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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谈艺术的民族性、世界性和时代性

2已有 1420 次阅读  2014-04-11 12:22   标签世界性  style  艺术 
  也谈艺术的民族性、世界性和时代性                                                郑晓华

最近,《美术报》开辟专栏,展开了关于艺术的民族性和世界性关系的讨论,我觉得很有意义。从理论探讨的高度说,这个问题事关一个国家、一个民族艺术的发展方向;从实践的层面看,它又与每一位艺术家的个人创作发展息息相关,从我国书画界目前的情况看,有不少人对这一问题的认识还不十分清晰,所以,对此展开讨论,澄清思想,实在很有必要。

  要解决艺术的民族性和世界性的关系问题,我觉得首先要厘清什么是艺术的民族性和世界性;基本概念理解不一,讨论永远不会有最后答案。

  我们认为,艺术的民族性与世界性,是一个事物同一性质的两种不同视角的评估和表述。首先,任何一种艺术,由于其生长、发育的社会环境、“文化气候”(丹纳语)的不同,在其内在构成上就不可避免地要打上地区、民族及文化的特殊印记,这种艺术内质对本地区、本民族母体文化的适应性及其相应特点,就是艺术的民族性;它的具体体现,不但存在于表现内容的倾向性,而且也存在于特的艺术语言、材料、结构形式及“理解事物的方式”(别林斯基语)中。其次,我们从另一角度看,人类作为同一种类群体,虽然在生活环境、文化传统等方面存在很大的差异,但毕竟都是文明社会中的一员;对于多数国家和民族来说,大家都曾经历相近的社会发展阶段,拥有共同的社会生活需求,也面临一些共同的社会问题。因此,在各民族富有个性特色的外在躯壳下,艺术表现人类生活、表达人类思想感情的同一性,又使它必然拥有一种互相理解、沟通的潜在特性,这种民族艺术自身赋有的对于其他民族人民审美活动的普遍适应性,即艺术的世界性。

民族性和世界性,是世界各国家、民族文化在其自然发展过程中形成的两种必然存在的重叠属性:一方面,以富有个性特色为依托的民族性,是作为全人类构成一部分的某一民族的民族性,它根植于人类文明的共同土壤而生长(而不是天外来客),因而它自然带有人类文明的共同血缘,亦即带有人类文明的世界性;另一方面,以人类共同性为维系纽带的世界性,它也不是悬空之物,一定是附丽、依托于形形色色的民族性之中,通过无数个面目不同而又具有一定相同特性的民族性而得以生存、体现、存在、发展的,因此世界性本身也就包含了他的合理外壳——民族性,二者是互为表里、互相依存、不可分割的。打一个不甚贴切的比喻:凡是生长在这个地球上的人,都天然地拥有“地球公民”的“户籍”;“公民户籍”本身不是这个星球上的一个具体存在物,在其现实形态上,它是通过具体一个个“公民”的存在而得以体现的,离开了这些具体的“公民”,那么“户籍”也就不复存在。民族性就是文化世界中的具体“公民”,而“户籍”则是它所持有的合理身份证——即世界性。世界上没有不具世界性的民族性,也没有脱离民族性的世界性;正是一个民族文化的民族性,才构成这个民族文化的“世界性”的来源。因此,以削弱或消灭本民族艺术的民族性的方式来求取所谓的“世界性”,这实在是一种糊涂的想法;试想,如果一个民族在艺术上完全追随、抄袭另一个民族,完全放弃构成本民族特色的东西,那么这种艺术即便模仿得再逼真,它在世界艺术大家庭里又有多大的存在价值呢?

