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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育西藏写生记二

6已有 405 次阅读  2018-10-09 23:37   标签肖育  西藏  油画作品  写生中国 
“一次西藏行,一世西藏情”。现在听来才能真正理解,西藏确实让人着迷令人依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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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安营和每一次出发都是一个艰难的过程,在内地也许转移地方不算什么,但来过西藏的人都有过这样的感受,刷牙刷久了感觉会憋死;拍照需憋气,一组照片下来也是喘不停;步行一百米就会很累;爬两层楼也得中途歇几次……我们东西特别多,几百个画框加上整个家当,每次打包运货装车都需要两天时间,装完车还得马不停蹄的赶路,说实话,每次都会累瘫,但在路上一看到各种美景,整个人又会精神焕发,毫不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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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秘境,天上阿里,有人说西藏以西,才是真正的西藏,那里是高原以上的高原,是神秘中的神秘,是遥远之后的遥远……很多人来到拉萨基本就完成了西藏之旅,殊不知西藏以西的阿里秘境才是西藏之旅的又一个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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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国道平均海拔在4500米以上,我们已经慢慢感觉到了胸闷气短与头疼,一路上轮流吸着氧前行,但一路的美景却让人兴奋不已,真实的让我们感受了一把:“身体在地狱,眼睛在天堂。”当肖老看到一大片雪山时,激动的停下车对着雪山跪拜并被眼前的美景感动的热泪盈眶,(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被大自然感动的哭吧!所以我认为我最多是个画画的人而不是天生的艺术家。)我想他就是为写生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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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快要降临,我们赶紧找了一个牛羊成群的空旷草地开始扎营。但是扎营远远比我们想象的困难,光是体力就会透支,而且要想把天幕支起来相当困难,要想把风稍微挡挡也相当困难,关键是我们还得在野外烧水做饭……(幸好在拉萨做了很多腊鱼腊肉)天慢慢变得漆黑一片只剩下一轮残月。这个夜晚没有想象中的浪漫甜蜜,可以说这是我人生中最难忘的一个夜晚,一整晚没睡,风声让我害怕我俩会被风连着帐篷一起带走;雨声让我害怕帐篷被打穿;狗叫声让我害怕以为来了坏人,时刻做好准备拿枕头下的菜刀防守;又害怕吵醒肖老不敢翻身;一整晚听着风听着雨,瞪着眼睛熬到了天亮,头疼欲裂,唯有收拾行装,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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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营对我来说是可怕的)


虽已疲惫不堪,但看到219沿途的美景,竟然让我顾不得休息;顾不得头疼;顾不得缺氧;不停用相机记录下这些瞬息万变,神秘莫测的美景,生怕漏掉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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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需要每天吸氧)


肖老是一个浪漫主义者,他不会饿了就随便找个地方吃饭,他一定会坚持找个一个美丽的地方吃饭,沐浴着西藏的阳光,仰望着西藏的蓝天,呼吸着西藏稀薄的空气,听着西藏潺潺的流水……哪怕为了找到这个地方得开上几百公里;哪怕肚子已经饿得呱呱叫;哪怕饭菜是凉的;哪怕饭菜干得无法吞咽;哪怕这个地方海拔高达5000米;哪怕……他喜欢站在高处俯瞰西藏的山山水水,他喜欢享受自由存活在大自然中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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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找个好地方吃饭,每次都把我饿坏了)

天色已晚,我突然拍打着肖老尖叫起来,在侧面的茫茫山海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冈仁波齐,她在落日余晖下完全显现了出来,她是如此出众,长得那么俊美,群山环绕好像只是为了衬托她的美,见到她我忍不住默默在心中念了一遍: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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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山刚仁波齐)

