些默默无闻,真正能出人头地的实在太少,更别提“超过一代”这个在二代来说是最起码的人生目标了。

实际上,二代的悲哀更来自于外界的苛求:干得好,说是借长辈的势力;干得不好,就是个人败家。这个传统在明代就很盛,据说首辅及高官的二代,但凡在科举考试中有些成绩,即被言官所谏,说是循私舞弊,科举黑暗等等,口水可以淹死大象。所以,有的首辅大臣,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就让儿子回家种田,一直等到他退休,才准考进士。所以,普遍认为二代的生存空间会很大,却都不知道,得之东隅,失之西隅。其实,生存对谁来说,都是一种磨练,二代们虽然没有物质生活的压力,但直接来自精神世界的历练反而更残酷,一旦丧失操守,就会祸害他人,为世唾弃。

马麟的父亲是马远,他算是著名画家的二代。很不幸,他还选择了与父亲同样的职业,那怎么生存就成了一个必须解决的问题。绘画的风格上有没有创新?意境上有没有完善?技法上能不能提高?这些问题,是针对马远这样的不世出的绘画大师提出的。可想而知,马麟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还不如郭思讨巧,整理父亲郭熙的文字成了《林泉高致》,以至美术史家都特意提及他的存在,大有无他即无此书,无郭熙理论成就的评价。

不过,很庆幸,马麟虽然硬着头皮走了绘画之路,但他天性中一定有冲和淡定的因素,使其能“知止即止,不为己甚”。从而在艺术的领域有了自己的地位。

“知止所止”是指他明白自己的需求,不去强求那些不实际的东西。所以,他的绘画中当然可以看到马远的影子,也可能有马远为他做过的修改,但这又如何?马麟想来是毫不介意的,而正是这种精神认知,使其自我的绘画风格——“温润优雅,文气洒脱”就汩汩而出。然后,这些风格成就了他的绘画,与他父亲的作品有了差别。所谓无心之得、无心之画的真意就在于此吧?后世君子,焉可不知?子曰:“于止,知其所止,可以人而不如鸟乎?”

“不为己甚”是指他明白自己的能力,不勉强去做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在马麟这一代,靖康之耻的记忆想来是有所淡忘了,而朝廷大事又容不得一个画工多言,所接触的除了荣华富贵,似锦年华,就是能突破一切形式束缚而脉脉相传的文化精神了。马麟很荣幸体会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把作为二代的优势在他的绘画里发挥得淋漓尽致,就是典雅的生活感受、美妙的文化体会、雍容的富贵气息、温和的人生态度,都一一表现了出来。孟子说:“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己矣。”马麟于此必有所感叹!因为不为己甚,反映到艺术上,就是求其放心啊!

回到《静听松风图》,根据画面的温润静谧、冲和典雅之气,我们就能体会出画中人实乃马麟自状也。松清、泉曲、风高、山远,都令其陶醉,拂尘坠地都不能知,想是在思接千载吧!上有“泠泠七弦上,静听松风寒,古调虽自爱,今人多不弹”的文传传承,下有“欲取鸣琴弹,恨无知音赏。感此怀故人,终宵劳梦想”的千古感慨。落落寂寞之意,谁人能体会?或许只有石上清泉,风中劲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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