自十九世纪后半期以来,中华民族在相当长的一段历史时期内曾备受西方列强凌辱,这种状况一度造成部分知识分子在民族文化认识上的偏激,认为中国的一切都不如外国,“月亮也是外国的圆”。这种思潮在本世纪前二十年曾流行一时,在当时就受到了一切有民族自尊心的爱国知识分子的严厉批判;八十年代初,由于尚处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我国经济,与西方发达国家相比还存在较大距离,这种错误思潮又有了滋生温床,在一定范围内回潮、传播,在社会上也产生了一定程度的消极影响。美术界受这种思潮影响的重要表现之一,就是有一部分人居然提出要“把传统艺术送进坟墓”,在艺术上走“全盘西化”的道路;他们认为只有这样,中国艺术才能与世界艺术“接轨”,获得西方同行的认可,进入世界画廊,从而提高“中国艺术”的“世界性”。这种错误产生的原因,我以为除了社会大环境中的某些“小气候”因素,在理论上还因为他们在艺术的世界性的理解上发生了偏失:他们忽略了各民族艺术在人类文明发展中所具有的平等的存在合理性,而误将艺术在一定时期内在多种因素影响下产生的某一民族艺术在世界范围内传播的速度、效果及接受国对该艺术作出的反应(借鉴、吸收)程度当作了艺术的世界性实质,简言之,他们把艺术的“流行性”当作了艺术的世界性。按这样一种思路引导艺术发展,那么除了少数几个经济大国,世界其他各个国家、民族的艺术必须越来越削弱乃至于取消其能反映该民族文化独特性的艺术特色,让“世界艺术”变成某一或某几个民族艺术的“专利”;世界艺术的色彩将变得越来越单一,多数国家、民族的艺术将沦为某些民族艺术的“恶劣的模仿”(杨振宁语),从而最终丧失艺术的灵魂——艺术对本民族文化精神的表现,同时也失去该艺术在世界艺术大家庭中的存在价值和应有地位,这种状况,无论对本民族艺术发展来说还是对全世界的艺术发展来说,这都恐怕不是一件幸事。

那么民族性是一个国家、民族艺术的立身之本,它天然地拥有世界艺术一分子的合理身份,是不是由此可以断言,中国艺术可以固步自封,不需要再作任何变革发展呢?回答是否定的。应该说,一个民族的艺术要保持旺盛的生命力,必须根据时代、社会生活的发展需要,不断吐故纳新,克服民族艺术在其长期独立发展中形成的某些“片面性”和“狭隘性”(马克思语),使一个民族的艺术,展现一种新时代的精神内蕴——这种艺术民族性的阶段性发展特征,我们称之为时代性。

时代性社会、历史对艺术提出的内在要求,也是艺术自身发展的必然所趋。艺术作为人类精神活动的一种特殊形式,必须贴近时代、贴紧生活,这样,艺术才有源源不断的创作源泉,实现其表现人类情感、表现现实生活的基本功能。而社会的发展,既需要新颖的、切合人的精神需要的新艺术充实人的精神生活,也需要能阐扬新时代新生活精神的艺术来“参天地之化育”,促进社会文明的进步;因此,作为世界性具体体现的民族性,实际上又是以富于时代特征的时代性面目而出现的;每一个时代的艺术,都以其具体而丰富的时代感构成一个民族艺术的民族性整体。因此我们说艺术上的“全盘西化”是不可行的,固步自封也是不可取的,艺术必须紧跟时代、生活的步伐,在不断的自我革新中求生存,永葆生命活力。时代和生活都是发展的,尤其是在科学技术日新月异的今天,各个国家、地区和民族之间,空间距离和文化隔阂都已变得越来越小,各民族之间文化交流的日益增多,必然会带来各民族艺术的互相学习和影响——这种因各民族文化交流而带来的艺术表现形式的丰富,应该说是我们这一时代艺术发展的重要特征之一,它构成艺术的时代性的重要组成部分(当然,更重要的还在于反映时代精神的内容);因此,我们认为,向外国学习,吸收、借鉴外国艺术家的某些创作手法,是完全应该的,应予鼓励。但向外国学习,应该是“以中国艺术为基础,吸收一些外国的东西进行自己的创造”(毛泽东语),而不是以彼取代此,全盘照搬——这里确实有一个掌握的分寸问题。如果有一天,中国艺术完全背离了本民族艺术的传统,中国艺术家的作品与某些“外国”艺术家的作品放在一起完全没有了分别,致使这种艺术是否还可称“中国艺术”、它能否代表中华民族文化,都需作一番论证;那对一个国家、民族文化的发展来说,这恐怕只能是一个可怕的灾难而不是一个令人引以为豪的进步——对于这个问题,我想一切有历史责任心的艺术家,都应该三思而后行。(199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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