冈仁波齐海拔6721米,是世界的中心,也是世界公认的神山,我们在318国道在219国道看到的许许多多让人敬佩的朝圣者就是为了来冈仁波奇朝圣转山,据说朝圣者转山一圈可以洗净一生罪孽;转山十圈可以在五百轮回中免下地狱之苦;转山一百零八圈可在今生成佛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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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我们便驱车前往冈仁波齐,弯弯岩岩的土路对于我们的拖挂小货车来说是很不利的,很费劲的开到一个寺庙前,却不料下去了大雨,而且前面没了去路,只能掉头,不料掉头后却被一大块石头挡住了,我们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只能冒雨下去搬石头,废了好大劲搬了石头,发现全身已湿透,后背一阵阵发凉。转山一事只能作罢,也许这次的擦身而过就是为了下次更好的相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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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太大,戴了四个帽子)
下午我们到达神湖玛旁雍错,真是美得有些过分,我们立马决定就着这安营扎寨开始写生,我们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可不可以在这扎营,是不是要得到守护玛旁雍错的齐乌寺僧人的许可?齐乌寺不大,但很美,看上去不怎么高,所以我们决定爬上去找一找寺庙主持,这里海拔至少4800米,每走百米就会很累,爬上齐乌寺可谓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毫不夸张的说,至少喘了半个小时才感觉接上气了。)齐乌寺是玛旁雍错的最佳观测点,可以俯瞰这一片神秘的蓝。找到主持用了不少手语加普通话沟通无效,只有请来会普通话的藏族同胞进行翻译,最终获得了他们的许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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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选择了一块平地,面朝圣湖,开始扎营,把车开到一面挡风,然后准备支上天幕,没想到我们根本没有一丁点办法把它支起来,风太大,差点连人带天幕一起刮走,幸好遇到一位好心的僧人租了一间小房子给我们放材料和做饭,不用在风中做饭我感到无比幸福。我们用太阳能充电照明,到僧人家中提水做饭,离这不远有一个一个没门没顶的小厕所(不过有厕所我就已经觉得非常幸福了)。这次我和肖老决定不再睡车顶帐篷,改睡车内,这样再大的风雨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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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实就是无法搭营,肖老瘫坐在地,只能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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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租的小房子,可以放下我们的工具材料,还可以做个饭,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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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拖出去100米也是遥远的距离)
         第一天写生,太阳太晒风太大,一切顺利!

第二天下午下暴雨刮大风还下起了冰雹,这时再大的伞也成了无用的摆设,衣服很快湿透了,画布很快湿透了,凳子也很快湿透了……我跑到车里躲了躲,但他执拗地以为风雨很快会过去,可天不遂人愿,顷刻间,风雨打翻了肖老的摊子,画扣到了草地上,笔散落了一地,肖老呆若木鸡,心碎的望着一地的零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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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暴雨吹翻了肖老的摊子,肖老心碎了一地)

写生第三天,很顺利!收工后还遇到了一个益阳老乡,“他乡遇故”知令肖老雀跃万分,嘱咐我多炒两个菜,还和老乡小酌了一杯(估计一两半左右)。傍晚时分,肖老全身发烫,粗重的喘气声此起彼伏,我以为是高反,赶紧让他吸氧,可没想到的是喘气丝毫没有缓解反而越吸越难受……我果断地撤下输氧器,赶紧从箱包中翻找感冒药和退烧药,天气的无常,我笃定他是感冒了!服药之后仍然毫无效果,方圆几百里荒无人烟,没有医院,我无助地一整晚抓着他的手,默默地祈求神灵保佑他平安无事,生怕他瞬间就停止了呼吸……当第一抹晨曦如约而至的时候,肖老的烧还是没退下来,我很清楚在近5000米的高海拔地区,高烧不退的后果有多严重!(不敢发微信,怕家人担心)手足无措、无计可施的我只能加大剂量给他服药……感谢老天,厚待每一个努力的人儿,真的是越努力越幸运!肖老终于赢了~~我说服不了他回家,他也只好答应我撤到海拔低点的地方继续他的西藏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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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病初愈后无精打采的样子)


我们来到了普兰(海拔4000左右),普兰很神奇,很古老,但是人生地不熟我们只有去找当地老百姓租房,一间乱七八糟的库房被我们收拾成了一个温馨的小窝,用废弃的门板当茶台,铺上些木板就可以当床,但是还是没电没水没厕所,我们自己接电,接水,但是厕所实在是没办法解决,房东老板指着路旁一堆乱石说这就是厕所,我当时就傻眼了(欲哭无泪的感受)只能每天争取在野外画画时找稍微隐蔽的地方解决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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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海拔地区的野外,生存的每一步都是那么艰难。煮饭炒菜烧水都得用那个唯一的高压锅来回地捣腾,每天早上吃好早餐,准备带出门的午餐都会要花上两个多小时。10点多出门,开车找最佳的作画地点需要个把小时,再摆摊挤好颜料,就是12点多了。一切准备妥当时,其实早已疲惫不堪,还得祈祷无风无雨无风沙。这样就不要再费劲搭棚子,就不要担心午饭覆上一层泥沙,普兰无常的天气,好似我们从来没有祈祷成功过!如此恶劣的条件下,日复一日地这么艰难作画,身心俱疲,可肖老却沉浸其中,乐不思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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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搭棚挡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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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尽办法挡风沙)

肖老胡子长长了,头发也长长了,我每天会跟他扎两个小麻发辫子(像带了个女儿一样),加上他天天风吹日晒,我都怀疑他是藏族同胞了,呵呵。当地小朋友见了他问我:“这个有长胡子的爷爷是你的爸爸吧!”(我事后时常会想到这句话就偷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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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站是古格王朝,我们到达古格时已经是半夜12点了,泡了个方便面赶紧休息,一整晚在车里又闷又热,根本睡不着,还害怕景点工作人员把我们的摊子给没收了,凌晨5点多赶紧起来把东西搬回车内,然后看看古格王朝的日出。此后我们一路画画停停,也习惯了在草原在湖边野营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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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餐露宿中)


越是往西走也就越是想家想儿子,与儿子分开已有3、4个月了,这是与儿子分开最久的一次,记得出发后第二天与儿子视频他就在默默的流泪;记得在然乌时,半夜两点儿子失声痛哭打来视频电话说梦见爸爸出事了;在普兰时,儿子发来微信说”多想抱着妈妈睡”,说”每当幻想完后回到现实你却离我那么远”,也会懂事的说”照顾好爸爸”说”等他考上了好的大学,赚到钱了,请三个保姆,一个照顾妈妈,一个照顾爸爸,一个做饭打扫卫生”。每当想到这些我都会偷偷流泪。肖老告诉我,这些年在外写生,每次寒暑假他送我们去机场,看着我们远去的背影就开始流泪,摸完眼泪孤身一人开车回到写生地,那一份孤独,那一份失落,我都……(这时肖老已泪如雨下,我眼前的这个老男人经历了太多太多,他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坚强,他也有脆弱的一面,我想好好守护他,陪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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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思念)


每次回家的路,他都会归心似箭,每次规划的行车他都会超额完成,就好比那次离家半年的他从新疆喀纳斯5000多公里路程,他一个人三天三夜开了回来;好比那次从西双版纳回来他连续开了24个小时回到家;但这次他再急我们好似也快不起来,离家太远,路况太差, 317路况多处坍塌,多处修路,多处事故,有时明明才10公里山路可以开上几小时,虽然肖老日以继夜的开车,但还是开了整整十天才到家,记得离家只有100公里的地方肖老却实在撑不住在高速路边上硬是睡了好几个小时。回到家会醉氧,我们几乎是昏天黑地的睡了好几天才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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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偶尔会抱怨肖老老是带我出去吃苦,大冬天跑到零下40多度的新疆去写生,人家在热热闹闹的吃年饭,我们却在雪地画画啃囊,还得担心会不会成为狼群的年饭;大热天又跑到海南三亚去写生,还差点被台风拍扁;4月份跑到寸草不生的陕北去写生,让我在那一咳嗽就是两个月;去太行山写生的路上遇到冰冻,被困了十几个小时,饥寒交迫;好不容易去了个舒服地方西双版纳,却又因为他开车太久,又搬了太多画框而导致到达后的第一天他就瘫痪了,我给他按摩了半个月才能勉强行走更别说写生了;但这些都比不上西藏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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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是一个能让你把心交出去的地方,是印证善良的天堂,是可以放下虚伪和得失的殿堂。"在这里写生是心灵的放空,是自然的回归,西藏写生虽苦,但我们仍然期待下一次的西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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